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财务的消息弹出来时，整个办公室都看见了。
“巴山味业首批预付款已支付。”
周晴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她冲到财务工位前，声音尖得发抖。
“谁让你付款的？”
财务主管皱眉：“合同双方盖章，项目负责人确认，付款申请也是你提交的。我们按流程付，有问题吗？”
周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赵越站在旁边，不停刷新合同页面。
好像刷新几次，那个十万就会变成四万。
陈薇更慌。
她把会议纪要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
最后她突然抬头看我。
“林菀，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我坐在工位上，平静地看着她。
“我说过很多次。”
“你说过就完了？”赵越像终于找到出口，立刻接上，“你既然知道后果这么严重，为什么不拦住我们？”
周晴也转过身。
她眼神变了。
刚才的慌乱被一种更熟悉的东西盖住。
甩锅。
“林菀，你负责录入价格。价格错了，你要承担责任。”
我问她：“合同是谁确认的？”
她咬牙：“你别转移话题。”
“付款申请是谁提交的？”
“你明知道我们可能听错了！”
“我提醒过。”
“你提醒得不够！”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不少人看向我。
很熟悉。
以前每次出错，他们也是这样看我。
不是问谁有权限。
不是问谁改过数字。
只问我为什么没有替所有人兜底。
我打开电脑，把云盘文件夹投到会议室屏幕上。
周晴脸色猛地一变。
“林菀，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理她，点开第一个音频。
罗师傅的声音从音响里放出来。
“四万一批嘛，先按这个算。”
我又点开会议录音。
“周组长，他说的是四万。”
紧接着，是赵越的笑声。
“你又来了。”
再往后，是周晴冷冷的声音。
“录音不用放。你只负责录入。”
办公室外面有人停下脚步，往会议室里看。
周晴脸色铁青：“你录这些干什么？”
我看着她。
“因为你们现在正在问我，为什么没说。”
陈薇低声说：“可你也没阻止盖章。”
我点开群聊截图。
“出发前，我说建议暂停盖章。你们让我别找存在感。”
赵越嘴硬：“群里那么多消息，谁看得过来？”
我点开邮件。
“我发给周晴、财务和陈总，写明当前金额多出六十万。没有人回复。”
财务主管脸色也不好看。
“我回了以负责人为准。”
“所以我没有权限按停付款。”我说。
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
“都进来。”
陈总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付款回单。
他的脸色比任何人都难看。
周晴立刻走过去：“陈总，这件事林菀最早发现，她没有采取有效措施——”
陈总打断她。
“我让你们进会议室，不是让你现在编责任。”
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关掉投影，抱起电脑。
周晴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
“林菀，你最好想清楚，别把话说绝。”
我看着她。
“我想得很清楚。”
从我第一次保存那段原音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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