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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第三天,林照做完菜、摆好桌,才端起自己的饭。程蕊把空碗推到她手边,碗底碰着她的筷子。林照抬眼说:“锅在厨房,你自己盛。”
程蕊没动,扭头看向程宇。程宇伸手,把林照面前那碗饭推远了些:“叫你给她盛一碗,费什么事?”
“她的腿好好的。”林照把饭碗拉回来,“我今天做了菜,也摆了桌。谁饿了谁去厨房。”
程宇的巴掌突然落下。林照耳边一阵嗡响,筷子从指间滑出去,撞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程蕊缩回手,却没起身。程母看了看林照红起来的脸,只说:“新媳妇第一顿和全家吃饭,就非要争这个?”
林照摸到唇边的血,拿起桌上的手机:“我出去。”她绕过椅子,走向通往门口的那条过道。
程宇抢先站起来,堵在厨房门旁,也挡住了过道。“出去跟谁告状?我还没说完,你就走?”
林照往旁边让,他又跟了一步,伸手抓她的胳膊。她甩开,他的手再次追过来,攥住了她的衣袖。
灶上的辣汤还在滚。那是她照程母的口味煮的,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发响,离程宇的肩膀只有半步。
林照抓住锅柄,抬锅泼了过去。汤水落在程宇头脸和肩上,他松手惨叫,撞翻了门边的塑料凳。
“今天谁再惹我一次,我就让这屋子成阴宅!”林照握着空锅,声音发抖,眼睛却始终盯着程宇。
程蕊尖叫着去拿毛巾。程母扑向林照手里的手机:“你还敢报警?先把我儿子送医院!”
林照隔着饭桌退开,拨通急救电话,报出门牌号和有人被热汤烫伤。挂断后她又拨了报警电话,说自己刚被丈夫打了,丈夫阻拦她离开。
程母绕桌追了两步,林照把手机贴在耳边,重复了一遍地址。接线员让她留在安全处,她看向敞着的入户门,走到了门边。
程宇蹲在地上,程蕊用凉水慢慢冲他沾了汤的头脸。他疼得骂人,骂一句便倒吸一口气;没人再来拦林照。
邻居听见动静探出头。林照没有向她解释,只请她帮忙把楼道门留开,好让急救人员进来。她的半边脸正在发胀。
程母翻出药膏,急着往程宇脸上抹。电话里的急救人员听见后,请她先别抹,继续用流动的凉水冲。程母停了手,转头狠狠瞪了林照一眼。
等候的几分钟里,程蕊端来一杯水,放在鞋柜上:“嫂子,你跟他们说是锅没端稳,行不行?我哥伤成这样,什么气都该消了。”
林照看着那杯水:“我的脸是谁打的,你看见了。”程蕊把杯子拿走,回到厨房,再没开口。
救护人员进门后,先查看程宇的烫伤。林照让开路,听见他们问汤泼出前有没有碰撞,便说:“他拽住我。我端锅泼的。”
程母立刻接话:“她自己承认了!你们都听见了吧?”救护人员让她腾地方,程宇被扶上担架,疼得连鞋都没穿稳。
民警随后到了。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有汤渍和碎碗;林照的嘴角破了,左脸肿着,衣袖也被扯开一道线。
程母抢着说儿子只是催妻子盛饭,林照却无缘无故拿锅伤人。民警请她先停下,让林照按顺序讲,从程蕊递空碗开始。
“她撒谎。”程宇躺在担架上,抬手指她,“你过来,跟车去医院。医药费从你的钱里出。”
这句话比巴掌还熟悉。婚前他说店铺和设备都替她安排好了,她问收据、问地址,他也总是先给她安排下一件该做的事。
林照没有走向担架。“他需要救治,请你们送他去。”她转向民警,“我想单独说,也要检查我的伤。”
一名民警把她带到楼道另一侧。关上门后,林照才说清程宇两次拦路、抓住衣袖,以及自己端锅泼向他的经过。
“锅里的汤是沸的,我知道。”她没有把那一下说成失手,“他打了我,我要走,他不让我走。我当时害怕,也很生气。”
民警记下她的话,提醒她双方的伤都要查清。林照点头,问能否先回屋取身份证、药和换洗衣服;她不打算留在这里过夜。
她进卧室时,程母跟在门口:“你拿了证件就想跑?我们家小宇还躺着!”民警站在走廊里,请程母让她把个人物品收好。
林照从抽屉里取出身份证。床头还摆着婚礼那天拍的合照,照片里的程宇替她扶着头纱;她没有碰,只把充电线和衣服装进包。
程蕊守在客厅,盯着她的包拉链:“别把家里的东西带走。”林照当着民警的面拉开包,里面只有她的证件、衣物、手机和常用药。
出门前,林照看见餐桌上自己的饭已经凉了。她想起早上出门买菜时,程宇还让她晚些给店里量灶台的位置,说设备送来就能安装。
民警问她今晚去哪里。她报了同事许佳的地址,又当场给许佳打电话,听见对方说门会给她留着,才把地址说全。
程宇已经被抬进电梯,听见她报别人的住址,挣着抬头:“你别忘了,店还等着你。钱和合同都在家里,你迟早得回来。”
林照扶住电梯门边,让担架先走。“店的事我会自己去问。”电梯门合上,她没有跟进去。
她随后去检查伤处,按要求配合记录。医生处理了嘴角的破口,也记下脸部肿胀和手臂上的抓痕;程宇的伤情由医院另行检查。
到许佳家时已过了午夜。许佳开门看见她的脸,接过包,没问她要不要再回去,只从冰箱里找出冰袋,裹了条干净毛巾。
林照坐在沙发上,手机里跳出程母发来的语音。她没有点开,先打开银行账户,确认准备婚后追加的三十万元仍在自己名下。
许佳看见她一直盯着余额,轻声问:“这笔钱是干什么的?”林照说:“开小饭馆。前面已经付了十八万设备款,收钱的人是程蕊。”
“设备放哪儿?”许佳问。林照答不上来。程宇说过都安排好了,可她每次要去看店,他不是说施工没结束,就是说钥匙不在手边。
她把手机放下,决定天亮先停掉后续付款,再去那间本该属于自己的店看看。至于程宇要她回去拿的合同,她先不碰。
天亮后,林照用裹着冰袋的手拨给银行,确认账户里那三十万元没有设置转账预约,也没有给程家任何人代办权限。挂断电话,她才慢慢松开手。
许佳把早餐放在她面前。林照只吃了半个包子,便翻出婚前存的店铺地址和卷尺,放进包里。
“脸还肿着,你去量什么?”许佳问。
“油烟机和灶台。”林照说,“我一直想知道,门口那块地方够不够摆两张桌子。”她顿了顿,“今天总得亲眼看看。”
婚前一个月,她和程宇谈得最多的就是开店。林照做过几年后厨,攒钱想做一家晚市小馆;程宇带她看过街景,说铺子已谈妥,很快能交付。
那时门关着,玻璃上贴着旧招租纸。程宇说房东在外地,不方便进门,先拿装修照片给她看。后来每次她提起看铺,他总说再等两天。
到了地址,林照先看见一对夫妻站在门口,正跟一个中年男人讨论隔墙能不能拆。门上的招租纸换了新的,角落还有今天的带看时间。
中年男人见她站着不走,问:“你也来看铺?今天前面还有人,等他们看完我带你进去。”
林照捏住包里的卷尺:“您是房东?”
“是。”男人拿钥匙开门,“这间空了半年,想租的话可以谈,餐饮得先看排烟条件。”
林照跟着进门。室内没有程宇照片里的灶台,也没有半件设备;靠窗的地面堆着拆下来的旧木板,墙上是尚未补平的钉眼。
她问房东:“姓程的人跟您签过租约吗?程宇,或者程蕊。”
房东想了想,摇头:“没有。我去年底开始自己招租,来看的人多,签约的人一个也没有。”
林照拿出程宇发过来的店门照片。房东放大看了几秒,指着玻璃上的旧电话号码:“这是我以前用的招租广告,至少是半年前拍的。”
她又找出所谓装修进度照。房东说那不是这间铺,窗的位置和楼道朝向都对不上;他没有去过照片中的厨房,无法替她判断地点。
那对夫妻已经走到里间。林照把手机收起,手里的卷尺还没拉开。她来时想量的是灶台和门口的两张桌子,眼前却连一间租好的铺子都没有。
走出店门,她拍下门牌、招租纸和屋内现状,请房东留下联系方式。房东有些迟疑,听说她只想核实是否签过约,便把名片递给她。
林照站在街边拨通程宇的电话。电话接通后,背景里有人提醒他别碰敷料;他开口却先问:“你怎么没来医院?”
“我到了店门口。”林照说,“里面有人正在看铺。你说好的交付是哪一天?”
程宇沉默一瞬:“房东临时延期了。我人在医院,等伤好了再处理。你先别急。”
“我见过房东了。”她看着新贴的招租纸,“他说没跟你签过约,也从没交付过。你发我的门口照片,是旧广告。”
电话那头传来挪动椅子的声音。程宇再开口时,语气变了:“咱俩的事别去问外人。你把家事闹大,对开店有什么好处?”
“十八万设备款汇进程蕊账户,设备在哪儿?”林照问。
“东西订了,不能说拿就拿。”程宇咳了一声,“你昨天把我烫成这样,我没跟你算,已经是在替你留余地。”
林照听见他身旁有程母说话,却听不清内容。她把问题又问了一遍,程宇只说手续都在家,叫她回去当面谈。
“付款凭证在我这里。”林照说,“请把设备订单和存放地点发给我。”她等了几秒,程宇没答,便结束通话。
许佳发消息来问情况。林照拍给她一张空铺照片,配了四个字:没有租过。许佳回了电话,听完后让她先去吃点东西,再慢慢整理材料。
林照在街边小店坐下,点了一碗面。她把婚前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付款那天:程宇说先付设备订金,收款用妹妹的账户,方便跟供货商结算。
付款金额是十八万元,备注写着餐馆设备款。她原本打算婚后再投三十万元,用作租金、装修和头几个月周转;这笔钱一直在她自己账户里。
她把转账回单另存了一份,又截下程宇催款、程蕊确认收款的消息。程蕊当时只回了一个“收到”,后面附上一张灶台照片,说设备摆进去正合适。
照片里有一排不锈钢灶眼,墙角挂着蓝色水管。林照以前只顾着看尺寸,此刻放大才发现图片边缘露出半张贴纸,像是旧店关门前的清场通知。
她用图片搜索找到了同一张照片的早期发布记录。页面来自一个几年前的开店交流帖,发帖人说正在处理店内灶具,照片里连墙角卷起的贴纸都一样。
页面的发布时间早于她认识程宇。林照把网页地址、截图和手机里的原图都保存下来,才继续往下看评论。
有个名叫唐敏的账号回复过发帖人,提到照片是自己拍的,问对方转图时能不能注明来源。那条回复下再没有对话,却留着一个仍可点开的个人主页。
林照点进主页,没有立刻发消息。她手里只有一间从未租下的铺子、一笔付给程蕊的钱,和一张来历不明的旧照片,不能把每个同姓的人都当成证人。
她先给照片原帖的发布者留言,询问图片来源。随后又给唐敏写了一段简短的话,只说自己正在核实一张灶台照片,想确认拍摄时间和地点。
发完消息,林照去附近打印店印了转账回单和聊天截图。纸张刚拿到手,程母的电话便打过来,一开口就问她是否去过那间铺子。
“去过。”林照说。
“小宇正住院,你偏挑今天找事。”程母压低声音,“你妈要是知道你拿滚汤泼人,还能由着你在外头住?”
林照看着自己映在打印店玻璃上的脸:“她会知道的,包括我为什么要离开。”
程母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林母发来消息,问男方说她闹着不肯去医院,是不是真的。林照把检查记录和脸上的伤照发过去,约母亲见面再谈。
林母只回了句“我先弄明白”。林照没有追着解释,转身把打印好的材料装进文件袋。
傍晚,唐敏的头像亮了一下。她没有回答照片的问题,只发来一句:“别再找我。我不认识你,也不想掺和你们家的事。”
林照停住手指,没有再劝。她把那张灶台照片单独发过去,附上一句:“这张是程蕊在我付款后发来的。如果是您拍的,请只告诉我照片拍于哪一年。”
唐敏没有立刻回复。林照等到面条店快打烊,才看见聊天框里出现一句:“照片右边是不是有一条蓝水管?”
“有。”林照把原图发过去。
过了片刻,唐敏发来一个地址,约她第二天下午在街边咖啡馆见面。消息末尾又加了一句:“请别带程家的人。”
林照回了“好”,没有追问唐敏认识谁。她先把见面地点发给许佳,又将照片和付款凭证分开存好,免得第二天匆忙时翻不到。
第二天下午,唐敏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林照走近时,她先看见那张还没消肿的脸。
“我是唐敏。”她没寒暄,目光落到林照手里的文件袋,“昨天我本来不想回你。你给我看的那张图,是我自己拍的。”
林照坐下,把手机推过去。唐敏先核对聊天里程蕊发图的日期,又看转账回单上的收款姓名,眉头越皱越紧。
“她发这张图时,说灶台已经定好位置。”林照问,“照片到底在哪里拍的?”
“我以前租过的一间店。”唐敏把手机还给她,“是旧店,不是你现在找的铺。我搬走前拍照卖东西,后来有人把图转到了网上。”
她从包里取出自己的旧手机,翻到原始相册。那张照片比程蕊发来的宽一些,左边多出半扇门,墙上还挂着一张写了日期的盘点表。
林照看见照片拍摄时间,距自己结婚已有好几年。唐敏又打开当年的出售帖子,帖子里同一天还拍了冷柜和案板,盘点表上的字迹清清楚楚。
“截图的时间能改,帖子也能转。”林照说,“我想把来龙去脉问明白。”
唐敏点头,翻出一张旧收据。收据上的铺号和相册里拍到的水电缴费单一致;林照则拿出程蕊发给她的图,墙角那块卷起的贴纸缺口分毫不差。
两人把照片摆在桌上,终于确认程蕊用的是唐敏旧店的照片。它不可能是林照那间新铺正在装修的进度照。
唐敏把收据收回去,许久才问:“让你付钱的男人,是不是叫程宇?”
林照看向她。唐敏说:“他是我前夫。”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像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对外提过这段婚姻。
林照知道程宇离过婚,却没想到会在一张灶台照片前见到他的前妻。她说:“他告诉我,前一段婚姻是两个人合不来。”
“我们后来确实合不来。”唐敏低头拧了一下杯盖,“可在那之前,他也说要陪我开店,叫我先把积蓄拿出来。他妈和妹妹都说会帮忙。”
唐敏当年投进去二十六万元,至今没追回本金。程家后来告诉她,店经营失败,设备卖掉也不够还债;她四处追问时,程宇只拿出几张零散的亏损单。
“我那时没见过第二个人拿着同样的照片来。”唐敏说,“离婚后有人劝我认了,说做买卖本来就会亏。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林照把自己的文件袋打开,但没有把所有东西一股脑推过去。她先给唐敏看程宇说铺子已签约的消息,再拿出房东名片和空铺照片。
唐敏逐页看完,问:“房东确认过他没有签约?”
“确认过,昨天当面问的。”林照说,“十八万是程蕊收的,图也是她发的。原定婚后再付的三十万,我已经停住了。”
唐敏从旧手机里翻出当年的聊天记录。程宇也用过“设备先到位”催她付款,叫她暂时别管租约。
两份消息相隔多年,店址和收款账户不同,催款的次序却很接近。唐敏看着屏幕:“他们说经营失败,可那家店究竟有没有开过,我得重新查。”
林照没有替她下结论。唐敏保存了林照提供的房东联系方式,答应找出自己当年的转账凭证和程家给过的单据,一起交给调查人员核实。
“我可以跟你去报案。”唐敏说完,搁在杯边的手仍握得很紧,“但我不想再听人说,是我眼瞎才把钱交出去。”
“我昨天也差点把另外三十万交了。”林照把文件袋合上,“你愿意来,能让两段经历放在一起查;以前钱去了哪里,我们还得找证据。”
唐敏抬眼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拿起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她说旧手机里还存着当年的照片,回去会把原件备好。
两人在咖啡馆门口分开。唐敏去取旧材料,林照准备把现有凭证和店铺情况再向民警说明;她们约好材料齐了再一同去。
林照刚走到路口,林母打来电话。母亲声音很低:“你现在在哪儿?小宇他妈说你误会了店里的事,叫我来劝你回去谈。”
“你在哪儿?”林照问。
电话那头传来几个人说笑的声音。林母迟疑了一下:“他们家。亲戚都在,说坐下来把话说开。你发我的伤照,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林照停在斑马线前:“妈,我昨天把检查记录也发给你了。你先看完,再决定要不要替他们劝我。”
林母没有回答,电话被旁边的人催着挂断。紧接着,程蕊发来一段视频,镜头从摆满菜的圆桌上扫过,最后停在一个空座位前。
林照认出那是自己前天坐的位置。桌上多放了一个茶杯,杯沿朝外,像等着她进门端起来;林母坐在不远处,身边围着几位亲戚。
程蕊又发来文字:“大家都在等你。你先给我哥赔个不是,别让阿姨在亲戚面前难做。”
林照按住语音键,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松开手。她给母亲单独发了房东的名片和空铺照片,告诉她店从未租给程家,十八万元设备款的下落也还没说清。
随后她把视频存下来,回程蕊:“我不会回去喝那杯茶。要谈钱和伤,就把凭证拿出来,当着调查人员说。”
消息发出后,林照走过路口。绿灯还剩十几秒,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关掉手机;母亲若看完材料来找她,她会自己把事情讲清楚。
林照走过路口没多久,林母回了电话。她说亲戚还在程家,程母答应把开店的合同拿出来,请林照过去听一听。
“我不会一个人去。”林照说,“唐敏也有钱没拿回来。你先离开他们家,咱们另约地方。”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林母问唐敏是谁,林照告诉她,那是程宇的前妻,当年也拿钱开过店。她没有在街上细讲,约母亲第二天见面。
林母却说程家亲戚已经定了周末,想请两边人坐下来谈。林照答应赴约,把要谈的事说清楚:“设备订单、租约、付款去向,都摆到桌上。”唐敏愿意同行。
接下来几天,唐敏找出旧转账记录和程家给过的亏损单。林照把自己的材料按日期排好,单独留下泼汤当天的伤情记录,准备回答该由她回答的事。
周末到老宅时,程宇已经出院,头脸贴着敷料,坐在主位旁边。桌上果然摆着一个空茶杯,杯底压着张写有“和好”二字的红纸。
程蕊来开门,见唐敏跟在林照身后,笑容顿时没了。她朝屋里喊了一声,程母便走出来,手里的茶壶停在半空。
“叫你妈来,是谈你们小两口的事。”程母说,“你把外人带来算什么?”
唐敏把包放在椅边:“我和程宇离过婚,我投的二十六万元还没拿回来。今天谈店,我有话要问。”
屋里几位亲戚互相看了看。林母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攥着手机;林照从她身边经过,看见屏幕上正停着自己发去的空铺照片。
程家一位舅舅指指那只茶杯:“先把礼数做了。小宇伤得不轻,林照倒杯茶,这事才好往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