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公布的皮尔斯·摩根访谈节目中,一个细节被反复播放:摩根问泽连斯基是否感到被美方“背叛”,泽连斯基用英语回答:“真的,是的,在我们之间。”他接着说,事情“比我的情绪或感受更复杂一些”,并补充,“遗憾的是,我们正在失去一个强大的伙伴”。
这句回答的时间点,恰好卡在一份柴油协议公布之后。这份协议,才是理解“背叛”一词具体重量的关键。
泽连斯基在采访中还提到,乌方连续两天在俄军导弹袭击基辅时未收到西方伙伴的早期预警。特朗普当天回应称,美方仍在与乌方共享情报。这一细节本身比“背叛”这个词更值得琢磨:预警为何中断,目前没有进一步说明。
让这个词有了具体重量的,是一份柴油协议。
特朗普上周五宣布,俄罗斯将立即向全球市场供应30万吨柴油,11月追加50万吨,随后再提供100万吨。美国财政部同时发布制裁豁免许可,允许相关柴油销售、交付和进口,有效期一口气给到2027年4月7日——这是自2022年以来美国首次对俄柴油实施期限超过通常30天的制裁豁免。
但这笔供应放在美国的需求盘子里有多大?据美国能源信息署数据,截至10月2日当周,美国柴油需求为每日365万桶。30万吨柴油约合224万桶,仅相当于美国总需求约2%,约够用十天。
但这笔账,算不过来。
标普全球能源CERA分析师提供了一个更直接的对比:俄罗斯近几个月柴油出口仅约每日10万至15万桶,特朗普承诺的出口数量“相对有限,可能并未明显高于近期实际出口水平”。
分析人士估计,乌克兰持续袭击俄罗斯能源设施后,俄约一半炼油产能处于停运状态,即使达成持久的能源停火,炼油厂维修和恢复生产仍需数月。换句话说,这份协议在纸面上数字可观,实际能挤出来的增量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大。
星链限制的细节,让“伙伴”这个词变得具体。
据路透社报道,SpaceX对乌方运行中的“星链”军用版“星盾”无人机终端实施限速,上限为每小时100英里(约合160.9公里)。泽连斯基在采访中批评这是“大错”,“会造成大量人员损失”。乌军猝不及防,多项任务中断,有部队反映无人机甚至在时速不到80公里时就与操控人员“断联”。
马斯克随后在社交媒体上回应,称“星盾”属于美国政府、由美国政府掌控,“任何关于速度或使用的限制由美军且最终由美国总统决定”。
说“背叛”的,不止泽连斯基一个人。
就在柴油协议公布后,美国国会两党12名参议员致信特朗普,要求撤销该协议。据新华社报道,联合签名的6名共和党参议员和6名民主党参议员称,允许俄罗斯柴油进入全球市场对燃料价格的影响微乎其微,而俄罗斯由此获得的收入将“无疑为其意图进行的消耗战提供资金”。签署者中包括前参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康奈尔。共和党资深成员在中期选举前与特朗普产生分歧,这一信号本身比信函内容更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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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的反应提供了另一个观察角度。
德国总理默茨明确表示,欧洲效仿美俄柴油交易“完全不可能”,强调只有继续施压,才能推动俄罗斯认真谈判。默茨还提到,特朗普提出“能源停火”倡议后,俄罗斯继续攻击乌克兰民用能源供应。
意大利总理梅洛尼的反应尤其值得注意。这位曾被外界视为与特朗普关系密切的领导人,在参议院发表讲话时称该协议“风险极高”。她指出燃料价格上涨主要源于伊朗战争而非乌克兰,并警告该协议意味着“为莫斯科提供合法性”,为俄罗斯“提供额外收入以资助其战争,同时削弱西方制裁杠杆”。
能源停火的实际进展,与名称之间的落差在扩大。
泽连斯基在社交媒体上说,俄方使用39枚弹道导弹和120多架攻击型无人机,对基辅市、基辅州和哈尔科夫市的能源设施发动袭击,造成26处电力系统设施及4处油气设施受损,至少60万人遭遇断电。据乌克兰国家警察通报,基辅有5人死亡、36人受伤。
泽连斯基在采访中说了一句被多家媒体引用的话:“如果你站在中间,就应该待在中间,而不是站在错误的一边。”这句话指向的是美国在俄乌之间的角色定位,而非柴油协议本身。它比“背叛”这个词更具体,也更难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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