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8月24日拂晓,汝河东岸,杜义德把能带走的炮弹和粮秣重新清点了一遍,随后下令轻装突击。河对岸有国民党军,身后还有十多个师紧追不舍,刘伯承、邓小平率野战军指挥部也在队伍之中。这不是一次普通渡河,而是一场必须杀出通道的生死突围。
刘伯承看着地图,语气少见地坚决:“狭路相逢勇者胜,要勇,要猛!”杜义德没有多说,立即把任务交给第16旅和第18旅。肖永银率部从正面强渡,尤太忠带第16旅负责断后。枪声、爆炸声连成一片,部队在雨季泥泞中夺下村庄,又向下一个目标冲去。
第18旅撕开突破口后,野战军指挥部得以通过。第16旅却在大、小雷岗一带反复争夺,阵地失而复得,直到全军基本通过才撤离,伤亡超过2000人。下午,刘伯承拍着杜义德的肩膀说:“这一仗打得好!”这句称赞,分量并不只在战果,更在于杜义德临危处置和统筹全局的能力。
杜义德与王近山的配合,早在第6纵队成立时便显露出来。1945年10月,晋冀鲁豫野战军第6纵队组建,王近山任司令员,杜义德任政治委员。一个善于猛打猛攻,一个重视组织、动员和战场控制,性格不同,目标一致,逐渐形成了刘邓大军中颇具战斗力的主官组合。
1946年9月的定陶战役,正是这对搭档的成名之战。当时晋冀鲁豫野战军面对优势敌军,刘伯承、邓小平决定不退让,选择集中兵力打击国民党军整编第3师。王近山主张承担主攻任务,并表示即使部队打到只剩一个连,他和杜义德也要继续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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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并非临阵表态,而是第6纵队长期作风的写照。9月3日晚,总攻在大杨湖地区展开,经过连续苦战,第6纵队撕开防线,迫使整编第3师迅速崩溃。9月7日,整编第3师师长赵锡田被俘。毛泽东随后连续发出电报,称歼灭第3师“甚好甚慰”,并把这场战斗作为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典型战例。
有意思的是,杜义德并不是只会冲锋的勇将。他早年参加红军时,曾在红四方面军担任宣传队长,后来历任营长、团政委、师政委。红军时期,他因执行命令坚决,得到“杜坚决”的称呼。抗战初期,他还主持八路军第129师随营学校,面对两千多名学员,从不熟悉办学到建立训练秩序,完成了从战场指挥员到军政干部的转变。
在冀南抗战中,这种能力表现得更为清楚。1941年5月,杜义德任冀南军区第二军分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冀南地势平坦,缺少山地掩护,日军又频繁扫荡。1942年4月29日,日伪军发动大规模合围,杜义德率部在沙尘暴掩护下突围,途中腿部负伤,仍带队冲开封锁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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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作战不能只靠硬拼。杜义德组织武工队深入敌伪据点,通过宣传、争取和情报联络,逐步削弱敌方控制。部队机关则实行精简,发展生产,保存有生力量。到1945年春,冀南部队连续攻克南宫、新河等地,杜义德也由此积累了独立指挥一个地区军政工作的经验。
攻坚时,他同样重视办法。1947年4月攻打汤阴,面对孙殿英经营多年的防御体系,第6纵队没有贸然强攻,而是连续十昼夜挖掘交通沟和地道,把出发阵地一步步推近城下。部队提出“多流汗,少流血”,靠充分准备减少正面伤亡。5月2日,孙殿英在突围途中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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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中,杜义德指挥部队牵制黄维兵团,为主力完成包围争取时间。他采取忽强忽弱、且战且退的办法,使黄维既无法迅速推进,又不愿轻易脱离。待敌军被牵向预定区域,第6纵队再迅速回师,参加对黄维兵团的分割围歼。这种打法,体现了杜义德从“敢打”走向“会打”。
1952年10月14日,上甘岭战役爆发。杜义德时任志愿军第3兵团副政治委员,参与指挥第15军、第12军坚守阵地。战斗持续43天,双方围绕面积不大的高地反复争夺,志愿军依托坑道工事抗击猛烈火力,最终守住了五圣山前沿的重要阵地。
1955年9月,杜义德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将军衔,并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刘伯承评价他“才兼文武”,并不是泛泛赞誉,而是对其长期军政实践的概括:能带兵冲锋,也能经营根据地;能指挥攻坚,也能处理复杂局面。王近山负责把战斗打响,杜义德则让这支部队始终保持组织严密、行动坚决,这正是第6纵队屡战屡胜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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