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下午，律师帮我初步整理了流水。
从我们结婚前一周开始，程叙就在给乔曼转钱。
最早一笔五万。
往后是房租、货款、信用卡、母亲医药费。
金额最小的两千，最大的一次二十八万。
六年累计九十六万三千。
其中至少四十三万来自我转入的工资和婚前存款。
许女士。
律师把明细转向我。
如果这些属于非正常赠与，可以在离婚诉讼中主张返还。
我点头：
先申请财产保全。
晚上九点，妈妈还没从手术室出来。
程叙终于赶到。
他在走廊上看了我一眼，先问：
你查我账户了？
夫妻共同账户，我不能查？
那些钱不是白给，乔曼以后会还。
借条呢？
朋友之间，不一定要写。
六年了，她还过多少？
程叙皱起眉：
许宁，你妈还在做手术，你非要现在谈这个？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你也知道，我妈还在做手术。
2
妈妈凌晨一点被推出手术室。
医生说血肿暂时清除，但出血位置不好，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很关键。
姐姐在病床边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程叙第二天送来两份粥。
先吃点。
我没有接。
他把勺子插好。
钱的事，等妈稳定了再说。
她是我妈。
我们结婚六年，我也叫了六年妈，非要分这么清？
转钱给乔曼的时候，你分得很清。
他脸色沉下来。
你别把两件事混在一起。
哪两件事？
你照顾娘家，是你的选择。乔曼的钱，是我借给她周转。
我的选择要罚款，你的选择为什么用共同账户买单？
程叙靠在墙边，声音发冷：
因为你欠我。
我以为听了六年，自己早该习惯。
可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再次听见，还是觉得荒唐。
我欠你什么？
第一次上门，你妈给蒋峰一万八千八，给我八千八。
我解释过，他那天是提亲，你只是第一次见家长。
我没带父母、没拿礼金，所以我就低人一等？
没人这么说。
可你们就是这么做的。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个记账软件。
分类名称是差额。
六年来，每一笔都记得清楚。
岳母住院：10000。
借许静周转：30000。
岳母换膝陪护十日，影响家庭生活：100000。
缺席母亲生日：10000。
累计金额三十七万。
我盯着那串数字：
所以我妈妈病了，我去陪她，也要给你钱？
这是你占用夫妻资源的成本。
那你给乔曼九十六万，也占用夫妻资源，那你是不是也要罚？
她会还。
我姐姐的三万已经还了。
程叙顿住。
三年前，姐姐的药房装修临时缺资金，我借她三万。
她两个月后连同一千元利息一起转了回来。
程叙依旧从家庭账户拿走三万元。
他说一码归一码。
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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