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裕来西柏坡开会，毛主席一高兴，打破了一个常规，朱德都惊呆了

1948年4月底，河北阜平县城南庄。一辆吉普车从远处开来，在村口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人。这个人胡子拉碴，满身尘土，看上去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他就是华东野战军副司令员粟裕。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警卫员和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但这一次，毛主席走出了房门，穿过了庭院，一直走到了大门外。

朱德当时正在院子里，看到毛主席往外走，愣了一下。他顺着毛主席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刚从吉普车上下来的、满身尘土的人，一下就笑了。陈毅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具体的话没有传下来，但意思大概是：这个待遇，别人没有过。

毛主席走到粟裕面前，伸出手，紧紧握住。两个人握了很久。

毛主席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们的英雄回来了！欢迎你，粟裕同志！”然后又补了一句：“十七年了啊，有十七年没见面了吧？”

粟裕回答：“是的，十七年不见了，主席。主席好吧？”

十七年前的1929年，粟裕只有二十出头，担任红十二军六十四师师长。那时候毛主席失去了前委书记的职务，在福建永定一带养病，粟裕带着部队负责保卫。在天子洞那段时间，粟裕每天守在毛主席身边，毛主席教他读兵法、讲战例。十七年过去，当年的“青年战术家”已经成了统率几十万大军的战区指挥员。

毛主席这么远迎出来，不全是因为旧交情。更直接的原因，是粟裕发来的那封电报。

1948年1月27日，中央军委给粟裕发去电报，要求他率领华东野战军第一、第四、第六三个纵队，大约七八万人，渡江南下，到闽浙赣地区执行机动作战任务。目的很明确：吸引国民党军二十到三十个旅回防江南，减轻中原战场刘邓大军的压力。

中央军委提出渡江的时间有三个方案：二月、五月、秋季。2月1日又发了一封电报，明确要求三月下旬必须出发。

粟裕接到命令之后，开始做渡江准备。他把部队带到濮阳地区整训，派侦察员反复侦查长江沿岸的敌情。但准备越深入，他心里越不踏实，他算了三笔账。

第一笔账，渡江之后的生存问题。十万人马过了长江，没有后方依托，粮食弹药怎么补给，伤员往哪里送。在敌占区作战，国民党军一定会围追堵截，部队大量减员几乎是必然的。

第二笔账，能调动多少敌人。粟裕判断，国民党在中原战场的四大主力，整编第五军、整编第十一师是蒋介石的嫡系，不会调走；第七军和整编第四十八师是桂系部队，蒋介石本来就防着他们，更不会放他们回江南。如果这四个主力都调不动，那渡江的意义就打了折扣。

第三笔账，兵力分散的问题。华东野战军在中原战场上，加上中原野战军，一共有十个主力纵队。如果把三个纵队抽到江南去，中原的兵力就少了三分之一。中原战场本来就在胶着状态，兵力一减，打大歼灭战的难度就更大。

粟裕反复权衡了将近三个月。他找陈毅商量，两个人讨论了好几天。陈毅表态说，我同意你的建议，你以个人名义上报。

1948年4月18日，粟裕向中央军委发出了那封著名的电报。电报里说：华东野战军三个纵队暂不渡江南进，集中兵力在中原黄淮地区打几个大规模的歼灭战。他还提了一个补充方案，向淮河以南到长江以北地区派出几个以旅或团为单位的游击部队，配合正面战场作战。

这封电报到了西柏坡和城南庄之后，毛主席的反应是震惊的。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封电报否定了中央军委已经定下来的渡江计划。毛主席立刻把周恩来、朱德、任弼时、陈毅、聂荣臻等人找来商量。

毛主席大口大口地吸着烟，问陈毅怎么看。陈毅先夸了粟裕的指挥才能，说“粟裕将军的战役指挥，一贯保持其常胜记录，计谋愈出愈奇，仗愈打愈妙”。毛主席打断他说：“我是说他的这封电报！”陈毅就不再绕弯子了。

周恩来提了一个建议：请粟裕立刻到河北来，当面汇报，把想法讲清楚。朱德也说：“可以叫他来一趟嘛！”

毛主席当天就拍了板：“立刻发电报，请粟裕务必于5月5日以前赶到这里。”

4月25日黄昏，粟裕和陈毅从濮阳出发，昼夜兼程往西走。路上吉普车坏了就换马，马走不动了就步行。4月29日赶到西柏坡，第二天就和刘少奇、朱德、周恩来、任弼时一起到了城南庄毛主席的住地。

4月30日，中共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在城南庄召开。毛主席、刘少奇、朱德、周恩来、任弼时五位书记全部出席。这是1947年3月中央撤离延安之后，五位书记第一次一起参加正式中央会议。

会议的第一项议程，就是听取粟裕的汇报。

粟裕站在地图前面，把三个纵队暂不渡江的理由一条一条讲了出来。他讲得很细，每一条都有数据支撑。

哪几个军是蒋介石的嫡系调不动，哪几个军是桂系不会放走，中原战场有多少兵力可以集中，打一场大歼灭战需要多少粮食弹药。周恩来在旁边一直在算账，算后勤能支撑多久。朱德戴着老花镜，盯着地图看，没有怎么说话。

粟裕讲完之后，毛主席没有立刻表态。会议开了好几天，从4月30日一直开到5月7日。中间反复讨论，反复算账。

最后会议作出了决定：在既定战略方针不变的前提下，同意华东野战军三个纵队暂缓渡江南进，留在中原黄淮地区大量歼敌。同时提出了一个具体目标：少则四个月多则八个月内，以歼灭国民党军第五军等部五六个至十一个正规旅为目标。

这个决定意味着，中央改变了之前已经确定的渡江计划。而改变这个计划的原因，是粟裕在前线看到的实际情况和他算出来的那些账。

城南庄会议期间，还发生了另外一些事。

4月30日当天，中共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讨论通过了经毛主席修改的《纪念“五一”劳动节口号》，一共二十三条。其中第五条明确提出“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各社会贤达迅速召开政治协商会议，讨论并实现召集人民代表大会，成立民主联合政府”。

这就是后来人们常说的“五一口号”。当天通过陕北的新华社对外发布，新华广播电台也进行了广播。5月1日，《晋察冀日报》在头版头条刊登；5月2日，《人民日报》也在头版头条刊登。

会议还讨论了陈毅的工作调动问题。中央决定调陈毅到中原军区、中原野战军工作，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委的职务由粟裕代理。会议结束的时候，毛主席对粟裕说：“中央已经决定了，陈毅同志和邓子恢同志到中原局、中原军区工作，今后华野就由你来搞。”

粟裕听了之后，提了一个请求：陈毅同志在华野的司令员兼政委职务继续保留。毛主席问为什么，粟裕说，华野离不开陈军长。毛主席想了想，同意了。

城南庄会议的决定很快在战场上得到了验证。

1948年六七月间，粟裕指挥华东野战军在豫东战役中歼灭国民党军九万余人，随后又取得了兖州战役的胜利。9月，华东野战军攻克济南，歼灭守敌十万余人。11月，淮海战役打响，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配合作战，历时六十六天，歼灭国民党军五十五万余人。

淮海战役结束之后，毛主席说了一句话：“淮海战役，粟裕同志立了第一功。”

1948年5月18日凌晨，国民党飞机轰炸了城南庄。炸弹落在了毛主席住处的附近，有几间房子被炸塌了。毛主席当时正在睡觉，警卫人员把他叫醒，紧急转移到了防空洞里。那天晚上，毛主席转移到离城南庄二十多里外的一个小村子花山村。在城南庄，毛主席一共住了三十五天。5月27日，他才到达西柏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