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我妈前几天说了句话，让我想了很久。
她说，现在的年轻人，好像不怎么心疼老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在看我闺女。闺女在沙发上玩平板，我妈叫她吃饭，叫了两遍没动。我妈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我们那时候，哪敢这样。
我没接话。因为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妈说的是事实，但她看到的只是一半。
01 他们没吃过那种苦，所以不懂那种疼
我妈那代人，是饿过肚子的。
小时候家里姊妹多，吃饭要靠抢。衣服是老大穿完老二穿，补丁摞补丁。十几岁就下地干活，挣工分养家。
他们亲眼见过自己的父母怎么熬过来的。所以心疼老人这件事，是刻在骨头里的，不用谁教。
现在的孩子呢。
我闺女从来没饿过肚子，没穿过补丁衣服。她不知道什么叫“吃不饱”，什么叫“交不起学费”。
她没见过我们吃的那些苦。你让她心疼，她拿什么心疼。她脑子里根本没有那个画面。
没有亲眼见过苦的人，很难真正理解苦。这不是冷血，是缺少参照。
02 不是不心疼，是自顾不暇
我有个朋友，在厦门上班，爸妈在老家。
他一个月打一次电话，有时候忙起来忘了，就变成两个月。
他爸跟他说，你都不关心我们。他没反驳，挂了电话跟我说，不是不想打，是真累。
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到家。路上一个多小时，到家吃口饭洗个澡就该睡了。第二天又是一样。
周末呢，加个班，或者补觉。稍微有点空，还想陪老婆孩子。
他说，我也想多给爸妈打电话，也想常回去看看。但精力就那么多，分完这边就顾不上那边了。
不是心里没有老人，是有时候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03 关心的方式不一样，不代表没有关心
我观察过，年轻人和老人对“关心”的理解不一样。
老人觉得，你常给我打电话，常回来吃饭，坐下来陪我说说话，这才叫关心。
年轻人觉得，我给你转点钱，给你买个按摩椅，帮你在网上挂好号，这就是关心。
一个要陪伴，一个给物质。两边都没错，但都对不上。
我妈有时候跟我说，你哥都不怎么给我打电话。我说他忙。她说忙也可以打啊，说两句也行。
我知道我哥其实挺惦记她的，上个月还托人带了东西回来。但他就是不打那个电话。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说什么。打了电话，问吃了没，问了天气，然后就没话了。
两代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在乎对方，但往往收不到对方那一份。
04 也有被惯坏的
我妈说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有些孩子，从小被宠着，家里什么都替他做了。饭端到跟前，衣服洗好叠好，有什么事爸妈先顶着。
这种孩子长大了，习惯了被照顾，就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老人累不累，他没想过。
我见过一个邻居家的孩子，二十好几了，在家什么也不干。他妈腰不好，还得给他做饭洗衣。他吃完碗一推就进屋了。
你说他不孝吗。他可能都没意识到这是不对的。因为从小到大，就是这么过来的。
感恩这东西，不是天生的。你从小没教他体谅别人，长大了指望他自动就会，那不现实。
被爱是本能，爱人是要学的。没人教，就不会。
05 我自己的处境
我今年37岁，夹在中间。
上面有我妈，快七十了，帮我带孩子。下面有闺女，刚上小学。
我有时候也会想，我对我妈够不够好。
说实话，不够。她做的饭我有时候还嫌不合口味，她唠叨两句我也会烦。她帮我看孩子累了，我也没说过几句谢谢。
不是不爱她，是习惯了。习惯了她在我身边，习惯了她帮我做这做那。习惯到有时候忘了，她也是需要被心疼的。
我闺女呢，现在也是这样对我老婆的。要什么张口就要，妈妈帮她做了事，也不说谢谢。
我看着就来气。但回头想想，我自己不也是这么对我妈的吗。
孩子是照着大人的样子学的。你怎么对老人，将来他就怎么对你。
那天我跟我妈说，闺女还小，慢慢教。她说，你小时候也这样，大了就好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知道，不是大了就好。是得有人教，得自己悟。
我现在会刻意做几件事。闺女给我妈夹菜的时候，我会说谢谢奶奶。我给我妈买药的时候，会让闺女一起去。我妈唠叨的时候，我不再当着闺女的面皱眉。
都是小事，但攒起来，她慢慢会懂的。
孝顺这件事，说教没用，得做给她看。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难，但有些东西，得一代一代传下去。
不是逼出来的，是处出来的。
祥子 | 做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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