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牙一纸裁决，马科斯笑不出来了

海牙国际刑事法院10月8号发布了一份裁决：81岁的杜特尔特“具备受审条件”，正式开庭日期定在11月30日。

独立医学专家小组一致认为，杜特尔特能理解对他的指控、能参加庭审程序、能跟律师讨论辩护策略。他的辩护律师此前以健康问题为由，质疑他能不能出庭，这个理由被驳回了。

表面上看，这只是ICC在推进司法程序。但放到菲律宾国内，事情就变味了。马科斯原本希望杜特尔特案不断发酵，削弱这个家族的影响力。结果呢？司法压力没有自动转化为政治退潮，反而帮杜特尔特家拉了一波同情票。

先说清楚海牙这个案子到底怎么回事。

杜特尔特被控在2011年11月到2019年3月期间犯下反人类罪，涉及至少76起谋杀案，涵盖他担任达沃市长和总统任期前半段。ICC检察官指控他利用警察和雇用的杀手去“肃清”被标记为罪犯的人，这是他那套“双管齐下行动”的一部分。杜特尔特本人否认所有指控，说他没什么可道歉的。

菲律宾2019年正式退出了ICC，但ICC认为退出之前发生的罪行仍然在管辖范围内。杜特尔特2025年3月被移送海牙，到现在已经在那边待了一年半多。

但真正让马科斯头疼的，不是海牙那边怎么审。是菲律宾国内老百姓怎么看。

一项最新民调显示，支持在ICC审判杜特尔特的民众比例，已经从2025年4月的62%降到了2026年初的44%。更扎心的是另一组数据：58%的菲律宾人反对把杜特尔特逮捕并送到海牙，支持的只有26%。

58%对26%。反对的人数是支持的两倍多。马科斯想用ICC来打击杜特尔特家族，但大多数菲律宾人根本不买账。他们觉得这不是正义，这是政治迫害。

你可能会问，禁毒战争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支持杜特尔特？

因为很多菲律宾人觉得，杜特尔特那几年治安确实好了。一个30岁的按摩师在采访中说得很直白：只要被杀的是坏人，她对杜特尔特的强硬手腕没什么意见。她还说，现在菲律宾治安比以前糟糕多了，她独自走路回家都觉得不安全。

这就是马科斯面临的问题。你拿ICC当武器去打杜特尔特，但很多老百姓觉得你打的是“那个让街道变安全的人”。

而且马科斯下手不止海牙这一条线。

今年5月，众议院以255票赞成、26票反对、9票弃权的压倒性优势，通过了对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指控她腐败、策划暗杀、煽动叛乱、滥用职权。如果参议院有16名参议员支持，莎拉就会被免职，并且终身不得担任公职。

同一时间，马科斯阵营还在追捕杜特尔特的心腹、前国家警察总监德拉罗萨。ICC去年11月秘密签发了针对他的逮捕令。5月13号晚上，执法人员进入参议院大楼试图抓人，现场一度传出枪声。

你把这几个月的事串起来看：抓老杜、弹劾莎拉、追捕德拉罗萨。马科斯的目标很明确——把杜特尔特家族连根拔起，阻止莎拉参加2028年总统大选。

但效果怎么样呢？

先看莎拉的弹劾案。10月13号，菲律宾检方宣布撤回四项指控中的三项，只保留了一项“未如实申报来源不明资产”的指控。腐败、策划暗杀、煽动叛乱这些重罪指控全撤了。检方说这是为了“加快弹劾流程”，但谁都看得出来，指控撑不住了。

再看民意。社会气象站最新民调显示，马科斯的信任度是36%，莎拉是56%。莎拉在棉兰老岛的支持率高达91%到95%，在维萨亚地区也有53%。马科斯在棉兰老岛的信任度虽然从17%回升到了35%，但跟莎拉的95%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如果2028年大选现在举行，莎拉能拿到至少50%的选票，直接过半。反杜特尔特阵营的热门人选罗布雷多只有26%左右的支持率。

你品品这个画面。马科斯花了这么大力气打压杜特尔特家族，结果莎拉的民调不但没掉，反而稳居第一。你弹劾她、追捕她父亲的盟友、把她父亲关在海牙，菲律宾老百姓看到的是：这家人被欺负了。

有个细节特别能说明问题。杜特尔特的儿子塞巴斯蒂安在听证会开始后发了一条帖子，说得很直接：“这不是正义，不是问责，而是披着道德优越感外衣的选择性起诉”。

这话对不对先不说，但它代表了很多菲律宾人的感受。你马科斯自己家族历史上也有不少问题，你现在拿ICC来审判别人，这叫什么正义？

马科斯原本的算盘是：用ICC的司法压力，把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资本一点点耗光。等到2028年大选的时候，莎拉背着弹劾案、背着父亲的罪名，选不上去。

但现实是，ICC的审判不但没削弱杜特尔特家族，反而帮他们树立了一个“被外国势力迫害”的形象。杜特尔特在海牙监狱里，声望依然高企，2025年达沃市长选举他照样压倒性胜出。一个被关在外国监狱里的人，还能当选自己城市的市长。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基本盘根本不在乎海牙怎么看他。

菲律宾的政治归根到底是一件事：谁的票多。

莎拉手里有棉兰老岛将近一亿人口里最铁的那一块。马科斯在首都马尼拉和吕宋岛的部分地区还有优势，但棉兰老岛他基本插不进去。你弹劾一个人，如果她在自己老家的支持率还有95%，这个弹劾就是废纸。

而且你注意，马科斯阵营对德拉罗萨的追捕也出了岔子。执法人员冲进参议院抓人，结果没抓到，还传出了枪声。德拉罗萨现在躲在参议院里，被“保护性拘留”，拒绝自首。一个参议员在参议院大楼里跟执法人员对峙，这在菲律宾政治史上都是罕见的场面。

马科斯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用海牙、用弹劾、用逮捕令，一步步把对手逼到墙角。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在菲律宾，政治不是靠法律程序赢的，是靠选票赢的。

莎拉的弹劾案指控从四项缩到一项，ICC的审判要等到11月30号才开庭，德拉罗萨还在参议院里没被抓到。而2028年大选的民调摆在那里，莎拉领先所有人。

马科斯当初跟莎拉搭档竞选的时候，大概没想到会有今天。他以为ICC是一把刀，可以拿来砍对手。结果刀是砍出去了，但对手没倒，自己的民意反倒被砍了一刀。一个总统，信任度36%，副总统信任度56%，这个差距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海牙那纸裁决，对杜特尔特来说可能只是一张11月30号的出庭通知。但对马科斯来说，它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在这场政治博弈里，可能已经站错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