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长征》一个不懂中国的“太上皇”，害红军血染湘江

一个戴着歪帽子、满脸瞧不上人的苏联顾问，居然在中央苏区一手遮天，指挥红军打了一场又一场败仗，这人叫李德，看完电视剧《伟大的长征》，你恐怕很难不对他咬牙切齿。

有意思的是，导演一开始没急着写他怎么打败仗，而是安排了个防空洞的戏。敌人的飞机在天上转，所有人挤成一团，李德的烟斗偏偏点上了，弄得整个洞里乌烟瘴气。后面一个孩子忍无可忍，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这个细节妙就妙在，连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堂堂“太上皇”却浑然不觉。他以为自己在给中国革命指路，别人看他，就像那孩子看一个不识相的冒失鬼。

/说来讽刺，这个人原本没什么了不起的来头。一战末期，他被俄国军队活捉，押到西伯利亚，稀里糊涂就成了红军战士，因作战拼命，居然一路做到了骑兵团参谋长。后来加入德共，在慕尼黑打过街垒战，还蹲过两次大牢。1929年去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镀金，1932年春天接到命令，让他去中国，当军事总顾问施特恩手底下的一个普通顾问。他揣着奥地利护照，坐火车穿过西伯利亚，经东北转道上海，就这么来到了中国。

他凭什么被挑中？说白了，就是会俄语、英语，搞过地下情报，再加上那一套街垒战的经验，恰好对上了当时王明路线“城市中心论”的胃口。到上海时，他的身份清清楚楚，一个没有任何指示权力的顾问，还要受中共临时中央的领导。这一点，他自己在1973年出版的《中国纪事》里写得明明白白。

问题坏就坏在博古身上。王明去莫斯科后，把国内这一摊子交给了博古。博古军事上一窍不通，一见李德，就跟见了活神仙似的，把军事战略、战役战术、训练后勤，一股脑全交了出去。李德到瑞金后，博古还专门给他盖了一座“独立房子”，夹在军委司令部和红军总政治部中间，好不气派。一个原本没权的顾问，摇身一变成了凌驾于中革军委之上的“太上皇”，权力这东西，尝到甜头的人有几个肯松口？

李德有个外号，叫“图上指挥家”。他整天围着大地图转，叼着烟斗，拿红蓝铅笔勾勾画画，用尺子量距离，规定部队几点几分走到哪儿，甚至一挺机枪摆在哪个山头、一门迫击炮放在哪个土坡，全由他在图上圈定。

谁提醒他，他也不听。他用的那些地图，本身就是国民党部队“供应”的，很多地方根本不准。纸上谈兵到这个地步，也算是登峰造极了

他确实有两把刷子。在红军大学、步兵学校、特科学校讲课时，一套阵地战术讲得头头是道。后来斯诺在《红星照耀中国》里评价他“无疑是个有个人才能的军事家和战术家”，连南京那帮国民党将领看了他的分析文章，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准确地预料到了他们巨大攻势的每一步。水平是有的，可问题在于，他那一套是从伏龙芝军事学院搬来的，压根没学过游击战和运动战，对中国的山川地貌、风土人情、部队实际，几乎一无所知。

前线吃紧，电报雪片般飞进“独立房子”。工作人员先译成俄文，对着地图查证方位，绘成简图送进去，李德批了意见，再译成中文送给周恩来，由周恩来拿到军委或政治局会议上讨论执行。

一个外国人，就这样隔着几层翻译和地图，指挥着千军万马。第五次反“围剿”就这么打，硝石、资溪桥、浒湾、大雄关、邱家隘、鸡公隘，一场接一场地败，红军扔掉看家的游击战术，改成“短促突击”“堡垒对堡垒”，在敌人的堡垒面前碰得头破血流。几个月下来，一场像样的歼灭战都打不出来，再没有出现前四次反“围剿”那种吃掉敌人一个师、两个师的痛快场面。唯一露脸的是洵口大捷，也不过吃掉一个旅，此后再没下文。

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李德照样不慌不忙。1933年12月，黎川城东团村战斗，因为没把红一、三军团主力集中使用，分兵作战，彭德怀的红三军团孤军奋战，只打了个击溃战，眼睁睁放跑了两个师。周恩来和朱德专门致电后方负责人项英，说如果一、三军团会合作战，战果绝不至于如此。彭德怀气得直接闯进“独立房子”，摔了帽子拍了桌子：“我跟你们回瑞金，撤职，公审，杀头，随便！”一句话，道尽了一将无能累死千军的悲愤。

这个人霸道到什么程度？到了广昌，他抓起望远镜扫了一眼阵地，回头看见罗荣桓，张口就命令：“你去，带一个排到前方埋地雷。”根本不管人家是什么职务。

罗荣桓执行了，报告完毕，他又变了卦，叫人再去把地雷起出来。此时敌军近在咫尺，去起雷等于送死。罗荣桓没理他，他跳着脚指着罗荣桓的鼻子喊：“你不去，杀你的头！”直到敌人的前卫踩响了几个地雷，炮弹已经打到李德所在的工事周围，这事才算拉倒。轻则训斥处分，重则撤职查办，动不动就开除党籍送军事法庭，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受够了气，几次要求调走，伍修权后来说，个人受气是小事，他给党和红军造成的损失才是大事。

湘江战役之后，他照样没有半点愧疚。直到南渡乌江、佯攻贵阳、直逼昆明，见识了毛泽东那出神入化的指挥，这个人才慢慢醒过神来，不再抱怨走冤枉路。后来在保安，斯诺采访他，他自己承认，西方的作战方法在中国不一定总是行得通，必须由中国人的心理和传统、由中国军事经验的特点来决定战术，中国同志比外国人更了解在本国打革命战争的正确打法。

这个人是外国人里唯一走完长征全程的，历史给他留了一笔，可长征这条路上的每一里路，都是中国共产党人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举一反三，任何经验再好，套在一个水土不服的地方，都是纸上谈兵，血的教训，值得后来人永远记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