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去四川收购竹笋,跟竹农家姑娘好上了,结果被姑娘三个叔叔关在竹楼里,非逼着他当场拜堂成亲,想溜都溜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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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周成把那晚的事讲给我听时,先说的不是红绸,也不是供桌,而是鞋柜上那部差一点拿到手的手机。

竹门落闩时,他正伸手去拿手机。二叔抢先一步,把手机揣进裤兜;小叔将一截红绸塞进他掌心,大叔则朝楼下催:“把烛点上,别误了时辰。”

“我下楼叫司机。”周成把红绸放回桌上,走向楼梯。门从外面上了锁,木板推得发响,却连一道缝都没有开。

何青站在贴歪的红纸旁,手腕缠着一截断掉的背篓带。她上前半步,刚说出“我不知道他们——”,大叔就叫她去把供桌上的茶碗摆正。

周成回头看她。下午收笋时,她还说晚上只是请几个亲戚吃饭,让他认认人。现在红烛摆好了,门也锁了,他等着她把话说完。

“亲戚都到了,先把礼行了。”大叔扶正一张椅子,“你们谈了四个月,进出村子也不是一回两回。我们做长辈的,总得给她个交代。”

“交代可以坐下来谈。”周成说,“我今天要回镇上给竹农结货款。婚期我和何青都没商量过,谁也不能替我们定。”

小叔递来一支烟,笑着说:“你别急,我们也是怕青丫头吃亏。拜个堂,往后怎么过,你们自己商量。”

周成没接烟,伸手去拧门锁。二叔靠过来,肩膀堵住门板:“车队不是带着钱吗?十二万彩礼,当着亲戚的面把数定下。你们的事今晚就算稳了。”

“车上八万是这趟收笋的钱,还没付给竹农。”周成看着二叔,“就算那是我的钱,你也不能关门逼我拿。”

二叔的脸沉下来,手却没从门上挪开。大叔示意小叔把烟收起,说十二万是家里商量好的规矩,今晚先认亲,钱明天再办。

何青把茶碗放下:“大叔,下午你只说吃饭。我进屋才看见这些,背篓带也是刚才我往楼下走时扯断的。”

“人都来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大叔打断她,拿红绸的一端往她手里放。她没有接,红绸滑到地上,沾了一层竹灰。

周成记得何青收笋时说话很利落。哪户笋该先过秤、哪条山路雨后不能走,她都敢当面提醒。可此刻,她话还没说完,叔叔们就替她接了过去。

他摸不准,她是被拦得说不出,还是不肯跟自己站到一边。

他问她:“你想今天拜堂吗?”何青张了张嘴,二叔却先说:“她脸皮薄。姑娘家这种话,你叫她怎么答?”

周成绕过二叔往楼梯走。二叔伸手拦,他便提高声音喊司机的名字。楼下有人应了一句,说司机去了另一处笋场,一时赶不回来。

周成记得司机出门前问过收货的农户是谁,二叔只说到了就有人领路。那时他忙着核数,没有追问;如今隔着上锁的门,连司机去了哪里都问不清。

他退回屋里,盯着何青:“你把我叫来吃饭,手机被拿走、门被锁上,你事先真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们会锁门。”何青看向鞋柜,“手机是你刚进屋才放在那儿的,我也看见二叔拿走了。我跟你一起下去说清楚。”

小叔立刻拉住她的胳膊:“你先陪婶子坐着,别让外人看笑话。”何青甩开他,仍没能走到门边。周成看见她手腕上的背篓带勒得更紧了。

他不再问,借口上厕所,指了指堂屋后面的小间。二叔要跟过去,大叔摆手:“窗外那么高,让他去。”

小间里没有灯,窗框上挂着晒笋用的绳。周成白天从院里见过一架活动竹梯靠在后墙,梯脚下面是堆软竹叶的空地。

他推开后窗,先探头往下看。梯子不见了,竹叶也被拨到墙边,露出压实的泥地。屋里传来脚步声,他抓住窗框,仍把一条腿跨了出去。

楼下忽然伸上来一根长竹竿,顶住他的鞋底。周成缩脚,竹竿跟着往上抵了抵,窗外有人说:“梯子收了,你别摔着。”

他认出是二叔的声音。刚才还在门口的人,已从另一道门下楼守着了。周成翻回屋里,掌心被窗框上的竹刺划出一道细口。

二叔从外面合上后窗的小木栓,又拿竹竿敲了一下窗沿:“来吃喜酒的人快到了。别弄得大家难看。”

周成推开小间门时,何青正站在供桌旁,盯着他沾泥的鞋。大叔拿着红绸等他过去,她却抢在前面说:“你先接住。”

周成停住了。他刚从窗外被人顶回来,实在听不出这句话是在帮谁。

何青没看三个叔叔,只把沾灰的那段红绸举到他面前,指腹压着绸边,像在示意他注意什么。

他接过红绸,没有站到供桌前。何青松开手,低声说:“这段脏了,我换一段。”她朝墙边的柜子走去,周成这才发现,柜子贴着通往后屋的窄门。

大叔叫他跟上去,他握着红绸没动。窗下的梯子有人撤,楼梯口有人堵;何青却是屋里唯一一次把人引离供桌的人。他决定先看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何青从柜子里抽出一段新红绸,抖开时带起细灰。她说旧的不能拿来拜堂,得让周成到烛光下看看有没有脏处。

大叔嫌她讲究,仍让出供桌前的位置。周成走过去时,小叔替他掸衣领,二叔已回到门边,裤兜鼓着一个手机的轮廓。

“领子也沾灰了。”何青说。她伸手替周成翻起衣领,身体挡住叔叔们的视线,一个冰凉的小东西落进他掌心。

是把短钥匙,齿口磨得发亮。周成手指一合,听见何青贴着他耳边说:“开后屋内门的。楼梯口还有人,别拿钥匙直接往下冲。”

他握着钥匙没动。何青替他拍了拍肩,退开半步,又把新红绸递给他。动作太快,大叔只看见她替人整理好了衣服。

“你刚才让我接红绸,就是为了靠过来?”周成压低声音。

“你不接,大叔会拉你到桌前。”何青看着他的手,“我得先知道你肯不肯让我碰你的衣服。”

周成这才摊开另一只掌心,示意窗框划出的伤。何青瞥了一眼,指向供桌旁折着的干净布巾,没去拿。小叔正看着他们。

大叔把红绸两端分别塞给两人,说等亲邻上来见证,先向何青父母的照片行个礼。何青握住绸端,手腕那截断带也被袖子遮了进去。

“站一会儿可以。”周成说,“我不会说成婚的誓词,也不会拜堂。要谈什么,等门开了再谈。”

二叔走近,伸手要拉他。何青忽然说:“他当着这么多人答应的事,我也要听清。你再催,他连站都不肯站了。”

大叔看了看尚未点齐的蜡烛,拦住二叔:“让他们把衣服弄整齐。亲戚进来瞧见吵架,像什么样子。”

周成趁这个空当低头,发现钥匙柄上缠着一根浅绿色细线。何青收笋时常用这种线绑不同等级的样筐,他认得。

四个月里,他三次来村里收笋。最初是她带他认山路,后来他们把看货、报重、记账的动作配合得很熟。

隔着几米远,她只要竖起两根手指,他就知道该去看第二筐。

何青抬手,先点了点自己的眼角,又指向后屋柜顶。那是收笋时提醒他“有人盯秤,先看旁边”的手势。周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见柜顶堆着几捆晒笋竹筛。

竹筛后有一条窄缝,灰落不到那里。何青把手掌竖起,只留一指的宽度。周成明白,那条路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小叔走过来问他们在看什么。何青把红绸举高:“这头长,那头短,站过去像我牵着他。你帮我拉平。”

小叔接手拉绸,周成便退到柜边。何青在他背后轻声说,后屋内门通到晒笋夹层,夹层的板可以推开,外面是绕楼半圈的窄廊。

“廊下能到院门?”周成问。

“能到门旁边,但门外还有人。”何青瞥了一眼二叔,“你先出去,车钥匙在你身上。司机回来后,你能把车开到大路口,也能找人帮忙。”

“你呢?”

“这缝我也能过。但得有人留在这里挡他们一阵,不然你刚钻进去,他们就会去后屋抓人。”何青把声音压得更低,“我会找机会跟上。”

周成想起她刚才被小叔拽住的胳膊,没有立刻答应。钥匙在他手里,留下挡人的却得是她。

何青把他掌心的钥匙往里按了按:“你在窗上试过了。楼下那根竿一直有人守,别再往那儿走。”

大叔催他们站回供桌前。周成靠着柜子问:“你为什么不在他们面前直接说你不愿意?”

“我说了。”何青看了他一眼,“刚进屋我看见红纸,就说这不是请人吃饭。大叔让我闭嘴,二叔拉断了我的背篓带,才把我留在楼上。”

那截带子还缠在她腕上。周成松开一直攥紧的钥匙,让齿口转向指缝,免得被人看出形状。

“门开着,我才跟你谈以后。”何青说完,把新红绸的一端交到他手里。

周成看着她,没有再问她会不会拜堂。他答应按她说的路线试一次,但提醒她,若叔叔们发现了,别替他认下什么话。

何青点头,又用收笋时示意“重量记好了”的动作,在他手背轻敲两下。那是她确认分工的习惯;他回敲一下,表示听见。

楼下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大叔起身去迎。小叔忙着把桌上水果挪出放香炉的位置,二叔仍守着门,手机还在他的裤兜里。

周成借摆正红绸往后屋看。柜子挡住门锁,钥匙够得到;可手机若留在二叔身上,就算到了外廊,他也只能摸黑找路,未必能叫来人。

何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二叔裤兜,又看了看供桌上的烛台。她把自己的袖口卷上一寸,去拿放在烛台旁的火柴。

周成认出了她要制造的空当。他收好车钥匙,站到离柜子最近的位置,等她抬头给信号。

楼下的亲邻踩着竹梯上来,脚步声一层层逼近。大叔去开外门迎人,小叔赶着点第二支蜡烛,二叔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

何青拿着火柴,先用左手扶正烛台。她朝周成轻敲两下手背,随即松开手,铜烛台砸向桌沿,烛泪和火星一起溅在红绸上。

“烫着了!”小叔伸手去扶她。何青缩回手臂,袖口已烧破一块,露出泛红的皮肤。她把红绸甩到地上,让小叔先去踩灭火星。

周成趁二叔扑向供桌,从他裤兜里抽回手机。二叔转身时,周成已把手机藏进袖子,另一只手扶着何青的肩。

“我没事,拿水来。”何青对小叔说。小叔端起桌边的茶壶,大叔从门口折回来,问是怎么点的烛。

周成说:“我带她去后屋冲一下。”他没等人答应,就扶何青绕过柜子。门后的锁眼很低,他把那把短钥匙插进去,听见一声轻响。

何青先进门,把门板掩到只留一道缝。小叔在外面喊他们出来,她答说烫到的地方沾了灰,擦净就来。

后屋堆着竹筛,暗处有一道仅够侧身的夹层口。何青推开上面的板:“沿着梁往右,不要踩最外面那片薄竹板。”

周成把手机递向她,想让她先报信。她推回去:“你出去才有信号。我留在这里,他们一进来,我还能把板挡住。”

门外脚步越来越近。周成钻进夹层,肩膀擦过粗竹篾;刚爬出两步,掌心压上一枚翘起的竹钉,疼得他手臂一软。

他用另一只手抓住横梁,血从受伤的掌心滴到晒笋筛上。何青在身后托了他一下,低声说:“右边,别停。”

小叔推开后屋门,问何青人呢。她拖动一摞竹筛,竹筛磕得满地乱响:“他在帮我找干净布,你去看烛火灭了没有。”

周成听见小叔又朝供桌跑。他爬到夹层尽头,推开板,冷风一下灌进衣领。外廊比屋里看着还窄,下面是两层楼高的院坝。

他刚探出身,一脚踩到散落的笋壳,整个人滑向廊边。受伤的手抓不住栏杆,他用胳膊肘勾住一根立柱,半个身子悬在外面。

院里有人抬头,他立刻贴回墙边。那人只看见一片笋壳落地,骂了句风大,继续去院门口搬凳子。

周成咬住袖口,腾出手解锁手机。屏幕上有我和司机的未接来电;在夹层里一直转圈的信号,到外廊终于出现一格。

他先发定位给我,又打出一行字:我在何家竹楼被锁,手机刚拿回。何青没参与,快报警。消息旁边的圆圈转了几秒,变成了已送达。

那晚我跟着车队负责核单,司机开车去二叔说的另一处笋场,我留在镇上等他回话。直到周成发来定位,我才把司机先前那通没说完的电话拨了回去。

司机在电话里说,他按二叔给的路走到山坳,等了半个多小时,连一户交笋的人家都没有。他正掉头往回赶,路窄,车开不快。

我这才明白,司机是被支开的。我给周成回了“收到,已报警”,随即报出定位和竹楼里有人被锁的情况,又告诉司机别独自往院里闯,到大路口等我。

周成看到回复时,正沿外廊往院门方向挪。外廊尽头有根排水竹管,顺着它能下到柴棚顶;从柴棚落地,再走十来步就是院门。

屋里忽然传来二叔的吼声:“周成呢?”竹筛被掀翻,几个人的脚步在后屋乱撞。何青说周成替她找布,二叔让她把路指出来。

周成刚把一条腿搭上柴棚,听见后屋门板重重合上,锁扣接连响了两声。何青拍门:“我袖子烧破了,先让我出去!”

二叔隔着门骂她胳膊肘往外拐。大叔叫亲邻先在外头等,说屋里出了点小事。周成缩在棚顶,看见院门只剩一个看守的人。

他摸出车钥匙,算准落地后绕过那人便能上路。手机又震了一下,我说已在往村里赶,让他先到安全的地方等警察。

周成把那条腿收回来。何青还在堂屋里,二叔已经冲过去拍门,声音顺着外廊传到他耳边。

“人是你叫来的!”二叔喊,“等亲戚进屋,你就说是你主动留他过夜,今晚非成亲不可。你敢改口,大家都来问你!”

屋里静了一瞬。何青开口:“你们把他手机拿走,又锁了楼梯。这些是谁做的,进来的人可以自己看。”

二叔用力踹了一下门。周成从柴棚顶望向院门,手掌的血蹭在竹管上。他已经能下去,走十来步就是院门;何青却还被锁在楼上,被逼着说是自己非要成亲。

周成从柴棚顶滑下来,落地时受伤的手掌擦过棚沿。他没往院门外跑,反而举起手机,朝正要进竹楼的几位亲邻走去。

守门的人认出他,伸手便拦:“新郎官怎么从这儿下来了?上楼去,人都等着呢。”

“先别叫我新郎。”周成把手机举到众人看得见的地方,“我被锁在楼上,手机让人拿走了。何青现在也被锁着,麻烦你们先陪我把门打开。”

一个端着酒壶的男人劝他:“小两口拌嘴,关上门说就是。亲戚都到齐了,别让青丫头下不来台。”

周成没有同他争,指向自己带血的掌心:“我从晒笋的外廊爬下来的。屋里有楼梯,我要是走得了,何必从那里爬?”

院里的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外廊边缘挂着一片新蹭上的血迹,柴棚顶的笋壳也被踩开了,露出一道脚印。

大叔从竹楼里出来,看到周成,脸色变了变,随即笑着招呼众人先坐:“年轻人闹别扭,青丫头在屋里换衣服。有什么事,等吃过饭再说。”

“那就让她自己出来说。”周成站在院门和楼梯之间,没有往大叔身边走,“她的门从外面上了闩。你现在开,大家都看着。”

大叔说后屋堆了竹筛,闩门是怕客人碰倒东西。周成问:“那她在里面,谁替她从外面上的闩?”

小叔端着一盆水从楼上下来,听见这句,停在竹梯口。他看见院里坐满了人,忙说何青只是烫着袖子,要找件衣服换。

卖笋的罗婶放下手里的竹篮。她白天还和何青一起挑笋,认得那件浅色外衫:“我上去瞧瞧她。烫伤了,水盆放楼下有什么用?”

“我送上去。”小叔接得很快,脚却没有挪。罗婶绕开他,扶着竹梯往上走,另外两位邻居也跟了上去。

周成跟在后面,走到先前被锁的楼梯门前。门闩此时已经抽开,木板上却留着一处新磨出的白痕,是他先前用力推门时碰到的地方。

“这里刚才也锁着。”他指给罗婶看,“后窗下原本有梯子,我想从窗户下去,梯子被撤了,还有人拿竹竿顶我的脚。”

小叔说那是怕他摔伤。罗婶回头看了一眼外廊上的血:“怕他摔,你们就让他去爬更高的地方?”

楼上的后屋门前,二叔正攥着门闩。屋里传来何青的声音:“罗婶,我在这儿。别听他们说我在换衣服。”

二叔往门前一站:“姑娘家的私事,你们凑什么热闹?”他又朝门里吼,让何青把刚才那番话想清楚。

罗婶没和他推搡,站到门正前方:“你让开。我看一眼她的手就下去。”

院里有人跟上来,原本劝周成别闹的男人也停在楼梯口。二叔看见人越来越多,手还扣在闩上,转头找大叔。

小叔赶上楼,赔着笑说喜事不能闹成关人的笑话。他握住二叔的手腕,把门闩往旁边一拨:“开了,让婶子看看。青丫头自己也会说话。”

门打开,何青站在竹筛旁,破了的袖口卷在肘上,皮肤红了一片。她没先看周成,先走到罗婶面前,把那只手伸给她。

罗婶托着她的手臂,看见焦黑的布边,脸一下沉了:“这是换衣服换出来的?屋里有没有凉水,先冲一冲。”

她拉着何青去水缸边。二叔还想伸手拦,周成上前一步,举着手机说:“我已经报警了。现在谁也别再碰她。”

何青在水缸边冲过烫红的地方,抬头才看到周成掌心的血。她问他是不是从外廊掉下来的,周成摇头,说人已联系上,叫她先把手处理好。

罗婶翻出一块干净布让何青轻轻盖着伤处,又把自己的外衣披到她肩上。刚才等着喝喜酒的几个人还站在堂屋里,谁也没再催她拿红绸。

大叔进屋,示意小叔把供桌收拾好。他说红烛打翻是意外,人也出来了,今晚的礼可以缓一缓,先请亲邻坐席。

何青没有往席上走。她看着摆在供桌旁的一件旧褂子,那是她父亲生前常穿的青布衣,袖口有一块她认得的补丁。

“你把它拿来做什么?”她问大叔。

“让你爹也看着。”大叔把褂子搭在椅背上,“他走得早,我们三个叔叔照应你到今天。你不认这门亲事,也该想想我们这些年的心。”

何青握紧披在肩上的外衣。罗婶站在她身侧,问大叔既然是照应,为什么还把人锁进后屋。大叔看着亲邻,仍说那是怕年轻人赌气乱跑。

“他跑了,我们拿什么去挡催账的人?”二叔突然插话,“十二万说好今晚定下来,债主明天就上门,你叫我拿什么还?”

屋里静了。那个端酒壶的男人问:“什么债主?不是在说彩礼吗?”

二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一闭。小叔低声让他下楼,大叔却先说是家里周转的钱,与婚事是两回事。

周成把手机放低,问得很清楚:“十二万到底给何青,还是给你们还账?”

大叔没回答,只把何青父亲的褂子往前挪了挪:“你爹不在,我们供你吃住。今天这么多长辈在,你要让三个叔叔当众丢脸?”

罗婶松开何青的手,让她自己站稳。父亲的旧褂子还摆在面前,堂屋门却敞着;刚才上楼的人都能看见她,楼下还有人等着。

叔叔们要她顾着他们的脸面,她不用再隔着门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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