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可能从来没听说过"闰秒"这个词，但它悄悄影响着你每天用的手机、导航和转账。最近，这件小事有了大结局：闰秒，正式被取消了。
国际计量局（BIPM）宣布，从2027年5月起，将不再发布闰秒来调整协调世界时（UTC）。自1972年以来，人类一共往时间里加过32个闰秒。现在，这个加了半个多世纪的"补丁"要停了。
问题来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时间加一秒？又为什么现在不加了？
要理解这件事，得先知道世界上其实有两套"时间"。
一套是原子钟测出来的时间，极其稳定，也就是我们熟悉的UTC。另一套是根据地球自转算出来的天文时间（UT1）。麻烦在于，这两套时间对不上——地球自转正在变慢。
为什么会慢？主要原因是月球引起的潮汐摩擦，加上地球自转轴本身和公转对不齐。此外，地核的熔融部分、海洋和大气，也都在影响地球的转速。原子钟走得稳稳当当，地球却越转越慢，两边越差越多。
闰秒就是用来弥合这个差距的。打个比方：两列火车本来并排跑，其中一列稍微慢了点，为了让它们保持对齐，就给慢的那列多铺一小段轨道。闰秒就是那一小段"轨道"。
它不像闰年那样按固定周期出现。BIPM会把全球数百台原子钟的时间取平均，再和天文时间比对，判断什么时候需要加一秒。最近一次加闰秒是在2016年。
听起来只是加一秒，能有多大事？
事还挺大。UTC是大量API和数据库的底层依赖，闰秒一加，很多系统就乱了套。科技公司想了不少办法应对，比如谷歌和Meta采用一种"涂抹"（smear）方法——把这一秒摊到一天左右的时间里，用极小的增量慢慢消化掉。
但不是所有系统都这么幸运。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的研究员朱达·莱文提到，2012年，澳大利亚航空公司的订座系统就被一个闰秒搞崩了。
加一秒已经够折腾，更让人担心的是"减一秒"。
按常理，地球自转在变慢，时间应该越加越多才对。但近年来，地球的自转速度反而加快了，部分原因是气候变化。冰川融化导致地球重力分布发生改变，这种变化之大，以至于一项2024年发表于《自然》的研究推测，最快到2029年，可能就需要引入一个"负闰秒"。
负闰秒，就是从时间里减掉一秒。这件事从未被测试过。
莱文说："正闰秒在50年后依然存在持续的问题，而令人担忧的是，负闰秒会严重得多，因为它的影响从未被测试过。"
BIPM时间部门主任帕特里齐亚·塔韦拉在给媒体的邮件中证实了这种担忧。她写道，正是负闰秒的可能性说服了他们把实施日期定在2027年。她还提到，一个行业标准组织的测试"显示负闰秒会导致多起故障"，这让事情更加紧迫。
为什么偏偏选2027年5月20日？塔韦拉解释，这一天是1875年《米制公约》签署的周年纪念日，BIPM正是据此成立的，同时也是世界计量日。换句话说，这是纪念时间流逝——或者更准确地说，纪念"不再补时间"的完美时机。
闰秒的退场，让眼下所有人都轻松了。塔韦拉说："一个很好的事实是，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继续累积秒和'正常'的60秒分钟就行。"莱文也认同，他写道："生活少了一件麻烦事。"
但取消闰秒，并不意味着原子时和天文时就不会继续分道扬镳。正因如此，BIPM还同意设立"闰时"。
不过别急，闰时离我们极其遥远。毕竟一小时有3600秒，按闰秒累积的速度，那得等上几千年。塔韦拉说："我们目前还不谈闰时。如果系统依赖UTC，它们什么都不用做。如果依赖UT1，它们必须能够使用UT1与UTC的差值信息，而这个差值在未来会大于1秒。"
说白了，这是留给未来世代的问题。至于我们，只需要继续过好每一个正常的60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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