俄罗斯再遭制裁，匈牙利会出手吗？欧尔班会，但现在站的是毛焦尔

欧盟又对俄罗斯动手了。

这回出手的力度，比之前哪一次都大。

还记得过去十几年里，总在关键时刻替俄罗斯挡一挡的匈牙利。

可如今坐在布鲁塞尔谈判桌前的，已经不是普京熟悉的身影了... ...

10月12日，欧盟成员国外长在卢森堡开了个会，会上的决定是对俄罗斯军工产业再来一轮制裁。

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会后说，这次新增的制裁对象大约有1600个个人和实体，是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欧盟对俄制裁名单规模最大的一次扩充。

欧盟理事会当天发了公告，把数字说得更清楚：本轮制裁具体涉及1569名个人和实体，其中826家是俄罗斯企业，743名是这些企业的首席执行官。

欧盟方面说，制裁专门盯着俄罗斯军工产业的中游供应商，这些企业给俄罗斯的导弹、无人机和飞机提供关键零部件，业务范围包括半导体、微电路、通信设备、雷达、航空航天以及光学和导航系统。

卡拉斯还特别提到一点，新增的制裁对象里，超过一半跟俄罗斯弹道导弹生产供应链有关，她说，欧盟这么做，是想让俄罗斯造武器变得更难、更慢、更贵，最后把它的军工生产能力压下去。

从制裁的落点来看，欧盟这一轮的做法比以往更具体，过去几轮制裁，重点往往放在能源出口、金融交易和高端技术封锁上，这一次，直接切向了供应链中游的零部件供应商和配套企业。

这些企业规模未必很大，但它们在导弹、无人机和航空装备的生产链条里，扮演着很难被替代的角色，中游环节一断，整条生产线的运转就会受影响。

按照欧盟现行规定，被列入制裁名单的个人和实体，在欧盟境内的资产会被冻结，欧盟方面禁止直接或间接向他们提供资金或经济资源，被列名的个人还会被禁止入境欧盟。

算上这一轮新增的对象，欧盟对俄罗斯制裁名单上的个人和实体总数已经增至大约4600个。

这个数字说明了一个趋势，从2022年2月到现在，欧盟对俄制裁的覆盖面，已经从最初的政府高层、军事官员和大型国有企业，一步步往下沉，制裁的颗粒度在变细，打击的意图也从“震慑”转向“阻断”。

俄方还说，欧盟想靠制裁压力改变俄罗斯的外交政策方针，这条路注定走不通，欧盟的敌对行动，会得到俄方的适当回应。

这样的表态，跟俄方过去几年对每一轮欧盟制裁的回应，措辞上基本一致，这种高度重复的回应模式本身就说明制裁和反制裁已经进入了一种消耗战的节奏。

双方都在按照既定脚本出牌，短期内谁也不会因为某一轮制裁而改变自己的策略。

有一点值得留意，俄方这一次的回应，发在社交平台上，而不是通过外交部正式声明，也没有召见欧盟使节，这种选择本身也传递出某种信号。

在俄方看来，跟欧盟机构之间的沟通渠道已经相当有限，公开表态更多是为了留档和内部交代，而不是真正期待对方作出调整。

对关注俄欧关系走向的人来说，这种“走流程式”的回应，比任何激烈言辞都更能说明双方关系的冰冷程度。

在这样一场围绕制裁的较量中，有一个欧盟成员国的处境格外值得注意，过去十几年里，匈牙利在欧盟对俄制裁的每一次表决中几乎都扮演着“刹车片”的角色。

前总理欧尔班执政期间，匈牙利多次在制裁问题上动用否决权，或者要求豁免，尤其是在能源领域。

匈牙利为自己争取到了俄罗斯管道石油的制裁豁免，欧尔班政府时期的匈牙利，被外界普遍视为欧盟内部罕见的对俄温和派，但现在情况变了。

今年4月大选后上台的毛焦尔·彼得政府，在外交姿态上跟前任政府出现了明显调整，新政府把解冻欧盟资金列为首要经济任务，并迅速推进了一系列被布鲁塞尔认可的制度改革。

欧盟委员会随后提议解冻大约 42 亿欧元的凝聚基金，欧盟理事会在 10 月 13 日正式批准释放这笔资金，这笔钱此前因为法治条件性机制被冻结多年。

对匈牙利国内的通胀压力和基建停滞来说，这笔资金到位，能起到直接的缓解作用，也成了新政府对内兑现承诺的重要筹码。

今年9月，匈牙利政府以违反《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为由，一次性驱逐了10名俄罗斯外交人员，这个举动在匈牙利现代外交史上没有先例。

对一个过去十几年在欧盟内部屡屡因对俄立场而受到孤立的国家来说，驱逐俄外交官的动作本身就带有强烈的象征意义。

但匈牙利并没有走到跟俄罗斯切割的地步，俄罗斯随后召见匈牙利驻俄使馆临时代办，提出强烈抗议，并宣布对等驱逐匈牙利驻莫斯科大使馆，以及驻圣彼得堡和喀山总领馆的部分工作人员。

匈牙利外交部的回应是：注意到俄方决定，但无意升级外交紧张局势，匈牙利驻俄使领馆将继续正常工作。

一边采取强硬外交行动，一边迅速表态“不升级矛盾”，这种做法反映的是匈牙利在能源结构上的现实约束。

目前俄罗斯天然气占匈牙利进口总量的四分之三，它的炼油体系也高度依赖俄罗斯原油，短期内找不到替代来源，匈牙利在能源领域跟俄罗斯保持务实合作的需求，就不会因为政府更替而消失。

如果只看表面，新政府驱逐俄外交官，在欧盟制裁表决中不再高调唱反调，似乎意味着匈牙利正在从一个“亲俄”国家转向“反俄”阵营，但实际情况比这种简单判断要复杂一些。

欧尔班时代的匈牙利对俄政策，有一个鲜明的特征：高调。

欧尔班本人不吝于公开批评欧盟制裁俄罗斯的做法，匈牙利外长西雅尔多也多次在公开场合，把欧盟委员会称为“乌克兰委员会”。

这种高调姿态为欧尔班在国内赢得了特定选民群体的支持，但也让匈牙利在欧盟内部承受了持续的政治压力。

每一次欧盟峰会前，布鲁塞尔的记者们都会习惯性地把镜头对准欧尔班，等着看他会不会又一次在制裁问题上投下反对票。

相比之下，毛焦尔政府的做法则低调得多。

新政府不主动在制裁问题上跟欧盟正面冲突，但在涉及匈牙利核心利益的问题上，比如能源供应和乌克兰军事援助，立场依然审慎。

毛焦尔此前在采访中明确表示，匈牙利不会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也不会允许武器过境匈牙利领土，但同时强调愿与俄罗斯在能源领域保持务实关系。

这意味着，匈牙利在制裁表决中可能不再像欧尔班时代那样动用否决权来阻挡制裁方案，但同样不会主动推动对俄更严厉的措施。

欧尔班会站在门口拦着，毛焦尔则选择坐在屋里不吱声。

这种变化对欧盟内部的力量格局也有实际影响，欧尔班时代的匈牙利，虽然人口和经济体量都不大，但因为手握否决权这张牌，在制裁议题上拥有远超自身分量的谈判筹码。

毛焦尔政府如果不再频繁使用否决权，匈牙利在欧盟对俄政策中的“特殊角色”就会相应弱化，对布鲁塞尔来说，这当然少了一个麻烦。

但同时也意味着，欧盟内部关于对俄制裁的讨论将更加趋同，留给成员国的回旋空间进一步收窄，对莫斯科来说，失去一个在欧盟内部公开替自己说话的成员，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匈牙利的选择，说到底是一个中东欧小国在能源现实和地缘政治之间的权衡。

驱逐外交官，是为了向布鲁塞尔证明自己“改头换面”，从而为解冻更多欧盟资金铺路，重申不升级对俄紧张关系，则是为了避免在能源供应上被“断腕”。

这两件事看起来矛盾，但对一个天然气四分之三靠俄罗斯、同时急需欧盟资金提振经济的国家来说，它们并不矛盾。

但对俄罗斯而言，日子确实更难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