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7月,阿姆斯特朗和奥尔德林驾驶登月舱逼近月面时,舱载计算机的处理单元突然被一条错误信息压垮。任务控制中心一度面临中止登月的选择。最终让登月舱平稳落地的,是一套提前写好、能在关键时刻给任务排优先级的程序——写它的人叫玛格丽特·汉密尔顿(Margaret Hamil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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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锋计算机科学家于9月30日去世,享年90岁。她曾在把宇航员送上月球这件事上扮演关键角色,而这一切的起点,要追溯到她的童年。
小时候的玛格丽特觉得"daddy longlegs"(长腿爸爸)这个名字对雌性蛛形纲动物不公平,于是决定把其中一半改叫"mommy longlegs"。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街区里打棒球的全是男孩,然后她决定自己加入球队。
在20世纪40到50年代长大的过程中,她注意到各种职业里都有类似的问题:为什么医生、法官和科学家几乎总是男性?她的解法很直接——在学校用功读书,为自己可能想做的任何工作做好准备。
一个天生的"问题解决者"被计算机吸引,并不令人意外。20世纪50年代末,这项新技术展现出令人脑洞大开的可能性,这位大学数学专业的学生看到了把自己的技能用在宇宙尺度上的机会。
汉密尔顿一直是个观星者,这要归功于她那位教她热爱夜空的哲学家父亲。1965年,在做过气象学和卫星追踪方面的工作之后,她对麻省理工学院一个为NASA登月任务设计飞行计算机的项目产生了兴趣。
那个团队当然清一色是男性。但就像当年面对街区棒球队一样,汉密尔顿拒绝为自己或任何人接受限制。她推开了那扇门,并很快升任软件工程主管。
她擅长为看似无解的问题想出新颖的解法,没人比她更适合这份工作。在那个技术还很原始的年代,玛格丽特把太空飞行中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并设计软件去应对每一种突发情况。
1969年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阿波罗11号登月任务,检验了她的预案。当阿姆斯特朗和奥尔德林乘坐登月舱接近月面时,一条错误让舱载计算机的处理单元过载。任务控制中心面临中止登月的可能,但玛格丽特巧妙的程序设计让系统能够优先处理必要任务、取消非必要任务。登月舱顺利触月,阿姆斯特朗和奥尔德林从此家喻户晓。
遗憾的是,玛格丽特·汉密尔顿没有。她继续在幕后工作,参与了另外五次登月以及天空实验室和航天飞机项目。1976年,她离开原岗位,创办了自己的软件公司。若不是1969年那张命运般的黑白照片,她或许会在默默无闻中度过余生。
这张照片在2010年代开始在网上引起关注。照片里,玛格丽特在麻省理工学院,挤在一个衣帽架和一块黑板之间,身旁是她为阿波罗任务打印出来的代码,堆得像一座高塔。她戴着眼镜,面带微笑,浑身散发着一种闯进"男孩俱乐部"并征服了宇宙的科学家才有的自信。
我(本文作者迪恩·罗宾斯)就是被这张照片吸引的人之一,我联系了玛格丽特,问她是否愿意让我在一本童书里写她的故事。她起初是拒绝的,因为不习惯成为关注的焦点。但她后来看到了这件事的吸引力:一本关于她自己的书,她可以读给曾孙辈听,也许有一天能激励他们去打破自己的壁垒。她开始乐于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甚至给我寄来了她阿波罗代码的样例,露西·尼斯利把这些样例融进了《玛格丽特与月亮:玛格丽特·汉密尔顿如何拯救首次登月》的插画里。
随着2016年的书和电影《隐藏人物》让外界注意到女性在太空计划中被忽视的贡献,汉密尔顿很快不得不习惯成为焦点。她获得了总统自由勋章,还在"NASA女性"乐高套装里获得了"乐高永生"。2019年,为纪念首次登月50周年,谷歌用反射的月光在莫哈韦沙漠里造出了一幅巨大的玛格丽特肖像。很少有如此谦逊的人,得到过如此盛大的致敬。
世界会想念玛格丽特·汉密尔顿。但就像她的曾孙辈一样,我们永远拥有她这个榜样来激励自己。她证明了,无论障碍多么令人生畏,我们解不出的问题其实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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