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两年还有人问。亲戚问,朋友问,媒体绕着弯子问。问的人多了,她懒得解释,别人也懒得再问。到第十年,连罗浩家里最执着的那位长辈都不提了。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这俩人商量好了,不要。说得跟亲眼见过那份协议似的。
宋祖英没说过这话。但也没人真去翻她说过什么。大家看的是肚子。肚子没动静,那就是丁克。至于为什么没动静,没几个人想知道。人们只需要一个标签,贴上就完事,标签底下的日子是人家自己在过,跟看客没关系。
她十二岁没了爹,底下还有一个聋哑的弟弟和一个妹妹。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会对“再添一张嘴”多犹豫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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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喜欢小孩,是太清楚一个孩子落地之后,接住它需要什么。那会儿她接不住。一个从湘西大山里走出来的长女,肩上扛过的东西太多,她知道分量。
罗浩也接不住。他在长沙拍戏,《雍正王朝》完了是《走向共和》,一部接一部,每部都得盯在现场。宋祖英在北京,春晚一年不落,演出排到国外,一年几百场。
两个人最长的时候分居了八年。
八年是什么概念,一年见面的次数,够不上人家一个月的。电话里说不了几句就得挂,一个要进棚,一个要开会。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错过去。
罗浩在长沙还管着她那一摊子家事。岳母的身体、聋哑小舅子的生计、妹妹的学费,吃住看病上学,他一样一样弄。宋祖英在北京唱她的歌,身后那个家没让她操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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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单拎出来哪件都不算大,可凑在一起,养孩子就成了一件排不上号的事。不是不想要,是轮不到想。
想这件事本身,都得等有空的时候,而他们那十几年,恰好一直没空。
2004年冬天她晕在排练厅。送医院,查出来怀孕了。
三十八岁。合同签到了几个月后,海外巡演的档期排得满满当当。她坐在那儿想了很久。
罗浩没替她拿主意,就说了一句,你定。三个字,把决定权原封不动还给她,也把后路给她留着。
她把演出全推了。2005年9月,儿子出生,三千七百克。那年她三十九岁,结婚十三年。十三年,外面的人替他们编了一整套丁克的理由,到头来抵不过一个意外。
后来有一次她去开家长会。旁边一个小孩看见她,说,原来他真有妈妈啊。童言无忌,可这话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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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跟人提过当时什么感受,也没解释什么。但之后她推掉的东西越来越多,商演能减就减,2013年前后,春晚也不上了。舞台还在,灯光还亮,她把时间挪去了别处。
现在回头看那十三年。什么丁克铁誓,什么商量好的。就是两个人都停不下来。一个在山这头唱,一个在山那头拍。
家里还有一摊子事等着罗浩去弄。生孩子这件事需要人停下来,需要有人守在家里,需要大段大段不被打断的时间,他俩谁都没空停。
后来空出来了,孩子也来了。
就这么回事。标签是别人贴的,日子是自己过的。十三年没要孩子,不等于十三年不想要孩子。
这两件事之间,隔着分居、隔着档期、隔着一个聋哑的弟弟和一位需要照看的老人,隔着两个人各自拼了命的前半生。
等这些东西慢慢让开了路,孩子才来。来得晚,但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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