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公交还得扇乘客耳光？这款新游让我又爱又恨

《Thank You Bus Driver》是Double Fine新出的一款公交模拟喜剧游戏，玩家既要开车，还要负责管教不守规矩的乘客。

乘客几乎清一色是吵闹又双标的家伙：抠脚、对着手机大吼大叫，可一旦别的乘客做同样的事，他们立马翻脸。玩家却和这群人绑在了一种共生的痛苦关系里，拼命想从他们嘴里抠出一点点认可——只因为你准时把他们送到了站。我恨他们，但求求你们喜欢我。

说清楚一点，我并不后悔玩这款游戏。三个小时的混乱驾驶，视觉笑料密集，物理效果夸张得恰到好处，玩家既是司机也是纪律执行者。看到有人违反公交规则，你不是远远地敲个牌子，而是离开座位，上去给一记纠正性的耳光。这会让还在行驶的公交车偏离路线，甚至导致错过站点、提前结束班次，但只有让捣乱者闭嘴，才能保证其他人都开心到站。而开心就意味着“谢谢”——这是唯一重要的货币。

玩起来挺有意思，多任务处理的强度刚好能拉满注意力，又不至于让人抓狂。不过我忍不住想，这到底是哪个Double Fine做出来的？是那个刚独立、满嘴拥抱和玩笑、搞Amnesia Fortnight的Double Fine？还是那个劝退工会、脱离微软时裁掉四分之一员工的Double Fine？

游戏里“友善版”的痕迹不少。不是说《Keeper》和《Kiln》那种作品缺乏创意，而是《Thank You Bus Driver》带着一种讨喜的粗糙感，像是一群人在试着做点什么。乘客有大脚怪、游泳圈，还有装满鱼的微波炉，而且有人——也许是好几个人——花时间给它们全都做了投币时独一无二的滑稽动画。你扇耳光的那条手臂长得离谱、软得像橡胶，这条气动肢体怪得完全没人解释。撞车，以及你自己那套大巴掌暴力，全都只为了搞笑——通常也确实好笑。我承认自己会故意去撞当地的牛，就因为它们被撞后那副被背叛的表情，加上滑过挡风玻璃的超长动作，实在是个执行得太好的笑话，让人忍不住。我也很喜欢“重置”卡住的公交车时，它从三十英尺高空掉回路面，金属砸在沥青上发出呻吟。

它也有聪明的地方。游戏有很强的随机元素，从站点位置到乘客行为时机，再到一个穿风衣的通勤怪人提供的、有点像roguelike的物品升级，但真正催生战术的，是必须在公交幸福度和公交紧迫感之间做取舍。你是小心驾驶、盯着后视镜随时扇人，代价是班次时间一点点流逝？还是猛踩油门冲过小镇，任由乘客怨气积累，最后关头来一场集体扇耳光恢复和谐？我大概已经养成了后者的口味——这对我将来开车送孩子去乐高乐园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还基于这个原则发明了一种“无制导导弹”技巧：把车大致对准下一站，加速，然后转身暴打乘客，让所有人一起缓缓停下。或者冲下悬崖。

尽管火花不少，我还是甩不掉一个感觉：《Thank You Bus Driver》背后藏着一些更 cynical 的算计。它终究是个“数字往上走”的游戏：没有真正的叙事，除了时间耗尽要重开一班之外，也没有任何风险。你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攒更多“谢谢”，它们带着老虎机音效弹出，而你通过服务一群混蛋来追求它们。像是一个没那么颠覆性的《Roman Sands RE:Build》，只不过装上了轮子。

说它带着一丝微软的余味，会不会不公平？至少你还能对顾客动手。但就算你把一车微波炉鱼全揍了个遍，下一站照样会换上一批新的、可能长得一模一样的乘客。对认可的苦刷永远不会结束，直到游戏判定你攒够了感谢点数，算是个有价值的实体为止。

话虽如此，这游戏通关一遍之后也没多少可玩性。那三个小时虽然够娱乐，尽管带着服务业焦虑，但绕不开的事实是：你每次都在同一个小镇开同一辆公交，遵守同样那几条规则。想增加变化的花招都不太行：夜班、下雨，还有“展会”（大部分乘客共享同一种原型）最终都会出现，但没有一个能真正改变一趟驾驶的玩法。你更多还是受制于常规随机化，一连串倒霉的远距离站点，就算小心管理乘客也能毁掉一个班次。反过来，把邻近站点串起来，是攒疯狂感谢值的最好办法，同样看运气。

不过，作为一次一脚油门踩到通关的体验，它确实是个能让你笑着打发一下午的方式。回答我自己那个问题：我仍然觉得《Thank You Bus Driver》展现了Double Fine的创意才华，远多于它引发的对新时代的担忧。希望这种精神能延续到他们未来的独立项目里——也许少一点抽卡式的叮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