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2月,朝鲜汉江北岸,彭德怀来到第50军阵地查看防务。此时,曾泽生麾下的官兵已经连续作战多日,伤亡严重,却仍然守住了阵地。彭德怀敬礼说道:“你指挥得好,50军是好样的!”
这句话来之不易。
几个月前,第50军刚进入朝鲜时,曾泽生最难受的并不是没有战功,而是部队始终没有真正打上一场硬仗。彭德怀把他们安排在战役预备队位置,尽量避开敌军锋芒。对一支刚刚改编、装备尚未完全统一的部队而言,这是慎重,也是保护。
可在曾泽生和许多官兵心里,这种安排却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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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曾在国民党军队中长期被排挤,吃过杂牌部队的苦。如今改编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第50军,人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证明自己并非只能担任辅助任务。偏偏第一次、第二次战役中,他们追击较多,正面硬仗较少。
曾泽生私下感叹:“我们连被彭总批评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牢骚背后,是一支部队长期积压的委屈。
第50军的前身,是1948年长春起义的国民党第60军。军长曾泽生原是滇军将领,部队长期受到中央军嫡系的分割与轻视。1946年开赴东北后,第60军三个师被分别部署,指挥权也一度被拆散。海城一战,第184师损失惨重,潘朔端率部起义,曾泽生由此更加看清了旧军队内部的派系壁垒。
此后的战斗中,第60军屡遭消耗。师团被打散,补充困难,装备低劣,官兵待遇也与嫡系部队相差悬殊。长春困守期间,新7军兵员充足、装备较好,第60军却常常缺粮少械。有人吃大米,有人只能吃杂粮;有人有车辆代步,第60军连像样的运输工具都难以保障。
1948年10月,曾泽生率第60军起义。1949年1月2日,中央军委将这支部队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0军,曾泽生继续担任军长。改编后的部队在鄂西、成都等作战中逐渐恢复信心,官兵也开始接受新的政治与军队制度。
然而,旧日阴影不会立刻消失。
1950年10月25日,第50军随志愿军入朝。部队仓促北上,缺地图、缺翻译,装备调整也没有完全完成。彭德怀没有把这支部队直接投入最危险的突破方向,而是安排他们担任预备队,并进入友军已经打开局面的战区。
这并非轻视。战场指挥不能只看士气,还要看训练、装备、地形和补给。让一支刚刚跨过整编与长途转运的部队保存实力,是对全局负责。只是这种用心,当时很难被官兵完全理解。
转折出现在第三次战役。
1950年12月31日,志愿军发起进攻。第50军担负强渡临津江、向高阳方向推进的任务。第149师突破美军阵地后迅速向纵深发展,在仙游里附近切断英军第29旅部分兵力之间的联系,并击毁、缴获多辆坦克和装甲车辆。
第148师也担任前卫。1951年1月4日,志愿军攻入汉城,第50军部队进入城内。此前一直没有获得大战机会的官兵,终于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战斗力。
但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四次战役中,第50军在西线承担阻击任务,面对的是美军主力以及英军、土耳其部队。这里没有迅速突进的机会,只有一寸一寸守住阵地。阵地反复争夺,部队伤亡不断增加,有的连队一天之内便损失过半。
曾泽生知道,部队一旦后退,整个西线都会受到影响。他反复要求各部稳住阵脚。第50军在极为艰苦的条件下坚持到2月,随后撤至汉江北岸。战果统计显示,部队毙伤俘敌一万余人,击毁击伤坦克、装甲车辆七十余辆。
这时,彭德怀对第50军的看法已经有了充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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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曾泽生说:“有损失就补充,有我彭德怀在,50军不会被编散。”
曾泽生听后,久久没有说话。这个曾经在旧军队中受尽排挤的将领,最担心的并不是个人得失,而是部队再次被看成一支不可靠的队伍。彭德怀的表态,打消了这种顾虑。
曾泽生随后对官兵说:“我们没有给云南父老丢脸。”
1951年3月15日,第50军回国休整。同年7月,部队再次入朝,承担西海岸防御、机场抢修等任务。它没有因为起义部队的出身而被另眼相待,反而在战场上以伤亡和战果赢得了应有的位置。
1955年4月,第50军奉命回国。多年以后,这支部队仍被视为起义部队改造建设的代表。曾泽生于1973年2月22日在北京逝世,享年71岁。ಕರ್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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