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北京丰泽园,毛泽东与湖南第一师范的老同学周世钊谈起往事,忽然问到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师:“张干现在还好吗?”这句问话,看似寻常,却牵出了三十五年前一段颇有争议的校内风波。
张干曾任湖南第一师范校长。1915年,学校因故增加学生学杂费,青年毛泽东认为学生无力承担,也不应在没有充分说明的情况下强行收取,便与同学萧三等人公开反对,并起草文字要求校长离职。
当时的张干正值壮年,治校颇为严厉。得知学生发动行动后,他十分恼火,曾表示要开除包括毛泽东在内的十七名学生。杨昌济等人出面劝解,事情才没有发展到最严重的地步。
这场冲突,并不只是师生之间的个人矛盾。学校当时处在复杂环境中,校长既要维持秩序,又要面对外部压力。张干坚持按校规办事,毛泽东则认为学生应当据理力争。两种立场相撞,彼此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多年以后,毛泽东并没有把这件事简单归结为张干“故意为难学生”。在1950年国庆前后的聚会中,周世钊谈到张干的处境:老人已经六十六岁,仍在长沙妙高峰中学教算术,一家六口主要靠他的工资生活,日子相当拮据。
毛泽东听完后放下筷子,问道:“这样重要的情况,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周世钊回答说,张干身体不好,生活也很困难。毛泽东沉默片刻,随即托他向老师问好。
张干得知毛泽东仍记得自己,心情十分复杂。他曾经下令开除这名学生,而对方如今已成为新中国的重要领导人。面对这样的变化,老人显然既有惭愧,也有不安,只让周世钊代为转达一句:“请替我问候润之。”
10月11日,毛泽东致信时任湖南省领导王首道,请地方了解张干的实际困难并给予帮助。有关资料记载,湖南方面随后分两次送去一千二百斤大米和五十万元旧币,帮助张干一家渡过生活难关。
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一批粮食的数量,而在于毛泽东对旧日经历的重新判断。他后来了解到,当年增加学杂费并非完全出于张干本意,背后还牵涉当时的行政压力。张干夹在学校、学生和上级之间,处理方式虽然强硬,却未必就是针对毛泽东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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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抗战胜利前后,张干还曾依据报纸上蒋介石发出的电文,主张毛泽东前往重庆谈判,并亲自起草过相关电报。这说明他是一个有明确判断、性格执拗的知识分子。政治立场或许存在差异,但不能因此抹去他长期从事教育工作的事实。
新中国成立初期,张干的生活仍不宽裕。他教书四十多年,收入仅够维持一家人的基本开支。购置田产后,又因财产问题受到牵连,晚年处境更加困难。毛泽东得知这些情况后,关注的正是这位老教师现实中的冷暖,而不是当年那场争执的输赢。
1951年暑期,张干应邀到北京。9月26日,毛泽东在丰泽园设宴招待老师和老同学。张干到达后,毛泽东亲自迎接,并请子女出来拜见这些老师。席间,张干谈及当年想开除毛泽东的往事,情绪一度低落。
毛泽东没有回避这段旧事,而是向老师说明,自己后来才知道增加费用有其背景,过去对张干存在片面判断。张干听后,心中的结似乎才真正松开。师生之间没有长篇辩解,只把三十多年的误会放在一席话中重新掂量。
宴会之后,毛泽东还让工作人员为老师们准备生活用品,并请医生为他们检查身体。11月8日,张干等人到中南海合影。临别时,工作人员转交毛泽东托付的慰问款和药品。此后,张干回到湖南,曾在有关部门担任顾问,为地方事务提供意见。
困难时期,他身体状况恶化,毛泽东又寄去钱款接济。张干没有把这种帮助当成理所当然,仍坚持读书、写作和工作。1967年1月21日,张干在长沙去世,终年八十三岁。那段横跨师生关系、学校风波与晚年扶助的往事,也由此留在湖南第一师范的校史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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