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福岛瑞穗，高市早苗表态继承“村山谈话”：今后也将坚定不移

10月16日上午，日本参院预算委员会。高市早苗被问及自身历史认知时表示：“正如战后70周年谈话中宣布历代内阁的立场今后也将坚定不移，高市内阁也继承这一立场。”她补充说，其中当然也包括战后50年的村山谈话。

这话一出，日本政坛安静了半秒。

安静的原因很简单。高市早苗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一个曾经公开质疑村山谈话、否认南京大屠杀、年年参拜靖国神社的首相，突然在国会答辩中亲口说出“继承”两个字，画风反差大到让人怀疑耳朵。

先把她过去说过什么摆出来，再来看这个“继承”到底值几个钱。

1995年8月15日，时任首相村山富市以内阁决议形式发表谈话，承认日本“殖民统治和侵略给许多国家、特别是亚洲各国人民带来巨大损害和痛苦”，表示“深刻反省和由衷歉意”。这份谈话此后被历届日本政府视为历史问题的官方立场，包括安倍第一次执政时也明确表示继承。

高市早苗呢。当时初入政坛的她，曾在国会质询中就历史认识与村山展开辩论。2012年8月，她在自己的官方博客中批评村山谈话“充满自虐史观”，还引用昭和天皇的宣战诏书来为自己的立场背书。去年就任首相后，她发表涉台错误言论，引发中方强烈反弹，习近平在APEC期间与她会晤时专门提到村山谈话，呼吁日方反省侵略历史。

一个把村山谈话骂作“自虐史观”的人，现在张嘴就说“继承”。这弯转得够急，但方向盘后面到底坐着谁，得看细节。

注意她的措辞。“正如战后70周年谈话中宣布历代内阁的立场”——她引用的不是村山谈话本身，是安倍2015年发表的战后70周年谈话。安倍那份谈话虽然塞进了“侵略”“殖民统治”“反省”“道歉”几个关键词，但语境和诚意跟村山谈话相去甚远。安倍第二次执政后甚至公开说过“不会原封不动地继承村山谈话”。高市拿安倍谈话当跳板，再把村山谈话“包含进来”，这套话术的精妙之处在于——她继承的是安倍的框架，村山只是被顺手捎上的行李。

还有一层背景值得琢磨。同在10月16日，时事社报道说高市当天以“内阁总理大臣”名义，向靖国神社供奉了名为“真榊”的祭品。这是她今年以来第四次向靖国神社供奉祭品或祭祀费。嘴上说继承反省历史的谈话，手上继续给供奉甲级战犯的神社上供，这两件事放在同一天发生，本身就是最诚实的说明。

高市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说“继承”。把日历往前翻两天就清楚了。10月14日，社民党党首福岛瑞穗公开重申继承村山谈话的理念，说“这是一段讲述道歉与反省，以及今后如何构筑和平的谈话，在当今时代愈发宝贵”。福岛还强调，秉持谈话精神应该“开展和平外交，而非一味扩军”。

同一天晚上，东京举行了一场主题为“不要让日本走向新的战前状态”的研讨会。山口大学名誉教授纐缬厚在会上说，高市政府的政策思想与20世纪30年代日本军国主义政权“有着非常明显的相似之处”。“继承和发展村山谈话会”理事长藤田高景说得更直白：高市是二战后日本历任首相中右翼色彩非常明显的“扩军主张者”，她歪曲历史、否认侵略战争，还一味迎合美国、不断扩充军备。

福岛瑞穗先走了一步，高市紧跟着也走了一步。一个是真心实意，一个是应激反应。

高市真正的麻烦不在历史认识上，在自民党内部的权力结构里。她上台靠的是党内右翼保守派的支持，可这个基础本身就不稳。她今年4月修改“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解禁杀伤性武器出口，还计划年内修订“安保三文件”，据日媒披露可能在修订时调整“无核三原则”的表述，甚至考虑引进核动力潜艇。这些动作需要国内政治稳定做支撑，可她的内阁支持率一直在低位徘徊，农相因涉嫌违反公职选举法被撤职的风波还没消停。

在这个节骨眼上，中方的压力也在加码。去年11月高市发表涉台错误言论后，外交部发言人毛宁专门在社交平台X上发布了村山谈话的视频，配文说“是时候回顾1995年的‘村山谈话’了”。此后中方多次敦促日方继承村山谈话。高市这次在参院预算委员会上的表态，很难说跟这些压力没有关系。

但口头继承和实际行动之间的裂痕，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显眼。

村山谈话的核心是什么。承认侵略，反省殖民统治，表达道歉。这三条不是可以挑着继承的菜单。高市说“继承”，可她没有为过去的“自虐史观”言论道歉，没有停止向靖国神社供奉祭品，没有放弃扩军路线，也没有收回涉台的错误言论。继承一个谈话，不需要否定自己过去骂它“自虐”的立场吗。不需要停止参拜供奉甲级战犯的神社吗。不需要在军事扩张上踩一脚刹车吗。

日本有识之士看得很清楚。参加研讨会的日本民众伊藤光隆说，虽然活动主题写着“不要让日本走向新的战前状态”，但不少人认为日本已经处在“新的战前状态”。纐缬厚则呼吁“必须让高市的执政尽早结束，建立一个以和平为宗旨的内阁”。

高市在国会里的那句“坚定不移”，听起来更像是说给自民党内部听的，说给美国听的，说给中韩听的。她说的话，和做的事，一直在两条平行线上跑。村山富市1995年留下的那句“正视历史，祈日中友好、永久和平”，高市如果真的继承，就该先管住自己往靖国神社送祭品的手，再管住自己往台海伸的那条腿。嘴上继承一百次，不如行动上兑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