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我刚从浴室出来,毛巾搭在肩上。
手机屏幕亮了,许雅静发来的消息:“沈总,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房间……出了点事。”她就住我对门,只隔一条走廊。
犹豫了几秒,我套上T恤推开了那扇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
床头壁灯昏黄,许雅静坐在床沿,头发湿着,手里攥着手机,脸色白得不正常。
她看见我进来,猛地把屏幕转向我。
上面是一张翻拍的文件照片,甲方签章处印着公司的公章。
她身后穿衣镜里,映出浴室门缝下一双黑色皮鞋的鞋尖。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叮”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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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火车上许雅静话不多。
她靠窗坐着,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几下停一会儿。
我坐在过道另一侧,翻着投标文件,眼睛盯着纸面,心思却不在上面。
“沈总,这次投标肖总交代过,不容有失。”她突然开口,眼睛没离开屏幕。
“嗯,我知道。”
“你之前跟这个客户打过交道?”
“五年前合作过一次。”
她点点头,没再问。车厢晃了一下,她的咖啡杯歪了,我伸手扶住。她说了声谢谢,声音很轻。
我对许雅静的印象一直模糊。
她来公司不到四个月,是肖家明亲自招进来的。
平时在办公室碰面只点头,开会时发言条理清楚,不抢功也不推事。
公司里有人传她是肖家明的人,也有人说她离过婚,一个人过。
这些我都不关心。
到了这个年纪,职场上的人来人往看多了,谁是谁的人不重要,把自己那摊事干好就行。
酒店是客户帮着订的,城东一家老牌商务酒店。
前台递过来两张房卡,我扫了一眼,808和809,门对门。
走廊很长,地毯是暗红色的,踩上去没什么声响。
许雅静刷开809的门,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总,晚饭我在房间吃,再核对一下明天要用的材料。”
“行。”
我进了808,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先给叶婵打电话。
响了六声,没人接。
我又拨了一遍,响到第三声被挂断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给她发了条消息:到了,住下了。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音。
我坐在床边,听着中央空调嗡嗡的声响。
窗外是这个城市陌生的灯火,高高低低连成一片。
结婚快二十年了,叶婵从来没主动挂过我电话。
她性子是越来越冷,但这么直接挂断,还是头一回。
我想了想,又发了一条:玉婷最近给你打电话了吗?
消息发出去,依然没有回音。
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都是些闹哄哄的综艺。
我关了电视,拿出投标文件摊在床上。
看了不到两页,手机震了一下。
许雅静发来的:沈总,你睡了吗?
我回:还没。
她回:明天七点半大堂见。
我回了个好。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又发来一条:沈总,你之前有没有遇到过,投标文件在开标前被人动过的情况?
我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文件,我打字:什么意思?
她没再回。我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对话框里她的名字下面那行“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几次,最终什么也没发过来。
我躺下,眼睛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她最后那句话。
肖家明把她塞进这个项目,说是加强力量,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
公司投标从来都是一个人带一个助理,这次偏偏安排了一个销售经理跟我平级参与。
翻了个身,我拿起手机,给公司法务老陈发了条消息:明天方便的话,帮我查一下公司公章的使用审批流程。
发完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夜里一点多,迷迷糊糊间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停了一下,又走远了。
我翻了个身,彻底睡了过去。
凌晨五点半,我被手机震动吵醒。
许雅静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沈总,救命。
02
我拨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许雅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在她身上听到过的颤抖。
“沈总,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房间……出了点事。”
“怎么了?”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过来,门没锁。”
我套上T恤和长裤,脚上趿着酒店拖鞋就出了门。
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地毯把脚步声吞得干干净净。
809的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缝。
我推开门,先看到的是许雅静坐在床沿。
床头壁灯亮着,房间没开大灯。
她头发湿着,裹着酒店的浴袍,手里攥着手机,脸色白得吓人。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上面是一张翻拍的照片,拍的是一份打印文件。
抬头是公司的名称,甲方签章处印着公司的合同专用章。
往下看,乙方那一栏写着“恒远达商贸有限公司”。
我认得这个名字,是我们在本地最大的竞争对手。
“哪来的?”我问。
“昨天白天,肖总让我帮他整理邮件。”许雅静的声音很轻,“我打开一个附件,就是这个。当时没想那么多,顺手拍了照。”
“他让你整理邮件?”
“嗯。他说他电脑卡,让我帮着归档。”
我看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
肖家明让许雅静整理邮件,她看到了这份协议,然后拍了照。
如果这是真的,肖家明把公司项目往竞争对手那里送,已经构成了利益输送。
“你发给谁了?”
“谁也没发。我本来想删了,但是……”
“但是什么?”
她低下头,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晚上十点多,我收到一条短信。一个陌生号码,说‘别多管闲事’。”
我心里一沉。“然后呢?”
“然后我检查了房间。行李箱的拉链位置不对,我早上拉好放在床尾,回来的时候拉链头朝里了。”她抬起头看着我,“沈总,有人进过我房间。”
我走到浴室门口看了一眼。
门虚掩着,里面没人。
毛巾架上的毛巾动过,我住过的酒店多了,知道标准摆法,这条毛巾是反的。
我退回来,低声问:“你确定只有你一个人住?”
她点头。
“你的手机,刚才一直开着?”
“嗯。”
“把照片发给我。”
她打开微信,找到我的对话框,正要发送。手机屏幕突然一黑,闪了两下,彻底没了反应。她按了几下开机键,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又开始抖。
“别急。”我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浏览器,登录她的邮箱。
她告诉我密码,我进去翻了翻,收件箱里没有。
又翻已发送,找到了。
凌晨一点十七分,她发了一封邮件给自己,主题是一串乱码,附件是那张照片。
我下载下来,又转发了一份到我的另一个邮箱。
“你什么时候发的?”
“看完照片就发了。当时就觉得不太对。”
我点了点头。
她比我想的聪明。
我蹲下来,把声音压得更低:“你的手机被人远程锁了。能做到这个的,要么是运营商,要么是有人在你手机上装了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
“你还有别的衣服吗?”
她愣了一下。“有。”
“换上。我们走。”
“去哪?”
“先离开这里。”
她站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牛仔裤和一件深色外套,进了浴室。
我站在门口,耳朵贴着门板听走廊里的动静。
外面很安静,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凌晨五点多,走廊里不应该这么安静。
我走到穿衣镜前,假装整理头发,目光扫过镜面。
镜子里映出浴室门缝。
门缝下面,一双黑色皮鞋的鞋尖露在外面,一动不动。
我脊背一阵发麻。
浴室里有人。
许雅静正在里面换衣服。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人什么时候进去的?
是我们进来之前,还是我们进来之后?
如果是之前,那许雅静在房间里待了那么久,浴室里藏着一个大活人,她不可能不知道。
那就是我们进来之后进去的。
刚才门没锁,有人从走廊溜进来,趁我们说话的功夫躲进了浴室。
我退后两步,拉了拉许雅静的行李箱,故意把拉杆“咔”的一声拔出来。
浴室里那双皮鞋挪动了一下。
我拉着箱子走到门口,提高音量说:“你快点,车在楼下等着。”
“好了好了。”许雅静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拉开门,几乎是把她推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听到浴室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开门声。
走廊尽头,电梯“叮”的一声响,有人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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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拉着许雅静快步走向消防通道。
推开门,楼梯间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啪”地亮起来。
我们往下跑,行李箱轮子磕在台阶上,砰砰作响。
许雅静没穿高跟鞋,赤脚趿着酒店的拖鞋,跑得跌跌撞撞。
到三楼的时候,上面传来脚步声,急促,不止一个人。
我加快速度,几乎是拽着许雅静往下冲。
到一楼,推开安全出口,外面是一条小巷,堆着酒店后厨的垃圾桶。
天刚蒙蒙亮,巷口有个早点摊刚支起来,油锅冒着热气。
我掏出手机叫了车。
许雅静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拖鞋跑丢了一只,左脚光着踩在水泥地上。
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她没接,只是看着我。
“沈总,你到底是谁的人?”
这话问得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肖总跟我说,你在这个项目上手脚不干净,让我盯着你。他说只要我拿到证据,年底就提我做副总。”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话。原来肖家明给她的剧本是反的。让她来监视我,而不是监视项目。
“你信了?”
“刚开始信了。后来我打开那个邮件,看到公章和恒远达的协议,我才明白他让我盯着你,是因为你在项目里,他不好直接操作。他想让你当替罪羊。”
“所以昨晚那条短信?”
“是他的人发的。我拍完照,系统可能自动上传了副本。他那边能监控到。”
车到了,我拉开后门让许雅静先上,自己坐到副驾驶。
司机问去哪,我说火车站。
车开出去两分钟,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亮着“肖家明”三个字。
我按了静音,没接。
过了十几秒,又打过来。
我直接关机。
许雅静在后面说:“他知道了。”
“他会怎么对付我们?”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不能坐这趟火车回去。”
我让司机改道去长途汽车站。
路上我给公司法务老陈发消息,把事情简要说了。
老陈回得很快:别回来,先找地方待着,我帮你联系董事长办公室。
我问他董事长什么态度,他说董事长这周在海南开会,肖家明是留守的。
我明白了。
肖家明敢动手,就是因为上面没人盯着。
长途汽车站人不多。
我买了最近一班去省城的票,候车的时候给许雅静买了双拖鞋和一件外套。
她换上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
我们坐在候车室的角落里,她捧着热水杯,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你什么时候发现肖家明不对劲的?”我问。
“入职第二个月。他让我做一份假账,说客户需要看。我没做,他也没说什么,但后来就开始安排我跟你出差。”
“你父亲的事,是怎么回事?”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想到我知道。
“我父亲以前开过一个小加工厂。九几年的时候跟人合伙,被人用假合同骗了,厂子垮了,欠了一屁股债。我那时候刚上初中。”
她说得很平静,但我注意到她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我查过肖家明。”她继续说,“他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多年,走到哪家公司,哪家就出问题。有的是客户跑单,有的是资金链断裂。他每次都全身而退,换个地方接着干。”
“所以你答应帮他做事?”
“我答应,是因为我想拿到证据。我爸当年就是没证据,官司都打不了。”
我看着她。
三十五岁的女人,一个人,背着一笔债,还要替父亲讨一个二十多年前的公道。
我把手机开机,给董事长发了条长消息,把事情从头到尾写清楚,附上那张照片。
发完,我转头对许雅静说:“照片我已经发出去了。不管肖家明接下来做什么,这事已经压不住了。”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检票口开始排队,我们起身往那边走。
刚走两步,我余光扫到候车室门口,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在往里走,目光在人群里扫。
我拉着许雅静拐进了旁边的超市,从超市后门出去,绕到了车站外面。
给老陈打电话,他说董事长已经知道了,让咱们直接去省城找他。
他给了个地址。
我们没再进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车上了高速之后,我给叶婵打了电话。这一次她接了。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平。
“出了一点事。我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什么事?”
“公司的事。一两句说不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玉婷下周末回来,你能赶回来吗?”
“我尽量。”
她挂了电话。
没有问我在哪,没有问我跟谁在一起。
我把手机放在腿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从昨晚到现在,十几个小时,她没问过一句多余的话。
我不知道她是信任我,还是已经不在意了。
04
到省城已经是中午。
老陈给的地址是城西一栋写字楼,十五层,挂着“致远投资”的牌子。
董事长在那里有个临时办公室。
我们到的时候,董事长已经在等了。
他姓周,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但精神很好。
“小沈,坐。”他示意许雅静也坐,“老陈跟我说了大概。你把材料给我看看。”
我把手机递过去。他戴上老花镜,看了那张照片很久,又翻了翻我发给他的那条长消息。
“公章的事,我昨天就收到风了。”周董把手机还给我,“肖家明胆子大,但他不是一个人。恒远达那边有人在配合他。你俩先别回公司,也别回家。我让老陈安排个地方,你们住两天。”
“周董,投标的事……”
“投标废了。我让那边撤回来了。”他看了我一眼,“你在这个项目上没有任何问题,这一点我清楚。但现在动肖家明,光靠一张照片不够。他做事很干净,财务那边查过几轮,没查出破绽。”
许雅静开口了:“周董,他让我做的假账,我留了备份。”
周董看着她,眼神里有几分意外。“在哪?”
“在我老家。一个U盘,我寄给我妈了。”
周董沉吟了一会儿。“小许,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等于把自己的后路断了?他要是查到你头上,第一个拿你开刀。”
“我知道。”许雅静说得很平静,“但我爸当年就是没人站出来。我不想再这样了。”
周董看了她很久,点了点头。
他让老陈给我们安排了城东一家小旅馆,用的是老陈亲戚的身份证。
交代我们不要用手机联系公司的人,有事通过老陈转达。
旅馆很小,但干净。
我和许雅静各住一间,还是对门。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
躺在床上,把从昨晚到现在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肖家明让许雅静监视我,许雅静拍了协议照片,肖家明派人进房间,我们跑了,照片发给了周董。
但最关键的一环还没打通:肖家明和恒远达之间,到底是怎么把项目转出去的。
如果只查合同,他完全可以说那是草稿、是意向,没有法律效力。
必须有资金往来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老陈来了,带了一份文件。
是恒远达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摘要。
来源他没有说,但我知道老陈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年,路子广。
流水里有一笔款项,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外省的空壳公司,金额跟公司项目预付款的数额几乎一样。
而那家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查出来是肖家明的小舅子。
我把这张流水和许雅静的照片放在一起看,链条基本完整了。
肖家明利用职务之便,把项目转给恒远达,恒远达再把钱打到他小舅子的公司。
他做了这么多年没被发现,就是因为每次都换壳,查起来费时费力。
“够不够?”我问老陈。
“够立案了。但周董的意思,是等两天。肖家明这两天肯定在活动,让他多露点马脚。”
我明白周董的意思。让子弹飞一会儿。
那天下午,许雅静敲我的门,递给我一个信封。“我让我妈把U盘寄过来了。这是她拍给我的照片,你先看看。”
信封里是几张打印出来的截图,是肖家明跟恒远达那边的人沟通的聊天记录。
时间戳显示,早在项目开始前三个月,他们就在谋划了。
其中一条消息写着:“沈那边你安排人盯着,别让他碰核心数据。”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那个要被牺牲的人。
许雅静站在旁边,什么也没说。
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打在旅馆旧空调外机上,滴滴答答的。
我把截图收好,给叶婵发了条消息:事情差不多了,后天回。
她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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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三天早上,老陈来接我们,说周董安排好了,下午去公司。我们退了房,坐老陈的车往公司开。路上老陈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
“怎么了?”我问。
“肖家明昨天连夜把财务那边的服务器格式化了。”
我心里一沉。“能恢复吗?”
“技术那边在弄,但够呛。”
车开到公司楼下,许雅静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沈总,你看。”
她指着大楼侧面的消防通道。
两个人正从里面出来,其中一个我认得,是肖家明的助理。
另一个没见过,但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跟肖家明平时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两人快步走向停车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跟上去?”老陈问。
“别。”我说,“他们跑不了。周董在楼上等着。”
我们上了楼。
周董办公室的门关着,秘书让我们在外面等。
等了将近半小时,门开了,两个穿便衣的人走出来,后面跟着肖家明。
他手上搭着外套,脸上还挂着笑,看见我,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小沈,来了啊。”他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没说话。许雅静站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肖家明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跟着那两个人进了电梯。
周董把我们叫进去。办公室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其中一份是肖家明签了字的离职协议。周董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账本找到了。在他的备用电脑里。老陈的人赶在格式化之前拷出来了。”他看了我一眼,“小沈,这件事你做得对。但接下来公司内部要处理的人不止他一个,你这个位置会很敏感。”
“我明白。”
“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调查结束,再定。”
从周董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空荡荡的。许雅静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发呆。我走过去,她转过头来,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沈总,我明天就递辞职信。”
“你想好了?”
“嗯。我留在这,对公司不好,对你也不好。”
她说的没错。
这件事之后,她身上贴着“肖家明的人”这个标签,就算周董知道真相,下面的人难免议论。
走,对她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那天晚上我坐高铁回家。到家快十一点,叶婵房间的灯还亮着。我推开门,她靠在床头看书,见我进来,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
“回来了?”
“吃饭了吗?”
“在车上吃了。”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站在卧室门口,突然觉得这个房间有点陌生。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叠照片。
我和许雅静在酒店走廊的照片,拍的是背影和侧脸。
从角度和距离看,是走廊监控的截图。
“前天有人放在门口的。”叶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平。“没有署名,快递袋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我转过身。她坐在床上,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就是看着我。
“叶婵,这事我可以解释。”
“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