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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刚撤掉鱼盘,陈磊的母亲便把一张纸推到小雨面前。纸上写着老城区两套房的门牌号,连楼栋和室号都没有错。
“小雨,把你老城区那两套房过户给陈磊吧。”她用商量婚宴座次的语气接着说,“明早带上证件,我陪你们去办。”
小雨的筷子停在半空。婚礼还有三天,她从没对陈家说过那两套房的地址。
她伸手去拿纸,陈磊却按住纸角。“长辈都在,别让我妈下不来台。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桌边还坐着陈磊的舅舅和姨妈。两人没有接话,只看着那张纸,像是在等小雨把证件放上去。
“我不会带证件,也不会过户。”小雨没有松开纸,“这两个地址是谁给您的?”
准婆婆笑了一下。“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还分谁给的吗?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见外。”
“知道地址的人不多。”小雨看着她,“您什么时候去过?”
准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瞬。“我就去瞧了瞧。房客挺配合的,人家都没你这么大反应。”
小雨用力抽回纸。纸角从陈磊指下滑出来,留下一道浅浅的折痕。
“你见过我的租客?”她问。
“隔着门说了两句。”准婆婆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我又不是去收房租,怕什么?”
陈磊先看母亲,再看小雨。“妈就是想替咱们打算。你现在这样追问,是不信我?”
“我问的是谁把地址给她。”小雨把纸折好,放进自己的包,“你若知道,就直接说。”
“你看,又变成审我了。”陈磊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明天还要跟婚庆对流程,非得今晚闹?”
准婆婆接过话:“过到陈磊名下,婚后还不是你们住?租金照样你们收。结了婚,房本上写谁有什么要紧。”
“既然不要紧,就没有改名的必要。”小雨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陈磊的姨妈轻咳一声。“年轻人别说气话。你阿姨也是想让婚事办得安稳。”
小雨看向她:“我今晚才知道这件事。您是什么时候听说的?”
姨妈低头摸了摸杯沿。准婆婆抢着说:“我跟亲戚提一句将来的安排,还得先写申请给你?”
小雨心里一沉。纸上的地址,租客,还有亲戚口中的“安排”,没有一件事经过她同意。
她把包拉链拉好,摸到里面的身份证和钥匙。“婚礼的事可以谈。我的房子,今晚没人能替我答应。”
陈磊跟着站起来,挡住包厢门。“你走了,我怎么跟他们解释?”
“照实解释。”小雨侧身从他身边过去,“我不知道你们在谈过户,也没同意。”
走到楼下,她才发现手机静音了。屏幕上有一个租客的未接来电,时间就在开席前十分钟。
她按下回拨。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随后跳出一条短信:房东姐,方便时给我回个电话,今天有人来问房子的事。
小雨停在饭店门口。车流贴着路边掠过,她又拨了一次,仍然无人接听。
陈磊从旋转门出来,手里拿着她落在椅子上的围巾。“你先别去找我妈。她今天有客人在,受不了这个。”
“租客说有人上门问房子。”小雨接过围巾,“你知道是谁吗?”
陈磊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妈刚才不是说了?她看看也没做什么。你把租客电话给我,我去解释。”
“不用。”小雨把手机收起来,“我的租客,我自己联系。”
“小雨,你现在连这点事都防着我?”陈磊的声音压低了,“我们三天后结婚。”
“那你现在告诉我,纸上的地址从哪来的。”
陈磊沉默片刻,说:“先上车吧。我妈一个人留在那儿,舅舅他们会怎么想?”
小雨转身去路边叫车。陈磊没有追上来,手机却很快震了一下:明早我陪你去跟妈说清楚,今晚别把事情弄大。
她回了四个字:我自己去。随后把那张纸拍照,发给许宁。
许宁是律师,也是她认识多年的朋友。订婚前,小雨拿多年积蓄全款买下这两套房时,许宁曾陪她办手续。两套合计二百三十八万元,没有贷款。
那天走出办事大厅,许宁问过她,陈家是不是还常打听她的收入。小雨说是,连她年终奖发多少,准婆婆也问过两回。
许宁当时只说了一句:“婚前全款买的两套房,谁都别说。”
小雨听了。她没有拿房子试探陈磊,也不想争什么婚后地位。多年积蓄换来的租金,加上自己的工资,是她留给自己的生活:结婚以后,也能自己做决定。
电话一通,许宁先问:“你答应过过户吗?口头的、消息里的,都算上。”
“没有。”小雨坐进车里,“我连地址都没告诉过他们。阿姨今晚拿着两个门牌号,让我明天带证件。”
“纸先留好。房子的资料除了你,谁碰过?”许宁说话很快,却没有替她下结论。
小雨想起两个月前搬家。那时陈磊来帮忙,把她的文件箱搬到餐桌边,还问过里面是不是全是旧账本。
“他碰过一个箱子。”她说,“但我没看见他打开。”
“先别凭这个认定是他。”许宁说,“去问租客今天发生了什么,再问中介有没有联络记录。我可以陪你看材料,决定由你做。”
小雨应了一声,又拨租客的电话。这回对方接了,背景里传来小孩哭声。
租客林姐压低嗓音:“我刚哄孩子睡。下午来了位阿姨,说是你未来婆婆,还把房号报得清清楚楚。我以为你让她来的。”
“她进屋了吗?”小雨握紧手机。
“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她说有人明天来估价,问我上午能不能给中介开门。我说得问你,她说陈磊已经跟中介联系了。”
小雨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夜色。“我没有请人估价,也不会让中介进屋。明天你不用接待任何人,我过去。”
“对不起,我以为你们家商量好了。”林姐说,“她还说,婚前把房子理顺,你以后收租也方便。”
“这不是你的错。”小雨说,“她再联系你,就请她直接找我。今晚先照常休息。”
挂断电话,陈磊又发来消息:你是不是给我妈打电话了?她刚刚被舅舅问得很难堪。
小雨看着屏幕,把林姐说的估价时间发给他,问:你联系了中介?
消息显示已读,迟迟没有回复。她让司机改道回自己住处,把身份证从包里取出,放进上锁的抽屉。
明天上午要开的那扇门,是她答应租给林姐的家。她在手机里给林姐补了一条明确的通知,也记下了中介约来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小雨到老城区时,林姐正牵着孩子在楼下等她。孩子攥着半块饼干,林姐眼底带着没睡好的红。
“她昨晚又发消息,说中介十点到。”林姐把手机递过来,“我没回,也没给人开门。”
发消息的是准婆婆。她自称替“小两口”处理婚前房产,还说房东已经点头,只等中介上门看一眼。
小雨把手机还给林姐。“我没有点头。房子按我们的租约继续住,今天谁来也不用让进去。”
林姐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局促。“她说你们要结婚,我怕挡着你的事。孩子上学还靠这边,真要卖,你能早点告诉我吗?”
“涉及你住的地方,我会直接通知你。”小雨说,“昨天让你为难了。”
两人刚走到楼道口,一个提着文件袋的年轻人迎上来。他核对了门牌号,开口便问林姐:“方便现在量一下房吗?”
“不方便。”小雨站到他面前,“我是房东。谁请你来的?”
年轻人愣住,随即拿出手机看预约记录。“陈先生联系的,说今天能入户。他给了产权资料,我以为已经谈妥。”
“请把预约取消,也请别再联系租客安排带看。”小雨递给他自己的姓名和电话,“你要核实,可以当面问我。”
中介没有争辩,当着她们的面给门店打电话,撤掉上午的估价和后续带看。他又向林姐道歉,说不该只凭亲属的说法约时间。
林姐带孩子上楼前,小雨再说了一遍:“以后只有我本人通知,才需要你配合看房。”
“记住了。”林姐把孩子往怀里拉了拉,“要是他们再来,我先给你打电话。”
楼道里安静下来,中介还没走。他犹豫片刻,说:“陈先生发来的东西,我可以给您看。照片在我的工作手机里。”
小雨请他打开聊天记录。头像是陈磊常用的那张山路照片,备注写着“陈先生婚房”,消息从前一天下午开始。
陈磊说两套房都在老城区,先看其中有租客的一套,另一套可以稍后安排。他问过“尽快出手”的价格,也问了带租出售要多久。
中介回复需要产权人确认。陈磊发来几张照片,说:“资料先给你,业主是我未婚妻,我们家已经谈好了。”
照片里有购房合同的首页,还有两张付款凭据。小雨往下划时,忽然看见纸页旁一块蓝白格桌布。
那是她搬家前用过的旧桌布。两个月前,陈磊把文件箱放在那张餐桌上,说箱子沉,要不要帮她把旧账本扔掉。
她当时在厨房清理冰箱,出来时箱子已经合好。陈磊端着两杯水,笑着说自己没乱动。
中介问:“这些是您发给陈先生的吗?”
“不是。”小雨盯着照片边缘露出的杯底印,“我也不知道他拍了。”
她请中介把聊天记录中涉及自己房子的部分转给她。对方先征得门店同意,随后将照片、时间和撤销预约的回复一并发来。
“麻烦把你们收到的其他资料也告诉我。”小雨说,“如果有人继续以我的名义约带看,请直接联系我。”
中介点头:“陈先生还问过另一套空置时间,但没约成。我会在系统里注明要产权人本人确认。”
小雨走出楼道,拨通陈磊的电话。响到第三声,他接了,第一句却是:“你昨晚到底怎么跟我妈说的?她回家一直没吃饭。”
“我在出租屋楼下。”小雨说,“中介给我看了你发的资料照片。你什么时候打开过我的文件箱?”
电话那头顿了顿。陈磊说:“我帮你搬家,碰到东西很正常。你先告诉我,早上是不是把我妈赶走了?”
“她没有来。带看取消了,租客也知道我没同意。”小雨把话说完,“照片是你拍的吗?”
“看一眼资料又不是偷房本。”陈磊的语气急起来,“妈想知道房子值多少,咱们结婚后好安排。你把事情闹到中介那儿,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你发给中介的是两套房的资料,还问了出售价格。”
“问价等于卖吗?我就不能替咱们了解一下?”陈磊说,“你在亲戚面前扯我妈,现在又跑去找租客,你究竟想证明什么?”
“证明没有房东同意,就不能把别人家的门约给中介。”小雨说,“资料照片别再往外发。你已经发给了谁,整理好告诉我。”
“你连我都当外人了。”陈磊说,“今天还要去婚庆那儿确认桌数,你先回来,我们当面谈。”
小雨听见他身旁有人低声催促,像是准婆婆的声音。她没有再问,挂断电话,把中介发来的记录另存了一份。
许宁赶来时,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她看完小雨手机上的时间线,先问:“林姐那边安排停了吗?”
“停了。中介也取消了预约。”小雨接过豆浆,却没喝,“他拍照片时,我就在隔壁厨房。等我出来,他还笑着说没乱动。”
许宁把手机还给她。“中介记录能说明是谁向他提供资料、要求看房。陈磊是否又把照片传给别人,还要看后续消息。”
“昨晚他明明可以说实话。”小雨望着小区门口,“他只问我有没有让他母亲难堪。”
许宁没有替陈磊找理由,只把纸巾递过去。“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婚礼?”
“先让他把资料流向说清楚。”小雨说,“还有,他母亲为什么急着要过户。我不能让两边亲戚继续以为我已经答应。”
她给陈磊发去一条消息:请你今天把向谁发送了房产资料、以我的名义说过什么,逐项写清。婚礼安排等这件事说清后再谈。
几分钟后,陈磊回了一个语音。小雨点开,听见他说:“你非要现在逼我认错?妈昨晚被亲戚围着问,我还在替你圆场。”
小雨没有回复。她把语音保存下来,手机随即响起一个陌生号码。
“是小雨姐吗?我是陈悦。”对方说话很轻,“我在小区外面,有件事想问你。我没跟我哥说我来。”
小雨知道陈悦是陈磊的妹妹。几次家宴上,她总是最早去结账,准婆婆说女儿懂事,会帮家里分担。
“你在哪儿?”小雨问。
“门口的便利店。”陈悦停了停,“我带了一份要签名的东西。哥说你已经知道,可我看着不太对。”
小雨和许宁走进便利店时,陈悦站在冰柜旁,文件袋抱在胸前。她看见许宁,先问了一句:“她也能听吗?”
“许宁是我的朋友。”小雨说,“你若介意,我们单独谈。”
陈悦摇头,把文件袋放到桌上。“我正想有人帮我看清楚。昨天我妈让我今天签,说只是替我哥周转几天。”
袋子里露出一页印着“保证人”的纸。陈悦把它按住,没有推给小雨,像是还在犹豫自己究竟想知道什么。
小雨坐下。“先告诉我,你哥说我答应了哪件事。”
陈悦看向她,声音发涩:“他说嫂子会用一套房子帮妈把借款结清,叫我先签个字,好让亲戚再等几天。”
便利店里有人排队结账。陈悦等那人走远,才把文件翻到签名处。空白的保证人栏里,已经贴好了标着她名字的便签。
“昨天还说是短期周转。”她说,“今天送来的纸却写,妈还不上,我负责。”
小雨没有碰那支笔。“我从没答应拿房子替你母亲还钱。你先看清借款人和保证人分别写了谁。”
陈悦把纸往回拉了拉,逐行读。借款人是她母亲,债权人是母亲的两位亲属,本金合计六十八万元。
“店亏钱的事我知道一些。”陈悦说,“可他们以前说,欠的是进货尾款,慢慢还就行。”
许宁坐在旁边,只指了指保证责任的条款,请陈悦自己读完。纸上写着,母亲到期无法偿还时,债权人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
陈悦翻到最后一页,发现到期日就在下个月。“这不是签个字让他们等几天。”
“你哥为什么让你签,可以问他。”小雨说,“但我没有授权他们处置我的房子,你不要把我的名字当作偿还安排的一部分。”
陈悦抬头:“所以昨天饭桌上,我妈让你过户,你也没答应?”
“没有。她开口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她有房子的地址。”
陈悦握着那份文件,许久没说话。她想起母亲昨晚给她打电话时的语气:小雨只是脸皮薄,当着亲戚不好应,过了今晚就会办。
“我以前也照这样信过。”陈悦说,“他们说只差一笔,我转钱;说亲戚催得紧,我去赔笑。昨天哥说这回他有办法,我还以为终于不用我一个人扛。”
小雨没有接“你该怎么办”的话。她把手机上的中介记录放到陈悦面前:“这是今天上午发生的。你可以看,也可以直接问你哥。”
陈悦看见“尽快出手”四个字,脸色变了。“他跟我说,是先把房子转到他名下,后面的事你们商量着来。”
“你收到的原话还在吗?”许宁问。
陈悦点开和哥哥的聊天。前天晚上,陈磊发来消息,说婚后小雨的两套房会归到他名下,母亲已经跟亲戚说妥,让妹妹不要再拿积蓄贴补。
下面还有一条:“先卖掉一套,把妈的借款清了。另一套留着,租金和以后怎么用,我来安排。”
小雨看完,手指停在屏幕边。一套卖掉替母亲还债,另一套连租金也由陈磊安排。她昨晚问地址从哪来时,他只叫她别让母亲难堪。
陈悦把手机转过来,让她看清日期。“我问过你知不知道要卖。他说,你早就愿意帮,只是不想在亲戚面前提钱。”
“我没说过。”小雨声音不高,“那是我婚前用积蓄付清的房子。怎么出租、怎么用,我从没让他替我决定。”
陈悦低头看着担保文件。“如果房子能卖,为什么还要我签这份?”
“这也得问提出让你签的人。”小雨说,“你现在知道我没答应。签不签,按你看见的内容自己决定。”
陈悦将笔帽扣紧,拿起手机给陈磊拨电话。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接通了,背景里有准婆婆说话的声音。
“哥,我看了文件。”陈悦开门见山,“妈还不上,保证人就得还。这不是你说的走个形式。”
陈磊说:“等房子的事办完,就用不上你还。你先把字签了,让舅舅他们放心。”
“小雨姐就在我旁边。”陈悦看了一眼小雨,“她说从没答应拿房子还债。中介今天也被她叫停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准婆婆的声音忽然靠近:“陈悦,你怎么跑去找她?家里的事轮得到外人掺和?”
陈悦把手机拿远些,等母亲说完才开口:“借款人写的是你,保证人要写我。这份纸跟我有关。”
陈磊接回电话,语气变硬:“我说过,房子过到我名下,一套卖掉,另一套留着。你只要帮家里撑过这几天。”
“两套都要过到你名下,是小雨姐同意的吗?”陈悦问。
“她昨晚在饭桌上闹,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问的是,她同意了吗?”
陈磊没有回答,反而说:“你跟着她一块逼我,是不是觉得妈欠的钱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陈悦看着文件上的数字。“我以前给过家里的钱,你都知道。这次我不会签保证人。你也别再跟亲戚说,等我签字就能缓一缓。”
陈磊提高了声音:“陈悦,你想清楚,这话让妈听见会怎样。”
“她现在就在你旁边。”陈悦说,“你告诉她,我不会签。”
她挂断电话,手背微微发抖,却把文件重新装回袋里。没有签字的最后一页仍然是空的。
许宁起身替她接了一杯温水。陈悦喝了一口,说:“妈以前总说哥哥成家后就有人帮他,我以为他也会帮我说一句话。”
小雨问她:“亲戚现在知道的,是谁答应拿房子还钱?”
“哥说你们已经商量好了。”陈悦打开另一个聊天群,“妈还发过地址,说过户就在这两天。舅舅催我签,是怕手续办不成。”
群里除了借钱的两位亲属,还有陈磊和准婆婆。陈悦只展示自己收到的消息,没有让小雨碰她的手机。
小雨一条条看过去。准婆婆说婚礼照常办,女方心软,等名分定了就好开口;陈磊回了一个“我来处理”。
她记下时间,没有在群里解释。她怕父亲在人前难堪,原想等和陈磊谈清楚再告诉家里。可再等下去,亲戚等的仍是她根本没答应过的过户。
“这些是你收到的消息。”小雨对陈悦说,“如果你愿意,发我一份。我要知道他们到底以我的名义说了什么。”
陈悦把与哥哥的完整聊天导出,连同群里涉及房子的消息一并发给她。“我不想再替他们传那句‘你已经同意’。”
“谢谢。”小雨收下后,给父亲发消息,说婚礼安排可能有变,今晚回去当面说。她没有把原因压成一句含糊的“闹别扭”。
陈悦刚把文件袋拉好,陈磊的消息又弹出来:你们听完这个,再说我是不是擅自作主。
紧跟着是一段十几秒的语音。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两套房都要转名,也没有回答陈悦问过的同意与否。
陈悦按下播放。小雨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真到了急用钱的时候,我能帮的都会帮。”
小雨听得出那句话确实出自自己,连尾音都熟悉。
她从没答应拿房子还债,可陈磊用来反驳她的,偏偏是她自己的声音——从她的这半句开始,到这里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