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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33岁女摊主因为一个差评,选择跳河轻生。网上有人说,不至于吧,10块钱的事,抗压能力太弱了。每次看到这种评论,我都觉得说这话的人,大概这辈子没被生活真正碾过。
麦家有个访谈我收藏了很久,他说过一句话:“知道人是什么时候开始没有心气的吗?就是你熬过巨大挫折和痛苦的那一年。在外人看来你迈过了那道坎,但是只有你自己清楚,有一部分的你死在了那场劫难里。”
这话我读一次,心里就沉一次。
你看胡女士这个事,你真不能把悲剧归结为这一次的10块钱炸串。那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东西,是一个普通人在求生的路上,一次一次被抽离心力,却始终没能获得补充。这一次,刚好被抽空了而已。
每一个用力活着的人,其实都在经历这样的心力抽离。你看到的是她因为一个差评崩溃,你没看到的是她之前已经扛了多少个差评、多少笔罚款、多少个起早贪黑却挣不到钱的凌晨。那辆边上停着的孩子的推车,那世俗之下求生者塑造的乐观开朗,到今日再看,内里全是晦涩。这种晦涩,会发生在每一个挣扎着生活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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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缪在《西西弗神话》里写:“重要的不是治愈,而是带着病痛活下去。”现实里太多人,就活在这句话的语境里。他们不是不坚强,他们只是每天都在推石头上山,而那个差评,恰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重量的问题,是时候的问题。
再说那个给差评的。我不喜欢她,但这个时候,没必要去网暴她。交给法律。如果法律最终认定她要承担责任,那是她的遭遇。我甚至不认为她就是最大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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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我脊背发凉的,是那些跟着这则差评起哄的同行。同行相轻,同行相杀,一个差评不够,还要跟上去踩两脚。这种人比那个给差评的,恶得多。再往远看,是那些追着起哄的人。河北寻亲的少年,湖北被网暴而死的年轻妈妈,你回头看,哪一次没有这群人的影子?他们聚集在一起,就是一股不加掩饰的平庸之恶。
“最大的恶不是怪物犯下的,而是放弃思考的普通人。”遗憾的是,当下的网络正陷入平庸之恶的浮点。你我很不幸,正经历一场平庸之恶最不加掩饰的节点。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随手打了个字,随手跟了个帖,随手点了赞。可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责任。
文章的首图,是这位33岁女摊主求生路的地方。相比于网上那些熟人的缅怀,我看那张图看得更久。尤其是边上那个孩子的推车。那是一个母亲撑下去的念想,是她在疲惫生活里给自己搭的一点盼头。如今再看,那盼头里全是说不出口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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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总爱说“成年人的崩溃是一瞬间的事”,但那一瞬间之前,是无数个不被看见的瞬间。是每一次被抽离心力后的硬撑,是每一次想哭又憋回去的夜晚,是每一次对自己说“再扛扛”的自我催眠。
胡女士没扛过这一次。不是她弱,是她真的被抽干了。
写这些,不是要煽情,也不是要追热点。只是想说,每一个用力活着的人,都值得被多看一眼。你身边那个看着乐观开朗的摊主,那个笑嘻嘻送外卖的小哥,那个加班到深夜还发朋友圈自嘲的朋友——他们内里可能已经裂了缝。你的一句差评、一个白眼、一次起哄,未必是刀,但可能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于自己,看到这一点,不是坏事。对别人,多一点口下留情,也不是难事。
毕竟,我们都在这条求生路上,谁的心力,都不是取之不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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