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蔡天凤案审到第17天，辩方律师突然抛出一个说法，质疑谭方骏和邝港智之间存在某种特殊亲密关系。法庭一度鸦雀无声。
我看到这段报道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觉得这个提问的方向本身就暴露了一件事：辩方手里能用的牌不多了，只能往八卦周刊的路子上走。谭方骏当场回绝，说两人念书时“可以讲是好朋友”，后来邝港智退学、自己赴澳洲升学，早没了交集。
辩方还提了三人常一起吃饭、去澳门赌、邝港智用过谭方骏旧手机号这些边角料。这些东西在庄严的法庭上被翻出来，看着热闹，其实什么也证明不了。
我真正在意的是另一条线。
谭方骏作证时披露，2022年夏天的一个深夜，蔡天凤和前夫生的女儿发高烧，她连夜赶回加多利山那套房子探望。
照顾过程中她跟前婆婆起了争执，前公公邝球不问青红皂白，当着一屋子人的面骂她在这个家里不过就是台“生仔机器”。
骂完还不解气，撸着袖子两次朝她冲过去，是谭方骏横身挡在妻子前面，邝港杰扑上去把亲爹拽住，冲突才被摁下来。不久后蔡天凤跟丈夫说了一句话，邝家这家人“愈来愈恐怖，不知感恩”。
这句话放在整件事的背景下看，分量完全不一样。加多利山那套豪宅是蔡天凤全额购买的，当初为了省税登记在前公公邝球名下。控方说双方有口头协议，房子钱全是蔡天凤出，邝球只是挂个名，日后卖楼钱一分不少归蔡天凤。
2022年因为二女儿上学的地方离这套房子太远，蔡天凤决定卖房，在学校附近再买一套。
邝球一听要卖房当场翻脸，撂下狠话：不准卖，否则全家都要小心点。经过几轮交涉甚至提及起诉，前公公才不情愿地同意授权。
几个月后，蔡天凤遇害。这套豪宅成了邝家三人被指控的重要动机。
我反复想这个链条。
一个经济条件优渥的女人，出钱给前夫一家买房子住，看在孩子的份上经常接济，怕孩子因为家里条件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甚至特意在丈夫面前替邝家撑面子，把自己出资的豪宅说成是邝家的资产。她替人遮着羞、盘算着退路，对方却早把她当成一头养肥了随时可以宰的肥羊。
谭方骏还公开了谭家对蔡天凤的善待，谭父每个月打到她账上的生活费有20到30万港元，前前后后拿出七八千万交给她做投资。她不缺钱，不缺支持，日子本可以过得无忧无虑。可摊上邝家这种关系，最后英年早逝。
这里面最让人后背发凉的不是谋杀本身，是谋杀之前那一整段被低估的时间。口头协议、代持房产、经济接济、看在孩子份上的忍让，这些东西单独拎出来都像是家务事，串在一起就是一条越收越紧的绳子。
蔡天凤说过“愈来愈恐怖”，她感觉到了，也说出来了，可感觉和说出来并不等于危险被解除。房子挂在别人名下，法律上那个名字就是有处置权的，口头约定再清楚，真到翻脸的时候，靠的是证据链和诉讼周期，不是道理。
10月16日第18天庭审，谭方骏的父亲谭泽均出庭，爆出一件更荒唐的事。邝球涉嫌杀害蔡天凤被捕还押在牢里的时候，居然托人辗转带了一封信出来，点名要交给谭父。信里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两人关系好，自己人品也很正直，希望谭家出钱帮邝家父子支付这桩谋杀案的辩护律师费。
谭父说他专门去请教了自己的律师朋友，人家就回了四个字，别搭理他。
我看到这里，觉得这封信比任何一份供词都更能说明邝球这个人对关系的理解。他住着蔡天凤出钱买的房子，骂她是生仔机器，威胁她不准卖房，涉嫌参与杀害她，然后转头跟死者的家翁要钱请律师，理由是自己人品正直。
在他的账本里，别人的付出从来不需要回报，自己的需求永远理直气壮。蔡天凤那句“不知感恩”，说轻了。
三名被告至今全都矢口否认谋杀罪名，案子还没宣判。
可蔡天凤已经不在了。关于房产代持的教训，关于“不知感恩”的那声警钟，我觉得比这桩惨案本身更值得普通人记住。口头约定在人性和利益面前薄得像一张纸，你把真金白银挂在别人名下，等于把刀柄递了出去。
蔡天凤看错了人，也高估了口头承诺的重量。这个代价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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