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妈妈仍然说：“规矩不变，先送你，十五分钟后再送她。”
说完按下计时器。
我早已习惯了这样被对待。
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放在后座的蓝色书包。
听见妈妈的话时，并没有什么情绪。
我常常会想，到底得多少个十五分钟才能把出生的那十五分钟补全给妹妹。
但我想不出答案。
今天是每周的迷你家长会，只开十分钟。
妈妈路过我的座位，眉头皱了一下。
我的桌子上被人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十五分妹。
欠债妹。
迟到王。
...
那些嘲弄戏虐、往我头发上粘口香糖的的脸，一张张在我眼前闪过。
我猛地抖了下身体，下意识躲进妈妈的怀里。
那是班里的坏同学刻的。
因为我总是会因为第一节课迟到十五分钟而被罚站在教室外面。
这节课是学校特有的交流分享课。
大家可以在这堂课上互相分享自己生活中有趣的事。
我被排除在外，成了同学眼中的怪人。
被罚站的时候，靠窗的几个女生会拽我的辫子玩，我不敢出声。
因为我一出声，我的头发上就会多一块又粘又脏的口香糖。
妈妈的脚步停在我桌子前。
手指摸着那些字。
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老师来了。
妹妹拉着妈妈在她位置旁坐下。
老师拿着成绩单念到我的名字。
“林温同学是这次考试的第一名。”
紧接着，念了九个名字，都没有妹妹的名字。
妹妹的眼泪啪嗒落下来。
“对不起妈妈，我没考过姐姐。”
妈妈替她擦着眼泪，
“不应该啊。”
“根据规则，每次考试姐姐都要让你十五分钟再答题，她没有让吗？”
我拼命摇头。
这些年我因为害怕自己不遵守十五分钟规则，妈妈会不爱我。
所以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乖乖遵守。
但妹妹低着头，不说话。
我急着解释：
“你说话啊！”
“我让了！我每次等你十五分钟才开始答题的！”
妹妹依然不说话。
妈妈拍着她的背，
“你实话实说。”
妹妹这才小声开口：
“姐姐没让我。”
“考试铃一响，她就开始答题了。”
我不可置信地冲到妹妹跟前，又穿过她的身体。
“你为什么说谎！”
妈妈信了。
刚才看见那些刻字时的一点点愧疚，一瞬间全部散掉了。
家长会结束。
她毫不犹豫地把蓝色书包扔进垃圾桶。
我像个似有似无的空气，怎么也抓不住这件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这是她的惩罚。
每次我不听话，她就会让我失去一件东西。
算了。
命都已经还给妈妈了。
我还要书包做什么。
计时器响了。
妈妈打印了一份十五分钟规则。
“这次让你抄一百遍，看能不能记住！”
她一脚油门冲到家门口。
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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