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我们打得很惨,国内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句话出自一名驻科威特美军士兵之口,被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于10月7日公之于众。
五角大楼捂了将近8个月的盖子,在中期选举倒计时三周的节骨眼上,被自家媒体亲手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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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呈现的场景,与五角大楼此前向公众描述的"一切尽在掌控"形成了巨大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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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2026年2月28日说起。当天,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起联合军事行动"史诗之怒"(Operation Epic Fury)。在开战前夕,五角大楼启动了代号"撤出X点"的转移计划,将布林营7000多名官兵中的大部分转移至约旦和沙特阿拉伯——远离伊朗导弹射程。
但有100多名士兵留守布林营。这座距离伊拉克边境仅约40公里的大型军事基地,20多年来一直是美军向中东各地部署兵力的主要集结地。
战争一打响,伊朗的报复性打击便接踵而至。弹道导弹和无人机不断轰炸布林营,迫使士兵们反复躲入掩体。据CBS引述三名美国军人的说法,伊朗的F-5战斗机也参与了低空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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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目击者回忆当时的场景:"他们飞得离我们很近,我连他们头盔都看得一清二楚。飞过来就打,然后立刻飞走。"
更让留守士兵绝望的,是弹药告急。一名驻扎在科威特另一据点的陆军后勤高级官员证实,布林营当时面临0.50口径弹药严重短缺的困境,连"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等精密弹药的储备都令人担忧。孤立无援的基地根本无法应付大规模伤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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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指挥官下达了撤离命令。士兵们连夜打包,把能带上的装备塞进车里,趁着夜色一路开进科威特乌达里沙漠。这些落脚处后来成为临时前沿作战基地(FOB),士兵们在那里无限期驻扎。
据CBS报道,在布林营和沙漠基地中,没有美军人员在敌方炮火中阵亡——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有两名士兵在沙漠中被雷电击中,所幸经救治后存活。到5月份,这些士兵才从沙漠转移至阿里夫坚营(Camp Arifjan),随后又被分散到中东内外的其他据点。
美国中央司令部面对CBS的采访请求,拒绝发表任何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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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致命的一击发生在3月1日。当天,一架伊朗无人机击中了科威特舒艾拜港附近的美军临时作战中心,造成6名美国陆军预备役士兵死亡、超过30人受伤。这是美伊开战以来美军遭受的最惨重人员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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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9月24日CBS的另一篇调查报道更加令人震惊。报道披露,在那次致命袭击之前约一周,军方曾有将该据点转移到更远离伊朗打击范围位置的方案,但被一名指挥官否决了。这一决定的后果——6条年轻生命的逝去——至今仍在美军内部引发激烈争论。
据CBS报道,袭击发生后,受伤士兵甚至不得不自己用临时绷带、支架和止血带进行救护。国防部长赫格塞斯事后将那架伊朗无人机描述为"漏网之鱼"——暗示只是一架侥幸突破防线的无人机。但一名受伤士兵在4月份接受CBS采访时直接反驳:"说只有一架漏过来了,这根本不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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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匿名士兵更是直接抨击了五角大楼的说辞:"这些不是什么'漏网之鱼'。我们根本不是在防御这些基地,我们只是眼睁睁看着它们被摧毁。"
据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处的报告,自2月战争爆发以来,已有81架固定翼或旋转翼飞机(包括无人机资产)在伊朗的打击中损毁或受损。这个数字远超五角大楼此前公开承认的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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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的伤痕不仅刻在基地的废墟上,更深深烙在士兵的心里。CBS在报道中引述了多名士兵的匿名陈述,他们描述了在持续轰炸中度过的那些日夜——警报声此起彼伏,每一次爆炸都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一名留守布林营的士兵说,撤进沙漠后,很多人连续数天无法入睡,"闭上眼就是爆炸的声音"。
令人忧虑的是,这些士兵的处境在撤离后并未得到充分关注。被分散到中东各处据点后,他们中的许多人并未接受系统的心理评估和干预。美国退伍军人权益组织"受伤勇士项目"(Wounded Warrior Project)在9月底发表声明,呼吁国防部正视参与此次行动军人的心理健康需求,指出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早期干预窗口正在关闭。
这并非美军第一次面对类似困境。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期间,大量退伍军人因心理问题得不到及时救助而陷入长期痛苦,这一教训至今仍是美国社会难以愈合的伤疤。如今,当五角大楼将注意力集中在战损数据和政治叙事的管控上时,那些在沙漠中经历过真实恐惧的年轻人,正等待着一个迟来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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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S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密集曝光,绝非偶然。距离11月3日的美国中期选举只剩三周,而这场选举被普遍视为对特朗普第二任期的全民公投。
油价是这场选举中最敏感的议题之一。美国加油站的汽油和柴油价格自2月底以来持续攀升——直接导火索是美以联合打击伊朗后,德黑兰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全球能源价格应声飙涨。选民对生活成本的不满,正在转化为对执政党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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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在选前压低油价,特朗普在10月9日祭出了一记险棋——与普京达成俄罗斯柴油出口解禁协议。这笔交易在欧洲和乌克兰引发轩然大波。泽连斯基直呼"感到被背叛",英国前首相约翰逊甚至喊话伦敦当局出动海军拦截俄罗斯运往美国的柴油。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对伊朗的措辞始终极为强硬。他多次暗示"选举后会对伊朗采取更强硬行动",声称伊朗是一个"没有海军、没有空军、经济全球最差"的"失败国家"。
但CBS曝光的画面讲述的是另一个故事: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不仅能打到美军基地,还能造成严重损毁,迫使美军放弃阵地撤入沙漠。这与白宫和五角大楼对外描绘的"伊朗军事能力已被严重削弱"的叙事,形成了尖锐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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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地区其他国家的反应同样值得关注。科威特作为美军在中东的重要驻扎国,本身并非美伊战争的交战方,却承受了大量附带打击。科威特境内的民用基础设施——包括发电厂和海水淡化厂——都曾遭到伊朗的攻击。这让科威特乃至整个海湾地区的国家不得不重新评估与美国军事合作的风险收益比。
沙特的处境同样微妙。一方面,沙特正与胡塞武装陷入激烈交火,阿美总部遭导弹命中、利雅得机场被迫关闭、学校停课——沙特急需盟友支持。另一方面,美军自身基地都守不住的现实,不可避免地削弱了沙特对美国安全保障的信心。
伊朗方面则试图从军事和外交两个维度施压。据报道,伊朗在持续对美军基地发动打击的同时,也通过阿曼等中间人与各方保持着沟通渠道。这种"边打边谈"的策略,与俄乌冲突中俄罗斯的做法如出一辙。
当CBS的镜头拍下布林营燃烧的残骸和士兵疲惫的面孔时,它记录的不仅是一场军事冲突的真实面貌,更是一个时代性问题的缩影:当全球地缘冲突遍地开花——俄乌战场打了四年半还在僵持,中东局势从也门到伊朗全面燃烧——单一大国能否继续同时应对多个方向的安全威胁?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不在华盛顿的政治辩论中,而在科威特沙漠里那些连夜撤退的士兵脚下。他们的经历,无论五角大楼如何定性,都已经被镜头永久记录。而美国公众看到这些画面后会做出怎样的判断,三周后的投票箱里自然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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