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夏,北京地质学院校园内,王大宾站在学生队伍前,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几番演讲之后,这个出身贫寒、原本成绩不错的大学生,迅速从普通学生变成了校园里的活跃人物。
王大宾并非一开始就拥有号召力。北京地质学院规模有限,学生之间彼此熟悉,他要让人听从自己,靠的是对局势的敏锐判断,以及善于调动情绪的表达方式。
那段时期,许多学校的工作秩序受到冲击。王大宾频繁到北京其他高校串联,发表演说,声称要“打破旧秩序”。有意思的是,他的影响力并不是来自正式职务,而是来自一次次公开冲突和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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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组织起“东方红公社”,成为北京高校“造反派”中的重要人物。清华大学的蒯大富、北京师范大学的谭厚兰等人,也在这一时期形成了各自的影响范围。王大宾虽然年轻,却已经不满足于校内活动。
权力的味道,往往比口号更容易让人失去分寸。
在北京地质学院内部,王大宾等人冲击工作组,推动学校原有管理体系失去作用。原本需要通过组织程序解决的问题,逐渐被口头指责、抄查和批斗取代。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立场”是否正确。
1967年,北京地质学院“东方红公社”参与了冲击地质部的行动,相关事件被称为“四进地质部”。这场行动影响扩大后,王大宾的名字进入更高层视野。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学生而言,这种突然到来的关注,既是鼓励,也埋下了更大的危险。
江青曾接见过王大宾,并对他的积极表现表示肯定。对当时的青年造反派来说,这种接见具有强烈的象征意义。王大宾由此得到更大的活动空间,也更加相信自己站在了“正确一边”。
据有关材料记载,后来有人要求他前往四川,参与处理彭德怀的问题。王大宾得知对象是彭德怀后,并没有退缩。相反,他把这看成进一步证明自己立场的机会。
彭德怀当时已经年近七旬,身体状况很差。1959年庐山会议后,他长期受到审查和批判;到“文化大革命”期间,这位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建立功勋的老将,处境更加艰难。
在四川期间,围绕彭德怀的控制权曾出现争夺。王大宾等人介入后,彭德怀被反复押解、拉扯,行动受到限制。一个戎马半生的老军人,就这样被当成了可以随意处置的对象。
彭德怀曾严厉质问:“我打仗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这句话刺痛了王大宾。相关回忆材料显示,回到北京后,王大宾继续参与针对彭德怀的批斗和审讯。批斗场合中,彭德怀稍有反驳,周围人员便上前推搡、殴打,现场秩序完全失控。
必须说明的是,彭德怀遭受迫害并非王大宾一人造成,而是当时极端政治环境、组织失序和群体暴力共同作用的结果。但王大宾作为积极介入者,所承担的责任不能被“年轻”“受人指使”几个字轻轻带过。
年迈的彭德怀在长期折磨中身体恶化。1974年11月29日,彭德怀在北京逝世,终年七十六岁。关于他生前遭受的具体伤情和每一场批斗,材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但他在特殊年代所承受的非人待遇,已经有大量档案和回忆可以相互印证。
局势变化后,曾经响亮的口号不再是护身符。1978年,王大宾因在“文化大革命”中的违法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关押于武汉第一看守所。那个曾经在校园里一呼百应的学生领袖,最终以一个普通服刑人员的身份,面对自己的判决。
他的人生转折,并不只在于从台上走到台下,更在于把大学校园变成权力争夺场,把个人崇拜变成行动依据。当制度被口号取代,当暴力被包装成忠诚,受伤的从来不只是某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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