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1
封面新闻记者刘秋凤 马晓玉 杨旭斌
卓玛的手机里,静静存着一段段女儿的歌唱录音。旋律往复流淌,那是属于 11 岁半的小童(化名)的声音。小姑娘格外偏爱英文老歌,常常哼唱:Wherever you go,Whatever you do,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听得多了,卓玛也能跟着轻轻和上几句。
![]()
卓玛
这个爱唱歌的女孩,是成都市特殊教育学校盲童合唱团的一员。很难想象,三年前刚踏入校园的小童,连盲文课本都不愿伸手触碰。而今,她会紧紧拉住妈妈的手,眼里盛满憧憬认真地说:“妈妈,我要考音乐学院。”
![]()
卓玛的女儿(右)
10 月 15 日,第 43 个国际盲人节。我们走进成都市特殊教育学校,在这片看不见的世界里,歌声承载着希望,托举起少年滚烫的梦想。
一个温柔的谎言
在幼儿园大班时,卓玛发现女儿的视力越来越差。医生说,视神经问题,不可逆。
“得知结果那一刻,我整个人是崩溃的。” 卓玛说,孩子马上要读一年级,性格开朗,爱笑,爱蹦蹦跳跳。卓玛回忆。残酷的现实横亘在眼前,她不知道该如何向满心童真的孩子解释黑暗的降临,夫妻二人撒了一个谎。
孩子从小痴迷哈利・波特,相信魔法的存在。为了安抚即将接受检查的女儿,卓玛告诉小童:北京的清华大学里面有一座魔法学院,要带她去看一看。可到医院,医生牵着孩子独自进去做检查时。孩子一眼就识破了善意的伪装,她扭过头,对着门外的卓玛说:“妈妈,你骗我。”这句话戳碎了卓玛的心。
“那段时间我经常整夜睡不着。”卓玛说。确诊之后,家里一度把全部心思放在保护孩子上,那时候,卓玛的心态是:孩子视力不好,那就多保护她。在家里,很多事情刻意不让女儿做。“那个时候就感觉,我的下半辈子就是保护这个孩子。”
“我要考音乐学院”
2023年,卓玛带着女儿来到成都市特殊教育学校。卓玛慢慢意识到,孩子必定要成长,她开始教女儿做很多事情,但过程并不轻松。
“我不学盲文。”女儿很抵触,连课本都不愿意摸。卓玛和丈夫焦虑,却没办法给女儿辅导功课。有时候,她也忍不住发脾气,发完脾气又内疚。
卓玛说,那种感觉像一颗心在“缝缝补补”。
变化是从合唱团开始的。一年级下学期,女儿加入了合唱团。“她好像找到目标了。”卓玛说,女儿感觉自己适合唱歌,也内心热爱唱歌。散步的时候,小童会拿着手机,一路放声歌唱,如果察觉到妈妈心绪低落,她就唱起在学校学到的歌曲,用歌声宽慰母亲。
![]()
盲童合唱团的孩子们在排练
合唱训练慢慢重塑了小童的世界。她的自理能力一点点提升,冬天,女儿爱跟卓玛睡。睡到半夜,她会起来给卓玛盖被子:“妈妈你冷不冷,你的脚是不是出来了,我给你盖个被子。”
卓玛告诉女儿,你以后可以考音乐学院,就必须有文化课成绩。“大学里面唱歌的姐姐都是全国各地过来的,都很优秀。”女儿听进去了,心里一颗要考音乐学院的种子悄然发芽。
![]()
盲童合唱团的孩子们在外演出
“有一条线,把我们紧紧系在一起”
走在学校里,卓玛不时与人打招呼。
她说,有时看到别的孩子还在等妈妈来接,就会情不自禁地跟女儿说:“等一下,妈妈给那个妈妈打个电话。”在卓玛眼里,这些孩子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在这所特殊学校里,老师、家长和学生,彼此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仿佛有一条线,让我们紧紧地系在一起。”
从“妈妈你骗我”到“妈妈你听我唱”,这个家庭走过了最难熬的几年。而现在,那个曾经不肯摸盲文的小女孩,已经给自己定下了“考音乐学院”的目标。
卓玛说,女儿唱歌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听着。有时候是一句英文歌,有时候是一首老师刚教的歌。她不打扰,就静静地听,听得多了,自己也会唱了。
“Wherever you go,Whatever you do,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这句歌,女儿唱,卓玛也唱。唱的是孩子对未来的向往,也是母亲对孩子的等待。等待女儿长大,等待她放手去飞,等待她有一天真的梦想成真,走进音乐殿堂。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