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27日,北京任弼时住所,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等人站在灵柩旁,亲自为这位老战友送行。屋门狭窄,几位领导同志合力抬起遗体,毛泽东也上前搭手。这个细节,后来被许多人记住,因为它不只是一次送别,更像是一个时代对任弼时一生功绩的集中确认。
任弼时逝世时,年仅46岁。他是新中国成立后逝世的第一位党中央领导集体成员,长期担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承担着极其繁重的党务、军务和组织工作。积劳成疾,最终因大面积脑溢血抢救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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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八宝山革命公墓尚在建设之中。1950年7月,北京市按照中央部署开始筹建这座公墓,原计划分期完成。任弼时突然去世时,工程还没有全部竣工,中央便决定在园区内修建临时墓地,先安葬这位重要领导人。
治丧规格之高,确实十分罕见。中共中央当天成立治丧委员会,毛泽东任主任,成员达两百余人。毛泽东亲笔题词:“任弼时同志的革命精神永垂不朽。”刘少奇、周恩来、朱德等领导同志也分别题词或撰写悼文。
遗体入殓时,周恩来等人执党旗一角,亲手覆盖在任弼时身上。随后,遗体移至劳动人民文化宫,供各界人士和群众吊唁。任弼时也因此成为第一位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的中央领导人,墓碑上的“任弼时同志之墓”,由毛泽东亲笔题写。
所谓“葬礼规格比毛主席还高”,不能简单理解为一切礼仪都高于毛泽东,而是指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任弼时的治丧活动极为集中、隆重,党和国家主要领导人几乎全部参加。毛泽东后来谈到此事,曾认为任弼时为革命贡献巨大,厚葬是必要的,但若人人去世都如此办理,难免造成浪费。
这番思考,也推动了中央对丧葬方式的重新认识。1956年,毛泽东在中央工作会议上带头签署倡议书,倡导实行火葬。任弼时的葬礼,正好成为新中国成立初期一次重要的公共记忆,也促使人们思考,怎样纪念功勋,怎样避免铺张。
任弼时之所以得到这样的礼遇,并非只因为职务高,更在于他在革命关键关头表现出的判断力。1927年八七会议后,毛泽东提出“枪杆子里出政权”。任弼时代表共青团中央表示拥护。秋收起义受挫后,毛泽东决定放弃进攻长沙,转向井冈山一带建立根据地,任弼时原本奉命前去执行不同意见。
到了湖南,他没有机械传达命令,而是认真调查敌我力量和地形条件,发现继续攻打长沙胜算很小,转向山区反而更符合实际。于是,他改变原有态度,向中央报告支持毛泽东的方案。为此,他受到批评,甚至一度被调离中央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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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1931年以后,任弼时又一次面对类似选择。当时党内路线分歧严重,他受命前往中央苏区,却在实际考察后继续支持毛泽东。后来,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选举毛泽东为主席,“毛主席”这一称呼也由此广泛传播。
任弼时的支持,从来不是出于私人依附。他看重的是实事求是,认定毛泽东的主张更符合中国实际。叶剑英称他是“中国人民的骆驼”,说的正是这种肯负重、能坚持、少计个人得失的品格。
生活中的任弼时同样朴素。他有一条从革命年代使用至新中国成立后的旧毯子,破旧不堪,却始终舍不得丢,因为那是组织发给他的物品。工作用车配给后,他能步行就步行,尽量不占用公家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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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工作人员,他又并非一味讲求节省。有一次,秘书妻子临产,秘书没有敢动用车辆,只找三轮车送妻子去医院。任弼时得知后十分生气:“人命关天,为什么不把车开走?”这句责备,背后是对身边同志实实在在的关心。
对子女,他的要求却很严格。任远征年幼时曾从仓库得到一本笔记本,回家后被父亲严肃批评。任弼时告诉她,公家的东西不能随便拿,哪怕只是一本本子。孩子身份特殊,更不能把特殊当成便利。
任弼时共有四个孩子。长女任远志曾在军事博物馆工作,二女儿任远征从事科研和政协工作。三女儿任远芳从苏联回国后进入工厂,过着普通而低调的生活。小儿子任远远曾被授予大校军衔,却早早离开人世。这个家庭没有借父辈功劳谋求特殊生活,几个人各自走上不同道路,留下的正是那条朴素家训:公家的名义,不能变成个人的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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