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撤离后：伊拉克民兵势力增强，引发局势升级担忧

国库空虚、民兵强大、西方军队撤离：伊拉克面临巨大挑战。伊朗战争加剧了该国本已脆弱的局势。

近日，沙特阿拉伯成为头条新闻——德黑兰支持的也门胡塞武装袭击导致利雅得机场瘫痪。但在中东，受伊朗战争打击最严重的或许是伊拉克。自2003年萨达姆·侯赛因被推翻以来，这片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之间的土地几乎一直处于什叶派与逊尼派穆斯林以及库尔德人之间的持续冲突之中。

什叶派占多数并主导国家——许多人与伊朗的教派兄弟公开保持同情。对于德黑兰的伊朗政权而言，巴格达始终是其摧毁以色列战略中的核心环节：伊朗通过伊拉克，经其盟友叙利亚建立了一条陆上走廊，以便向黎巴嫩什叶派真主党和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提供武器。直到2024年12月阿萨德被推翻，这条通道才中断。

民兵残酷出击：

伊朗的干涉始终让邻国伊拉克局势紧张，因为逊尼派和库尔德人反对亲伊朗路线。只有多年来来自石油出口的数十亿美元收入才阻止了公开冲突：三大族群基本上将预算瓜分殆尽。

族群之间瓜分收入而非共同使用，是伊拉克尽管石油资源丰富却鲜有惠及民众的原因之一——停电等问题司空见惯。从道路到排水系统再到发电厂，大部分基础设施还是萨达姆时代70年代末建造的。新的掌权者主要修建的是清真寺。

但自伊朗冲突爆发以来，这种“撒钱”模式越来越难以为继。自2月以来，伊拉克已损失约600亿美元（约 4021.7亿元人民币）的石油收入，因为油轮几乎无法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石油现在只能通过卡车绕道运往叙利亚地中海沿岸。

政府不得不紧急刹车，将货币对美元贬值15%——否则国家将无法支付公务员薪资。尽管近期油价上涨弥补了部分供应中断，但伊拉克不具备沙特阿拉伯或其他遭伊朗袭击的海湾国家那样的财力来维护社会稳定、修复战争损失。

伊拉克第纳尔贬值暂时阻止了公务员及相关政党的抗议。但这将推高通货膨胀，使国家用于医院和学校的资金更加捉襟见肘，并将更多人推向民兵的怀抱。这些民兵是在萨达姆倒台后成立的——当时国家陷入内战。

伊朗以及后来由什叶派主导的伊拉克国家多年来一直武装这些民兵，以打击逊尼派恐怖组织基地组织和伊斯兰国。但什叶派民兵从未解除武装。相反，如同黎巴嫩真主党一样，伊拉克民兵征服了国家并将部分经济置于自己控制之下——如今他们集军队、企业、医院和就业中心于一身。他们向民众提供工作、金钱和良好医疗服务等福利，而被他们榨取的国家越来越无力提供这些——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民兵也明确表明了自己的忠诚所在。在美国和以色列开始攻击伊朗后，伊拉克民兵向本国油田开火——目的是损害国家。民兵远比虚弱的正规军强大。美国在推翻萨达姆后犯了一个错误：因旧军队卷入不义政权而将其解散——却从未建立一支有战斗力的新军队，因为资源都流向了民兵。

伊朗战争对新任总理阿里·扎伊迪是一个挫折。这位充满活力的什叶派商人——令许多伊拉克人欣喜的是——已向民兵和腐败宣战。作为一名成功的企业家，41岁的他独立自主，无需顾忌任何人。他在5月上任伊始便要求所有民兵在9月底前放下武器。

五个团体表示同意，但强硬派拒绝了这一要求。如果扎伊迪国库中有更多资金，他或许能收买更多武装人员，并借助失望的公众舆论对剩余者施压——但对伊朗的袭击分裂了社会，并激发了什叶派民兵为德黑兰而战的热情。

尤其是在伊拉克北部的库尔德自治区，人们普遍担心被德黑兰和民兵两面夹击。当局自2月以来记录了超过1000次无人机袭击。伊朗及其伊拉克盟友主要攻击了美军基地、机场（如地区首府埃尔比勒）以及驻扎在北部的伊朗-库尔德反对派组织。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与伊朗对抗之初曾短暂提及将后者作为地面部队投入讨论。他们婉言谢绝了——几千名战士根本不可能跋涉700公里抵达德黑兰推翻毛拉政权。

但伊朗毫不手软，在较长停顿后于过去两周内对伊拉克北部的反对派营地发动了新的无人机袭击。库尔德代表表示，这一时机是蓄意挑衅，意在制造恐慌。因为就在两周前，最后一批美国和德国士兵从伊拉克北部撤离。他们自2014年以来一直训练库尔德自由斗士部队打击伊斯兰国。联邦国防军为此在埃尔比勒机场运营了一处营地直至9月底。

随着任务结束，美军也拆除了其防空火炮——在库尔德人看来，这无异于邀请伊朗及其盟友发动更多袭击。“美国人曾是我们的保护伞。这里所有人都担心局势升级，”苏莱曼尼亚一位库尔德商人说。该城市靠近伊朗边境。

战争在这里无处不在——今年春天，苏莱曼尼亚美国大学在伊朗威胁以火箭弹袭击报复以色列空袭后关闭了三个月。最终并未发生，但人们不相信德黑兰政权会很快倒台。

在85公里外的边境，伊朗的食品——水果、蔬菜、果汁和酸奶——仍如和平时期一样源源不断运来。对许多人来说，这表明伊朗仍有储备。外交官们的希望是，扎伊迪政府能与库尔德人更好地合作，通过伊拉克北部的管道向土耳其输送更多石油——过去双方曾因收入分配发生争执。

现在合作是必要的，即使不能解除民兵武装，至少也要将其遏制——因为如果德黑兰政权有朝一日倒台，这些战士可能会利用武器进行报复。或者在最坏的情况下，利用被掏空的伊拉克国家来延续伊斯兰共和国的意识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