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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刚开席,陈默的碗筷还摆在主座前。周航先坐了下去,把那套餐具推向转盘外沿,拍着椅背笑道:“默哥,今晚客人多,我替你招呼。”
陈默伸手去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妻子林悦却拦住他,压低声音说:“今天别让大家难看。”周航还坐在他的椅子上,她这句话却是对他说的。
赵成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页项目介绍。陈默瞥见自己的照片,手停在半空。
照片是他去年陪岳父出院时拍的,裁掉了身边的病床,只剩他穿着衬衫、朝镜头点头的模样。
他端起被推开的碗,走向隔壁空桌。两桌只隔一条过道,赵成手机上的字在这里仍看得清:项目顾问,陈默。
赵成抬头招呼他:“坐那儿干什么?过来听听。你们夫妻都看好的生意,我还能不放心?”
陈默把碗放在桌上,问:“姨父,你准备投多少?”
“今晚谈妥就追加二十万。”赵成把手机转向他,“悦悦说你做事稳,帮他们看过材料。我攒这笔钱不容易,就等你一句准话。”
陈默没有碰手机。他看向那张照片下方的介绍,自己的名字旁边还印着“联合发起人”。他从没见过这份介绍,也从没答应替谁招投资。
“这二十万先别转。”他说,“我的照片和名字是谁放上去的?谁授权你们用我做介绍?”
桌上的谈笑停了。林悦放下筷子,先看周航,再看赵成:“姨父,大家吃着饭呢,钱的事回头说。”
赵成握紧手机:“我还没转。可介绍上写得明明白白,总得让我知道哪句是真的。”
周航仍坐在陈默原来的位置上,笑容淡了些:“默哥,就是给家里人看看。你和悦悦是夫妻,她支持这个项目,我以为你也支持。”
“你知道我没有同意。”陈默说,“把介绍页留着,别删。姨父,也请你暂时别操作转款。”
林悦朝他走了两步:“周航说了是内部看看,你何必当着亲戚把话说成这样?我可以回家跟你解释。”
“你现在就可以解释。”陈默指着赵成的手机,“我什么时候成了联合发起人?”
林悦嘴唇动了动,没答。周航抢先说:“文案是宣传的人写的,称呼用得宽了。我改就是。今天是叔叔请客,别为几个字扫兴。”
林建国坐在主座旁,一直没动筷子。他问女儿:“上个月你让我拿退休存款补缺口,也是投这个项目?”
“爸,你先别掺和。”林悦说。
“那你告诉我,陈默到底有没有参与?”老人提高了声音,“你当时说,有他在,亲戚才敢跟。”
林悦看向陈默,像是盼他替自己接过这句话。陈默站在隔壁桌旁,没有走回来:“我今天才看到这张介绍页。”
赵成把手机收回自己面前,翻到与林悦的聊天记录:“你给我发链接的时候,还说陈默做事谨慎,让我放心。我差一点就把钱转出去了。”
周航起身,伸手去拿赵成的手机:“姨父,我当面给您说明白,页面也能马上改。”
赵成躲开了。他拇指压在屏幕边缘,脸色发白:“先让我留着。这二十万是我和你姨攒下来的。”
陈默问林悦:“你明知道我没答应,为什么用我的名字劝姨父?”
“我没让他真替你签什么。”林悦声音发紧,“我只是想把项目做起来。你以前也帮过家里人,我以为这次谈过之后,你会理解。”
“谈过之后?”陈默看着她,“姨父今晚就要转钱了。”
林悦避开他的目光。周航站到她身边,替她挡住赵成:“钱还没转,事情就有余地。默哥,你别把悦悦逼成坏人。”
林建国忽然端起手边的汤碗。陈默只看见老人胳膊一抬,热汤已经越过半张桌子,泼在周航头侧和肩背上。
周航猛地弯腰,椅子撞到墙,碗落在桌边碎开。林建国还握着空碗,手在发抖:“你拿我女婿的名字骗我家里人,还敢替我女儿说话?”
陈默先把老人手里的碗接下来,放到够不着人的地方。周航捂着耳边,外套肩头湿透,疼得说不出整句。
“别碰烫到的地方,先用凉的流动水冲。”陈默叫服务员带路,又请赵成打电话问附近诊所能否接诊。服务员打开包厢外的洗手间,水声很快响起来。
林悦第一个追过去扶周航。她扶住他没受伤的胳膊,回头冲陈默说:“你非要在这儿闹,把我爸都逼成什么样了?”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周航在水下避开那只耳朵:“汤是爸泼的,诊疗和该担的责任,我们会处理。我的名字怎么上去的,也还要问清楚。”
林建国想跟进去,被陈默轻轻挡了一下。“爸,先让他冲。您坐下,等会儿跟我们去诊所,把刚才的事说清楚。”
老人退回椅边,没有再骂。他看了眼隔壁桌上那只孤零零的碗,低声问:“你真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陈默说,“我看见照片,才知道他们拿我向姨父介绍项目。”
赵成走过来,手机仍攥在手里:“诊所能接诊,我叫车。页面我也截了图,谁都别指望我替谁删。”
陈默点头,又对他重复了一遍:“今晚别转那二十万。要是有人催你,就让他直接来问我。”
周航从洗手间出来,头发和领口都湿着,侧颈泛红。他看见林建国便停住脚步:“叔叔,您泼了我,这事不能一句生气就算了。”
“不会让你白受伤。”陈默让开通往电梯的路,“现在先去看伤。等医生处理完,你的诊疗单据留好;项目介绍页也得留好。”
林悦仍扶着周航,听见后半句,手指收紧了些。周航没再接话,先走向电梯。赵成跟在后面,手机屏幕始终亮着那张用了陈默照片的介绍页。
诊所候诊区的灯亮得刺眼。周航被护士带去处理烫伤,林悦跟在门口,林建国坐在走廊尽头,双手放在膝上,一言不发。
赵成给陈默看了叫车时保存的截图。介绍页除了照片和“联合发起人”,还留着一个项目群入口,赵成早在聚餐前就被林悦拉了进去。
“群里有几个亲戚。”赵成说,“我没把你的话发出去,怕越说越乱。”
陈默请他把群聊打开。里面有人刚发消息,说席上出了意外,追加投资改天再定;消息底下,周航早些时候发的介绍页仍在。
陈默用自己的账号发了一段话:“我是陈默。今天才发现该项目介绍使用了我的姓名和照片。我未授权使用,也未参与项目、审核材料或作出投资承诺。请大家暂停基于我名义进行的转款,并保留已收到的资料。”
发出去后,他把消息和时间一同截了图。群里先是安静,随后有人问林悦究竟怎么回事,也有人把那张介绍页转了回来。
林悦从诊室门口赶来,看到屏幕就停下:“你发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以后亲戚怎么看我?”
“他们正拿我的名字判断要不要给钱。”陈默说,“我要让他们现在知道我没有答应。”
“我会解释,你先撤回。”林悦伸手想拿他的手机,“等周航看完伤,我们三个人商量一个说法。”
陈默把手机收起:“你可以在群里解释你做过什么。用我的名字劝他们转钱,没问过我;现在我说自己没答应,却要先跟你们商量?”
周航在诊室里听到了后半段。他走出来时,肩上披着护士给的干净毛巾,颈侧已做了初步处理:“先把群里那段质疑删了。你这样发,我的客户会以为项目有问题。”
“你把我写成联合发起人,群里的人已经看到了。”陈默说,“让他们看见我的澄清,才不会继续拿这张介绍页做决定。”
周航扶着门框:“叔叔烫伤了我,你们家总要给个态度。现在你又在群里毁我的生意,是打算让我一边治伤一边给自己澄清?”
陈默看向诊室里的护士:“医生让你继续处理就先进去。费用和责任,爸会按实际情况承担。我的澄清不会删。”
林建国闻声走近,脸色灰败:“汤是我泼的,单据给我,我认。群里的钱,不能因为我动了手就装作没这回事。”
周航看了老人一眼,转身回诊室。林悦没有跟进去,她站在陈默面前,声音低下来:“我爸已经惹上麻烦,你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把你写进去的?”
“姨父差点转二十万。”陈默说,“你担心亲戚怎么看你,可以自己告诉他们,你为什么写。”
“我以为项目真能做成。”林悦咬着嘴唇,“周航说品牌那边的渠道已经谈下来了,等合同签好,大家的钱就能进门店。我想先把机会留给家里人。”
“品牌合作的文件,你见过吗?”陈默问。
“见过他给我的版本。”林悦说,“我没负责对外谈,这些一直是周航在办。你现在追着问我,我也给不了你每个细节。”
护士叫家属进去确认后续就诊安排。林建国跟着赵成进门,林悦留在走廊,终于把手机里的项目群打开。有人正问她:陈默是否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她看了很久,只回了一句:“介绍页是我们发的,陈默没有在上面签字,大家先别转款。”
陈默看到了那条回复,没有替她补完。他向赵成确认:“姨父,你的二十万还在自己账户里吧?”
“在。”赵成当着他面关掉转账页面,“我本来想饭后就转。现在不转了,也告诉你姨别答应谁先垫。”
赵成翻出周航午后发给他的几段资料,想看看还有没有陈默的名字。翻到一条语音文件时,他皱起眉:“这段我没来得及听,说是合伙人致辞。”
文件时长四十多秒,封面是项目标志。赵成点开,陈默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做项目最要紧的是把每一笔钱放在明处,让家里人心里踏实。”
陈默愣住了。这句话他确实说过,却是在林建国住院时,劝林悦替老人把医药费账目列清楚;那时周航来探望,举着手机拍过一段视频。
录音接着响起,换成了旁白,称陈默将以合伙人身份把关资金使用。背景音乐压着剪辑处的停顿,听上去像一段完整致辞。
赵成按下暂停:“我听见你的声音,才觉得悦悦说的是真的。周航说宴席上会放,你没听过?”
“没听过这个文件。”陈默说,“前面那句话是我说的,场合不是这个项目。后面那句合伙人身份,也不是我说的。”
林悦凑近听了开头,神情变了:“他给我看过宣传片,我以为你后来单独录过。”
“你知道我没答应参与。”陈默看着她,“听见他这样接我的话,你问过我没有?”
林悦沉默了。赵成把语音文件连同周航发来的原消息转给陈默,又在群里发了一句:“我原定追加的二十万取消,请勿再用陈默的姓名或声音劝我投资。”
诊室门开了,护士说周航需要按医嘱继续观察和复诊,相关记录已交给本人。林建国主动接过缴费单,问清当晚费用后去窗口付款。
周航坐在诊室门边,听见赵成取消转款,冷冷地说:“你们今天把我烫成这样,还把客户吓走。后面的事,我会一件件算。”
“你的伤,按诊疗记录处理。”陈默把手机里的语音保存好,“我的声音怎么进了这段致辞,也要查清楚。”
走出诊所时,街上的店铺还亮着。陈默重新点开那段语音,封面下方有一行拍摄地点:宣传片取景于临街的一家咖啡店,离这里不到十分钟车程。
他把地址给林悦看:“店还在营业。你说渠道和展示都由周航负责,我们现在去问店主,他们究竟在这里拍了什么。”
林悦抬头看了一眼地址,随即把目光移开:“太晚了,先回家吧。宣传片在哪儿拍的,能说明什么?”
“至少能问清谁租的场。”陈默说。赵成留下陪林建国核对票据,陈默叫了车,林悦犹豫片刻,还是跟他上了车。
车开出诊所门口,林悦就说:“周航是对接业务的人。拍摄在哪儿做、跟谁借场地,我确实没管,你别拿一间店为难人。”
陈默坐在她旁边,把那段所谓致辞的封面停在屏幕上:“先问店主。这间店是真实经营的,总有人知道当天发生了什么。”
林悦望着车窗:“我从没去过。就算店主说不认识我,你还要查到几点?”
陈默没有接这句。两个月前,林悦开始频繁提起项目,他问过钱要怎么出、合作方是谁,她总说周航正在整理。
现在他手里有了用了自己姓名的介绍页和声音文件,店就在前方。
车停在街角时,咖啡店还没打烊。玻璃窗里亮着灯,几张小桌摆在一起,与宣传片里挂满项目标志的会谈区很不一样。
林悦在门外放慢脚步:“你看,店就是店。布景是临时的,问了也改变不了宣传片怎么剪。”
“我想知道谁安排的布景。”陈默推门进去,门铃响了一声。
店主正在擦柜台,抬头问他们喝什么。陈默点了两杯热水,亮出宣传片里的一帧画面:“您好,我们想核实一下,这段是在您店里拍的吗?”
店主看了看画面里的砖墙,又回头看自己的墙:“是在这儿。不过你们找错地方了,我的店自己经营,没加入画面上那个项目。”
陈默问:“他们说过和您有品牌合作吗?”
“没有。”店主把抹布放下,“有人来租过一段时间场地,说拍创业介绍。机器、展板都是他们带来的。店里的招牌,我还让他们别拍进去。”
林悦站在陈默身后,没有出声。店主看见她,迟疑了一下:“你也来了?当天那个装饰板后来没拿完,还在储物间,我正想联系你。”
林悦立刻说:“您认错人了吧?这种店我第一次来。”
店主没有争。他从柜台下拿出登记本,翻到租场那天:“我是按预约的人联系的。你要是不方便认,我就把记录拿给你看。”
陈默凑近。登记栏里写着林悦的姓名和手机尾号,租用时段是两个月前的一个下午。旁边还有一笔场地费,备注为“项目展示拍摄”。
“这个号码是你的。”陈默对林悦说。他想起那天下午她说陪朋友看展,晚上回家时还问他衬衫上的照片有没有更清楚的版本。
林悦盯着那页纸:“场地是我订的。我刚才说没来过,是怕你一听见我参与,就觉得所有内容都是我弄的。”
店主抬头看她:“当天你一直在场。你说照片放在那面展板上容易反光,还让我挪过灯。”
林悦脸色一点点白了。陈默问:“哪张照片?”
店主指向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放在‘团队介绍’那一栏。我记得清楚,因为你们为了拍那块板子,把桌子挪了两回。”
陈默把手机上的介绍页亮给他看。店主认出了照片,也认出了旁边的项目标志:“对,就是这张。当天没留展板,走的时候收走了。”
林悦握着背包肩带:“我当时只帮周航布置。他说你会看完整份介绍再决定用不用,照片先放上去是为了排版。”
“你知道我还没决定。”陈默说,“后来介绍页发到了姨父手机上,姨父以为我已经答应。你没有告诉他照片只是排版。”
“我以为你听完项目会同意。”林悦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想先把展示拍好,再找个合适的时候跟你谈。周航说合作渠道没问题,等门店落地,你就能看见我这次不是胡闹。”
店主听见这里,把登记本往自己这边收了些:“你们家里的事我不插手。我能证明的只有他们租过场、拍过片;我的店和项目没有合作,没答应给他们开店或者供货。”
陈默向店主道谢,请他保留当天的租场记录。店主说预约信息和收款记录都在,若有人正式来核实,他会照实说。
墙上的时钟已接近打烊时间。陈默没有要求店主继续翻账本,只问:“当天来的人里,周航在吗?”
“在。”店主说,“他负责拍摄,说镜头里要有谈合作的样子。真正跟我定时间、付场地费的人,是她。”
林悦终于抬头:“我做了这些,可我没有骗姨父的钱。品牌合作的材料是周航给我的,我相信他能办成。”
“姨父的钱还没转。”陈默说,“现在我们知道,这家店没有加入项目。你手上的合作材料,我要看原件从哪儿来。”
“电子版在我手机里。”林悦摸出手机,又迟迟没有解锁,“你今天要把每件事都问完吗?”
“问到我能知道自己被拿来承诺了什么。”陈默说,“三十万也在里面吗?”
林悦的手指僵住。那三十万是他们攒着换房的钱,两个月前她说先放在一个期限短些的账户里,陈默没有收到转出的通知。
她没有再说只是宣传:“钱是我转给周航的。我想等项目第一笔款回来就补上,没打算一直瞒你。”
陈默把声音压低:“什么时候转的?”
“拍摄之前。”林悦说,“他让我先占一个名额,之后才有资格和品牌方谈。我怕你当时就拒绝,所以没有告诉你。”
陈默望向柜台上的登记本。林悦租场、布置展板时,已经动用了那笔钱;她刚才在车上仍说自己从未来过,想把所有对接都推给周航。
店主打断了他们:“我要关门了。你们若需要联系我,名片在柜台。店铺有没有合作,我说过的话不会变。”
陈默拿起名片,对店主说了声抱歉。出了门,林悦跟在他身后,走到路边才说:“我把转账记录和材料都给你。你别现在认定周航一定是骗子,先看看文件。”
“给我看。”陈默说,“也把你什么时候知道他用了我的照片和声音,说清楚。”
林悦靠在关了灯的橱窗旁,解锁手机,把转账记录调出来。屏幕上清楚显示,三十万元从夫妻换房积蓄所在的账户转给了周航;日期早于咖啡店租场。
陈默拍下记录,随后让她打开合作文件。文件上有品牌名称和印章的图片,却没有品牌方的联系人或可核实的签约地点。
林悦翻了几页,第一次主动停下来找那些信息。
“我会把收到的原文件转给你。”她说,“店主说的事,我也会向姨父说明白。”
陈默把店主名片收进钱包,拨通赵成的电话:“姨父,店主确认这里只是租场拍摄,和项目没有合作。你那二十万继续留在自己账户里。我拿到材料后,我们一起核实。”
电话那头,赵成说林建国已付清当晚的诊疗费用,正陪周航等后续安排。他听完店里的情况,沉默片刻:“把店名给我。我不会再替谁向亲戚担保。”
陈默报出店名,挂了电话。林悦还站在旁边,手机停在那笔三十万元的转账页面,没有再催他回家。
咖啡店的卷帘门落到一半。陈默没有催林悦上车,只说:“把周航发你的合作文件和宣传素材都给我看。”
林悦把电子文件转了过来,又翻出几段视频:“店主说的没错,场地是租的。但拍宣传片用租来的地方很正常,我能找到拍摄前的素材给你看。”
“先看完整的。”陈默说,“看完我再听你解释。”
林悦翻了很久,找到一个没有项目标志的视频。画面里,陈默站在朋友新店门口,背后是一排刚摆好的花篮。
他想起那天林悦举着手机,让他给朋友录几句开业祝词。
视频中的他笑着说:“做项目最要紧的是把每一笔钱放在明处,让家里人心里踏实。”这正是赵成收到的合伙人致辞里,那段被放在开头的声音。
原视频继续播放。陈默祝朋友开店顺利,朋友在镜头外问他要不要投一份,他答:“我不参与投资。开店是你们自己的事,我来吃饭捧场。”
林悦伸手按停视频:“周航只用了前面那句。后面的问答跟他的项目没有关系,本来也不该放进去。”
陈默看着她:“我在原视频里明确说了不参与投资。你把它交给周航时,知道他要做一段给出资人听的致辞吗?”
“他说需要一段谈资金管理的话。”林悦把手机握紧,“我觉得你前面那句说得合适,才发给他。”
“把你们当时怎么说的,也给我看。”陈默说。路口的车灯扫过两人,林悦转过身,打开与周航的聊天记录。
她先翻到发送视频的那天。周航问能不能用陈默的声音,林悦回复:“开头可以。他后面说不投,是回答朋友的事,跟咱们这个没关系,剪掉就行。”
再往下,周航问:“要不要让默哥看成片?”林悦答:“先别。他对这类项目谨慎,看到宣传先出来,肯定直接否掉。”
陈默读完,没有立刻把手机还给她:“那句不参与投资,你说是别人的事。可你也知道,放到这里会让姨父以为我参与了。”
林悦抬起头:“我不想骗姨父。我是想着等渠道谈稳,再请你坐下来听。那时你看见项目已经有样子,可能会答应。”
“所以你宁愿改掉我说过的话,也不肯真正问我一次?”
“因为你肯定不同意。”林悦脱口而出。她看见陈默的神情,后半句话慢了下来,“你连钱放哪儿都要问清楚,怎么可能让我把三十万交给周航?”
陈默没有反驳。那三十万是两人一笔笔攒下的换房钱,她瞒着他转出,后来又帮周航把他的照片和声音放进介绍材料。
林悦沿着路边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这六年,家里遇上事都是你出面。别人夸你可靠,连我爸也只听你的。我想自己挣到一笔大钱,让他们也看看我能做成事。”
“你可以自己决定要做什么。”陈默说,“不能替我答应,更不能动了换房的钱,还拿我的名字去让亲戚放心。”
林悦想说话,手机忽然震动。周航发来一段视频,封面是聚餐的包厢。
她点开,画面从林建国抬起汤碗开始,到周航痛得弯下腰结束,没有此前关于照片和转款的争执。
紧接着是一条文字:“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伤。明早你们全家统一口径,说陈默知道项目,只是今天吵架反悔。群里的澄清删掉,后面的事可以谈。”
第二条消息很快跳出来:“不然这段视频就发出去,让大家看看林叔是怎么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