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6月,山西晋中,徐向前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从汾阳移向太谷,又落到介休一带。军委给第一兵团的要求很谨慎:粉碎阎锡山抢粮、守粮的部署,歼灭敌军一两个师。可徐向前看了许久,只说了一句:“这个数目,太轻了。”
这句话并非逞强。临汾战役刚刚结束,部队确实疲惫,第一兵团成立时间不长,许多干部还缺少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更棘手的是,阎锡山在晋中经营多年,手中兵力和装备都占优势,铁路、公路、城镇以及碉堡连成一片。
毛主席并不是不了解这些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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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5月,临汾解放后,徐向前所部已经打出了声势。华北、西北方面都希望调动这支部队,以支援其他方向的作战。毛主席阅看电报时,却没有同意。他判断,晋中是阎锡山的粮仓,也是太原的屏障,徐向前不能离开山西。
晋中麦收在即。阎锡山把主要兵力集中到平遥、介休、太谷、祁县、汾阳、文水等地,企图守住粮食产区,再凭借太原坚固防御长期支撑。对一支十几万人的部队来说,粮食不是小事。粮道一断,城防再坚固,也会变成沉重负担。
军委正是从这个角度出发,给徐向前下达了相对稳妥的任务。毛主席体谅部队刚打完临汾,认为先歼灭一两个师,打乱阎军部署即可,不宜一开始就把目标定得过大。
电报传到兵团后,徐向前却没有照单全收。他提出,晋中作战不能只看眼前的几个据点,而应当为太原战役创造条件。如果只打外围、见好就收,阎军主力一旦退入城市和工事,往后再打,代价会成倍增加。
会议上,有干部担心部队连续作战,难以消化较大的敌军集团。徐向前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认为,困难是真困难,战机也是真战机,关键在于能不能把敌人从坚固据点里引出来,转到解放军熟悉的运动战中。
有人问:“目标是不是定得太大?”
徐向前回答:“不是求大,而是要抓住机会。错了,我负责。”
于是,第一兵团把原定歼敌一两个师的目标,提高到四至六个师。这个决定上报军委后得到批准,但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如何让兵力处于劣势的部队,牵着阎军的鼻子走。
徐向前先用地方武装制造西渡黄河的迹象,又通过释放俘虏,散布主力将转向西北的消息。太岳部队摆在西面和南面,形成明显的牵制姿态;主力部队则隐蔽进入太谷、介休附近,准备突然插入汾河以东的开阔地带。
这不是简单的声东击西。晋中地形平坦,敌军依靠铁路和公路调动迅速,解放军若暴露过早,很可能被分割。徐向前的部署,是先让阎军误判,再从其防线缝隙中切入,割裂各部之间的联系。
6月中旬,战役展开。第一兵团连续攻击外围据点,既打击阎军,又保护麦收。部分部队在高温和急行军中体力消耗很大,但徐向前要求各部保持压力,不给敌人重新集结的时间。
王新亭曾反映部队十分疲劳,希望稍作休整。徐向前的答复很直接:“现在不能停,哪怕爬,也要到达指定位置。”这句话听起来硬,背后却是对战场节奏的判断。只要让阎军喘过气,原本松动的防线就可能重新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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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铁路沿线据点被切断,赵承绶集团逐渐失去退路。董村方向的守军顶住了敌人多次冲击,有的连队伤亡严重,仍然守住阵地。这个小小的突破口没有被撕开,赵承绶集团北撤太原的计划也随之受阻。
战局转折由此形成。解放军从多个方向推进,将敌军分割包围,再集中兵力逐块消灭。阎军虽然人数较多,却因指挥体系混乱、各部彼此隔绝,无法发挥整体优势。
经过一个多月作战,晋中战役于1948年7月结束。第一兵团歼灭阎军正规军约七万余人,并歼灭大量地方武装,攻克晋中多座县城,阎锡山在晋中的主力遭到重创。太原南面的屏障被打穿,城市防御开始失去外围依托。
毛主席后来询问徐向前,手中六万多人,怎样能够在一个月内歼灭十万左右的敌军。徐向前没有把功劳归到个人身上,只谈兵力部署、群众支援和战场判断。对他来说,那份被认为“太轻”的任务,真正的价值并不在数字翻了几倍,而在于把晋中战场变成了太原决战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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