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会“演”的演员，只有不会“导”的导演

没有不会“演”的演员，只有不会“导”的导演。

《如何指导演员》是导演入门的案头常备书。好莱坞明星导师朱迪丝·韦斯顿分享了自己三十余年的授课经验，深入解析导演和演员在合作中的心理状态，帮助导演在纷繁的片场保持头脑清醒，向演员提供精确、细致的指导。同时，书中列举了导演经常遭遇的困境及对应措施，帮助导演搞定难以沟通的大牌演员，掌握好激励演员的分寸，避免陷入反复重拍的尴尬境地。作者所介绍的剧本分析方法、排练技巧，从选角到拍摄的一系列准则，不仅对导演有指导作用，对演员、编剧及各领域创作者来说，也能打开视野、激发灵感。

《如何指导演员》自面世以来，被译为12种语言、畅销全球20余年，成为导演入门的案头常备书、建立导演与演员创造性关系的实战教科书，也是编剧、美术、广告人等转型做导演的重要依靠，被世界各地多家影视院校、影视公司列为指定读物。

对中文世界而言，本书自2016年中译本初版以来，收到许多业内人士的热情反馈，其中包括刚入行的新人、跨行转型导演、已经坐拥数部代表作的资深大导，也包括资深编剧、其他创作领域的小说作者，有的读者表示在人物塑造方面也有宝贵启发，有的读者提到“读到书口卷边”并纷纷向身边同行强力推荐。

朱迪丝·韦斯顿，500余位导演的幕后导师、“洞察人性的侦探”、影响力遍布各媒介创作领域，详细拆解“导戏”的艺术；是国际知名的导演与表演教师，多年来在洛杉矶及全球各地讲授“指导演员”“剧本分析”和“排练技巧”等课程。同时，也向导演、演员、编剧提供影片筹备阶段的私人咨询服务。三十余年职业生涯中，朱迪丝指导了大量杰出的电影人，包括连续两届奥斯卡最佳导演奖得主亚历杭德罗·冈萨雷斯·伊尼亚里图、《机器人总动员》《海底总动员》导演安德鲁·斯坦顿、《飞屋环游记》《头脑特工队》导演彼特·道格特，以及大批在各大电影奖中崭露头角的新人。另著有《导演的直觉》。

“导演们总是告诉我，与演员合作才是最高的门槛——最吓人的部分，也是他们最期待的部分——关于人的部分，能够让我们建立联结的部分。这正是我在这本25周年纪念版的《如何指导演员》中想要传达的精神。”首次全面增修更新的25周年纪念版，力求与当下行业的全球发展同步，为创作者建立自信。衷心希望本次中译本的跟进更新、迭代升级、译本焕新，能使各位读者收获加倍，创作出更多好作品。

前言

1996年春天，就在我即将提交初版《如何指导演员》的书稿前几个月，西德尼·吕美特（Sidney Lumet）的《导演》（Making Movies）一书出版了。我马上奔向当地的书店。我坐在那里一口气读完，被这本书的精深、清晰和对执导电影的方方面面充满爱意的关怀所折服。我欣喜地发现，这本书用了一整章的内容讨论了我最关注的领域——优秀的导演如何指导演员。于是，我修订了我的书稿，引用了他的观点。我在签售会上排队，手里拿着那本已经被荧光笔标注过、页边已经卷翘的《导演》，等待着吕美特先生签名，同时幻想着排到自己时要鼓起勇气告诉这位我的业内偶像，我也在写一本书。可我没有。

彼时，关于电影导演的书非常少。在传统观念中，指导演员是一项神秘的技艺，无法传授，需要依靠直觉和天分——你要么可以，要么不行。我从没期待过《如何指导演员》这本书在出版后的25年间变得如此成功。我担心对于专业人士而言，书中的概念会显得极端，甚至荒谬，因为那些行业老兵可能会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会了。

我从1988年便开设了自己设计的工作坊“导演的表演课”，在这门课程中，我会带着导演们一步步接受表演训练，让他们熟悉演员用来创造可信表演的工具和原则，并让他们体验表演过程中的兴奋。

如今老师向学生学习已经是老生常谈了，但在过去的35年间，我每天都对此有所体会。我的学生们一直在挑战我：我为什么需要知道这个？我该如何使用这东西？当迈克尔·威斯向我约稿时，我已经开设“导演的表演课”6年有余，因而对横亘于导演与演员之间的交流障碍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对一本只关注指导演员时所遇到的挑战的书，导演们未必会有兴趣。但迈克尔这位高瞻远瞩的英雄认为，这样的书值得一写，而我是最合适的作者。

作为老师，我需要倚仗与学生和客户的互动，而写作背后的孤独对我来说有些难以适应。我之所以有动力完成初版《如何指导演员》，是因为这本书是写给曾经参加过工作坊的人们的。我感觉到自己与他们紧紧相连。表演是一种公开的私密体验，而他们都愿意把自己托付于我——即便我那时只是个寂寂无名的老师。我希望他们接纳我的观点，并且希望他们知道，我一向尊重工作坊体验中的风险与善意。

令我困惑的是，《如何指导演员》这本书进入了主流视野——毕竟写作过程是极为私人的。当它成为亚马逊畅销书时，我感到十分震惊。当我听说这本书被电影学院列为必读书目时，我的第一反应，就像一个老牌的反文化斗士会有的那样，是感到恐慌——我已经成为行业权威了？我原本觉得自己的想法只会被一小部分狂热的边缘群体接纳——如果年轻导演读到我的书是因为学校的要求，我会有些担忧。如果这些想法以作业的形式进入那些羽翼未丰的导演的头脑里，它们还能存活下来吗？

但我并没有时间长吁短叹。我的日常生活是在工作坊中指导学生，以及引领他们——不论是单独指导还是分组指导——完成从“结果导向”到“过程导向”的意识转变时所面对的挑战。我一直对某个好莱坞高管的一次采访耿耿于怀。在被问及他的电影讲了什么时，他用高亢的语气回答：“卖座！我的电影讲的就是怎么卖座！”我想给导演们提供一条不一样的路。当然，我希望他们的作品不仅好看，还能在票房上取得成功！但是，我想让他们在情感层面上拍摄电影：了解以讲故事作为对人性意义的探索时的快乐，同时体会与合作者间的艺术共鸣是人生最大的幸事之一。

2003年，迈克尔出版了我的第二本书《导演的直觉》（The Film Director’s Intuition）。他说他很喜欢《如何指导演员》这本书，因为它不但为电影人提供了可行的建议，还论及了创意的来源——他希望我可以深入挖掘这一点。把《如何指导演员》中的概念进一步深化是个挑战，令我备感兴奋。读者，尤其是作家读者们对此有了回应——我认为这是因为它超越了表演的原理，更进一步探讨了潜文本的话题。

尽管《导演的直觉》收获了很多积极的反馈，我的第一本书《如何指导演员》依旧是我最畅销的书。2009年，迈克尔请我写作第二版《如何指导演员》。这一版并没有推进下去，因为那时我身体抱恙，不再希望被另一个截稿日期压得喘不过气。

然后便到了2019年4月。迈克尔和他无畏的副手肯·李交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任务：《如何指导演员》的有声书。读者一直希望我这样做，我也一直想这样做。我是一名演员，所以我知道我会希望由自己来朗读文本。

我知道在这么多年后，应当进行更新和重写。有声书的截稿时间很紧，所以我尽可能快速地修订和拓展了1996年初版书中的内容并录制了有声书。在2019年9月有声书发布后，迈克尔和肯便向我提议出版这本25周年纪念版。我继续进行修订和拓展，让这本25周年纪念版的《如何指导演员》尽可能全面。

当然，这对我来说很恐怖。每天都有初版《如何指导演员》的读者告诉我，这本书对他们意义重大。我可不想让他们失望！我希望帮助他们提升。我想要帮他们增加知识，加强理解和信心。

虽然我从2015年开始就已经不再开设工作坊了，我仍然在为电影人提供一对一的咨询服务，帮助他们进行剧本分析的准备工作。但世事无常，有一天我可能会退休。我的目标就是让这些原则对新的读者和曾经的读者都更加友好，我想尽可能全面地描述它们，并且给我的客户们提供可以化为己有的工具，让他们在我不在场的时候也能随机应变。我一直努力在这本25周年纪念版中尽可能为我的读者、学生和客户提炼我所知道的一切。虽然这并不能让你们避免犯错——我知道我做不到——但是我可以一直在精神上陪伴你们，在你们耳边轻轻提出新的问题，给出新的想法，激励你将现下的危机视为机遇。鼓励你们继续向前。

与初版相比新增和修订的内容

这本25周年纪念版进一步修订、丰富和明晰了《如何指导演员》一书中的诸多核心概念。具体的变化，比如说第一章，“结果式指导”新增了三个例子。但是，公平地说，在我认真研究我的学生提出的反馈和问题，从更新的电影和电视作品中提取大量实例，并更进一步挖掘我的想象和理解之后，我已经将每一页的内容变得更加丰富和深入。我希望初版书中读者熟悉的这些重要概念依旧清晰可辨，并且同时显得新颖。我努力将它们放大、缩减和明晰化，直到这些复杂的想法最终变得如常识一般。

第五章（情感事件）是我重新编写最多的章节之一。我的学生一遍一遍地告诉我，“情感事件”这个概念并不是很好理解。我认为感知情感事件是一项极其重要的技能，它可以让你从一个怀抱导演梦的人，变成一个如导演般思考的人，所以我努力让这个工具变得更加简单、清晰和易于使用。

第七章（剧本分析）的一个重大改变，是将初版书和有声书采用的研究案例更换成了《黑客帝国》（The Matrix，1999）中的一场戏。哇哦。能够得到这样的授权真的是太幸运了，我很感激！这个案例让剧本分析过程变得深入浅出，并且从头到尾重构了我的方法论，使得这一章变成了每个人都可以一步步参考的工具手册。

我那知名的“动作动词短清单”在附录A中也得到了扩充和修改，从两列变成了四列。附录B中的“更长的动词清单”现在按照情绪分门别类。我的客户认为这样排布更有帮助。附录A和B会在第一章和第四章中进行讨论。

附录C、D和E中的“剧本分析指南”会在第七章中有所探讨，这些新的格式替代了初版《如何指导演员》中的表格。

第九章（排练）呈现了一个挑战。为了学习如何高效地利用排练，你必须进行练习。直到2015年我都在开设工作坊，导演和演员都可以在我的指引下练习排练的技巧。而在我关闭工作室并停止教授工作坊后，我再也没有办法提供练习场地了。所以我在这一章中添加了大量的细节和细则。我希望它能够对电影学院和私人工作坊的教师们，抑或是想要自己设立排练练习场所的导演们有所助益。

在许多读者的要求下，我增加了两个新的章节：第十一章（指导儿童）和第十二章（喜剧）。其他读者要求的话题，如执导电视作品、与非职业演员合作，或者是执导独角戏，都被我融合进了已有章节。

当我写作这本书时，新冠病毒开始肆虐，娱乐产业需要应对其对电影和电视制作带来的长期阵痛。我在第八章（选角）和第九章（排练）增加了一些关于如何在瘟疫流行中指导演员的段落。在疫情早期，我对导演与演员必须线上沟通感到非常悲观。但是我决定听从自己的建议，去看积极的一面。世道艰难。但是我们是艺术家，我们要走在前面。我们可以关注人生价值，并讲述需要讲述的故事，以此应对全球化的创伤和错位。

也许我们会对彼此联结有新的感悟。也许我们最终会明白，联结你我需要付出努力，甚至是牺牲。瘟疫流行之前，我们认为这样的联结是理所当然的：我们总是在彼此身边，所以我们相互联结。也许现在轮到我们自己去努力联结了。在初版《如何指导演员》面世25年后，电影制作技术的门槛已经降低了很多。导演们总是告诉我，与演员合作才是最高的门槛——最吓人的部分，也是他们最期待的部分——关于人的部分，能够让我们建立联结的部分。

这正是我在这本25周年纪念版的《如何指导演员》中想要传达的精神。

谁应该阅读这本25周年纪念版？

当然，一本关于指导演员的书是供导演、编剧兼导演，以及演员阅读的。但是当我回顾在我的工作室或者在海外参加过我的工作坊的学生时，我会回忆起那些剪辑师、编剧、摄影师、动画师、制片人等。事实上，每个在创意产业工作的人都能够从更加深入地探索角色、故事和人物关系中获益，而这就是这本书的用意。

这本书可以回应导演们的诸多需求。我的野心在于将复杂的概念用浅显易懂的语言展示出来，吸引并启发新人导演，同时为已经功成名就的导演充电并提供支持。我在书中添加了很多全新的原创内容，它们可以让1996年初版书的读者得到启发，感到物有所值。当然，这本书的内容依旧对那些没有读过我的书的读者完全友好。这个版本将会比初版篇幅更长，所以如果它看起来很吓人，你可以选择有声书，其中的很多修订也体现在这本25周年纪念版中了。

请允许我在此向我的演员读者们示爱。演员总能明白，市场上需要这样一本书。演员可能已经非常熟悉“结果式指导”了，但他们总是会摇着头说：“导演也需要了解这些！”他们觉得我功德无量。这本书既是面向演员的，也是面向导演的。书中包含着让表演变得更加大胆和直接的想法，以及将结果式指导转换成可表演的选择的工具。它对写作者也颇有助益。在编剧需要读懂制片人糟心又模棱两可的意见时，这样的翻译能力可太有用了。

读者从一开始就告诉我，我的书不仅让他们在专业领域有所收获，更对他们的个人生活有所助益。自从20世纪70年代我开始在一个教堂的地下室中参加表演课程，我便坚信，表演的研习是人生的实验室。我曾一次次地看到，表演通过无数种方式拓展并丰富了每个人的日常生活。表演让我更加诚实和清晰地深入自己的内心。表演让我从我自己狭隘的烦恼和焦虑中解脱出来。表演让我进行内观，同时邀请我用自己的想象力向外观察这个世界，观察他人的问题与动机。表演是同理心的练习，这个世界迫切需要同理心。深入挖掘优秀剧本的内涵会将我们的人性与我们相连。我希望这本书可以让所有电影爱好者和所有为人类精神世界着迷的人产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