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句话，努比亚都包了。”这是努比亚NaviX Ultra发布时的宣传语。用户只需对着手机说出需求，AI便能自动打开App、比价、下单、发消息……这是智能体手机描绘的场景。
然而，10月14日豆包手机助手《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SAEP）30天公示期结束后，一份超过150款应用的拒绝清单，让这一愿景撞上了现实的高墙。这150多款明确拒绝的应用中，微信、QQ、淘宝、支付宝、美团、快手、DeepSeek、Kimi、拼多多、小红书、WPS及多家银行和运营商应用均在列。腾讯系、阿里系、美团系、快手系旗下应用几乎全都说不，甚至连DeepSeek、Kimi等同为AI产品的应用也选择了拒绝。
这些App为什么拒绝？中关村超互联联盟总工程师袁博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指出，安全风险是首要原因。“豆包通过屏幕自动化方式操纵App，但没有获得应用方的明确授权。App无法确认操作者究竟是手机持有者本人还是豆包智能体，抑或是被木马、黑客控制的智能体。一旦出现风险，责任很难界定。”
自去年开始，字节跳动提供AI能力，中兴努比亚负责硬件制造，“豆包手机”出现在公众视野中。2025年12月初代工程机努比亚M153发布，在刚刚过去的9月，二代量产机努比亚NaviX Ultra发布。
豆包手机助手，旨在让手机从“人操作”变为“手机帮人办事”，核心技术采用GUI（图形用户界面）技术路线。它不依赖App开放接口，而是通过读取屏幕内容、模拟人的点击和滑动来跨应用自动完成任务，例如一句话让手机自动比价、下单、订外卖等。
实际上，头部平台已经选择对不同智能体采取差异化合作策略。同样在豆包拒绝名单中的支付宝、腾讯办公智能体WorkBuddy，已分别与10月13日发布的阶跃终端STEPX Neo宣布定向合作；荣耀YOYO也实现了向微信好友发消息及发起语音、视频通话等有限功能。
一位匿名研究员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拒绝宽范围屏幕模拟操作，与允许经过约定的接口和特定业务协作，可以同时成立。决定合作的关键是权限范围、业务控制、利益分配和责任归属。
今年以来，智能体最先改变的是消费决策路径。在传统手机使用方式下，用户进入淘宝、微信、美团、高德等应用，再由平台控制搜索排序、推荐曝光、优惠活动、内容展示及交易引导。然而，国内外智能终端竞争正在向个人智能体方向集中。具备跨应用执行能力的手机智能体正在不断出现，“一句话让手机办事”成为互联网巨头的目标。除了豆包手机助手和阶跃星辰的智能体手机发布之外，OPPO宣布将Manus接入手机系统；9月8日，美国Meta推出依托独立云端虚拟机运行的个人智能体Muse；苹果计划12月在中国推出首批苹果智能功能。
智能体或许将重新分配平台流量与用户关系。目前，NaviX Ultra发布手机时，已经接入曹操出行、地图、汽水音乐等服务，打通系统与飞书接口，支持在对话窗口直接调用第三方能力。“听得懂人话，替人能办事，并且把这个事儿还办好。”这将是未来有可能出现的智能终端所达到的效果。
上述研究员进一步强调，豆包手机遭集中拒绝揭示了智能体争夺跨应用操作权的核心矛盾。该事件表面争议集中于技术接入，深层涉及由谁接受用户委托、谁决定服务展示和交易入口、谁掌握用户关系及后续收益。
值得关注的是，有媒体报道称，网易和百度没有出现在拒绝名单中，然而上述研究员指出，网易、百度等并非完全没有出现在拒绝名单中，百度地图在拒绝名单内，百度大多数其他应用与京东旗下应用暂未列入。因此，观察对象应细化到具体应用及具体权限，不能按“网易、百度、京东是否站队”作笼统归类。
从长远看，“一句话办事”是AI手机不可逆转的方向。但要让这一愿景真正落地，需要的不只是技术的突破，更需要互联网公司共同制定安全标准和责任规范。
记者：孟倩
（616676485@qq.com）
编辑：闵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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