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塔尼亚胡目前最危险的处境是,他可能赢得一次军事行动,却输掉决定自己政治命运的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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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国内关于加沙战争的争议不断升级,反对派也在寻找机会挑战执政联盟。对于内塔尼亚胡而言,真正棘手的问题已经出现了:战争打到何种程度才会结束?如果战争一直没有结果,谁来付出代价呢?
由以色列导演制作的纪录片《附带伤亡》,将部分以军情报人员和士兵的战场证词呈现给公众。有关平民伤亡、目标选择以及军事行动规则的争议,再次冲击了以色列政府的公信力。相关指控还需要依据完整证据来判断,但是它带来的政治压力也不可忽视。
内塔尼亚胡以前最大的政治资本是国家安全。只要选民认为他比竞争对手更能保护以色列,战争造成的损失就可能被理解为保障安全所付出的代价。现在的问题是,战争持续越久,人们越会问:安全到底改善了多少?人质问题是否解决了?军人还需要牺牲多少?国家还需要付出多大的经济代价?
如果这些问题一直没有得到令人信服的答案,安全牌就会成为反对派攻击他的武器。
加迪·埃森科特的崛起,正好抓住了这一变化。
他曾任以军总参谋长,有丰富的军事经验,也在战争中失去了儿子。这种经历使他批评政府时更具说服力。他可以支持打击哈马斯,也可以质疑政府是否有明确的战争目标、是否有可行的战后计划。
这对内塔尼亚胡不利。
如果反对他的人仅仅主张停战,右翼选民就会担忧国家安全受损。但埃森科特有军方资历,可以从军事决策与战争成本的角度提出质疑。他争取的不仅是反战选民,还有那些希望继续保障安全,却不愿无限期打仗的人。
以色列政治发生变化,或许就在这里:内塔尼亚胡再也不能轻易地将反对者归入不懂安全的阵营。
但是,反对派要赢得选举,还有一道难题。内塔尼亚胡的支持基础并没有消失,右翼选民、宗教保守派与执政联盟之间的利益关系,仍能帮助他维持政治势力。反对派即便在民调中占上风,也要解决选票如何转化为议会席位的问题。
更麻烦的是,反对派内部也存在分歧。埃森科特、贝内特和拉皮德的政治立场并不完全一致。选举前可以一起反对内塔尼亚胡,真正组阁时,却要面对宗教教育、兵役义务、巴勒斯坦问题和战争路线等一系列难题。
他们可以联合起来赶走内塔尼亚胡,并不意味着他们能组成一个稳固的政府。
而内塔尼亚胡真正不想面对的,是失去总理职位后的司法压力。
他的贪腐案件已经成为以色列政治争论的一部分,但是案件如何发展,仍要由司法程序决定,不能简单地认为他一下台就会入狱。问题在于,政治权力与个人司法处境长期纠缠,会使任何一次选举都带上额外的分量。
如果他觉得下台会严重损害自己的利益,就更加难以接受权力交接。反过来,反对派也有可能将结束他的执政生涯作为首要目标,双方的冲突就会更加激烈。
这也会影响以色列的战争决策。如果一个停火计划可能导致执政联盟瓦解,政府内部就会产生阻力;如果继续战争又会扩大经济损失、增加军人伤亡,政府同样要承担压力。
国家战略陷入两难:军事行动需要有明确的终点,政治生存却可能需要战争继续。
这是以色列目前困境中最需要警惕的一点。一个国家能够承受战争,也能够承受政府更迭,但如果战争目标持续受到国内政治需求的影响,军事优势就难以自动转化为长期安全。
内塔尼亚胡能否继续执政,还要看选举结果、反对派是否团结以及执政联盟是否稳固。现在断定他即将入狱,还为时过早。
但是,有一点已经很清楚:他以前靠安全危机巩固权力,现在却要面对一个越来越难回答的问题:如果战争不能带来足够的安全,为什么还要让整个国家付出代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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