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9月6日,上海,一场看似普通的家宴,成了李士群人生中的最后一站。宴席上,他反复观察每一道菜,甚至只吃别人动过的饭菜。谁也没想到,这个靠谨慎活到高位的特务头子,最终还是没能躲过一场精心安排的毒杀。
李士群并不是一开始就站在汪伪政权一边。早年他出生于浙江,家境贫寒,父亲去世较早,母亲省吃俭用供他读书。后来,他进入上海大学,接触革命思想,并加入中国共产党。大革命失败后,他还曾被派往苏联学习。
回国后,李士群以记者身份从事地下工作,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和出色的记忆力,为组织搜集过不少情报。那时的他,精明、果断,也有一股敢闯敢拼的劲头,曾被视作颇有潜力的地下工作者。
转折发生在1932年。执行任务时,李士群被中统逮捕。面对审讯和刑讯,他最终选择了屈服,不仅交代所知情况,还转而进入中统系统。对一个地下工作人员来说,这一步意味着身份彻底改变,也意味着从此很难再回头。
为了掩盖变节事实,李士群与丁默邨等人继续在上海活动。此后,他因参与内部斗争入狱,直到南京沦陷后才重新获得自由。国民政府撤离前,曾试图让他留在南京担任潜伏人员,但李士群没有继续效力,而是选择投向日本方面。
1939年,汪精卫集团建立伪政权后,李士群主持的“七十六号”逐渐成为汪伪特工总部的重要力量。名义上的负责人是丁默邨,真正掌握行动、审讯和人事的,却是李士群。上海租界、南京及周边地区,许多抗日人员和地下工作者都遭到逮捕,七十六号因此臭名昭著。
李士群的手段很有特点。他熟悉地下组织的联络方式,也了解中统、军统的办事习惯,知道什么人容易暴露,什么线索值得追查。戴笠曾多次布置行动,试图除掉这个对手,但李士群长期躲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出行隐秘,身边又有大批警卫,刺杀始终难以成功。
有意思的是,真正让李士群陷入绝境的,并不是军统的枪口,而是他与日本人的权力冲突。掌握七十六号后,他不再满足于替日本人办事,还开始插手经济和地方事务,利用永兴隆公司收购物资,从中牟利。由于他的势力越来越大,上海商界和地方官员纷纷避让,日本方面却担心这种局面失控。
日本人需要的是一个听命的工具,而不是一个坐大的合作者。李士群偏偏把自己经营成了地方强人,甚至在物资、治安和武器问题上屡屡违背日方意图。关于他曾向新四军输送武器的说法,史料并不完全一致,但日本特务机关对他的猜忌,确实不断加深。
1943年,李士群的靠山晴气庆胤被调离上海,新任日本方面负责人柴山兼四郎对他颇为不满。周佛海和丁默邨看准机会,开始寻找退路。两人一面与国民政府暗中接触,一面把李士群推到日本人的猜疑之中。周佛海提出,直接刺杀风险太大,不如借日本人之手除掉他。
熊剑东随后出面联络上海日本特高课人员。据相关记载,他在宴席间故意添油加醋,声称李士群曾轻视冈村适三。话传到冈村耳中后,原本就对李士群不满的日本特务更加恼怒。经过请示,日方决定采取秘密手段,避免李士群突然死亡引发汪伪内部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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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便有了那场家宴。
李士群接到邀请时已经有所警觉,曾设法推辞。可对方身份特殊,他不敢公开拒绝,只能带着戒心赴宴。席间,他盯着主人先吃哪道菜,自己再谨慎动筷。日本方面故意安排了一份只端给他的食物,李士群当场没有动。
“这是专门为贵客准备的。”主人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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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士群没有回应,只是冷冷看着。后来,厨房又端出几份同样的食物,席间气氛才稍稍缓和。他见其他人吃下后没有异常,才放松戒备,跟着吃了下去。这个细节后来被许多回忆材料反复提及,但毒物究竟为何物,各种说法并不完全相同,不能把传闻当作绝对定论。
宴席结束时,李士群看上去并无异样。他乘车回到住处,甚至以为自己多疑了一场。数小时后,高烧、呕吐、腹泻接连出现,病情迅速恶化。家人将他送往医院,医生判断情况严重,却不敢贸然介入日本特务机关制造的案件。
关于李士群究竟死于何种毒物,后来的叙述有“细菌”“毒药”等不同版本;但他遭到日本方面秘密处理这一点,长期以来被多种资料共同指向。1943年9月,李士群在上海病亡,年仅三十七岁左右。一度控制七十六号、在汪伪政权中权势极重的人,就这样突然退出了政治舞台。
汪精卫集团没有公开追究。对他们而言,李士群既是打手,也是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人物。日本人扶植他,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日本人除掉他,同样是因为他的利用价值已经被权力和野心抵消。李士群死前苦心经营的地位,最终没有给他带来安全,反而成了日本人决定下手时最充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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