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特朗普政府对乌克兰的态度正在发生明显变化。随着华盛顿不断向基辅施压，泽连斯基遭到公开指责，甚至被要求为战争后果承担责任；与此同时，白宫对俄罗斯的批评明显收敛。
对乌克兰而言，最危险的变化不只是援助规模减少，而是美国是否还愿意继续提供情报、卫星信息以及政治保护。
曾在2006年至2016年担任爱沙尼亚总统的托马斯·亨德里克·伊尔韦斯认为，美国当前的政策很大程度上受到中期选举牵引。
美国国内的通胀压力，特别是柴油价格上涨，正在侵蚀执政党的支持率。能源价格上升与中东战事、航道受阻有关，却很难被简单归咎于乌克兰。
于是，乌克兰成为华盛顿寻找责任对象的方便出口，特朗普对泽连斯基的强硬措辞，也带有美国国内政治的考量。
特朗普近期要求乌克兰减少对俄罗斯能源设施的远程打击，并暗示美国可能调整情报支持。乌方一度停止攻击俄罗斯炼油设施，但俄方并没有采取同样行动，战场上的不对称压力因此更加突出。
伊尔韦斯认为，切断目标情报和卫星信息确实会给乌克兰带来困难，可美国并不拥有全部筹码。乌克兰获得的许多武器由欧洲承担费用，欧洲国家、英国和加拿大仍在支持基辅。真正难以替代的，是美国长期积累的侦察和战场信息能力。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欧洲开始重新审视自身的安全体系。过去，欧洲习惯把关键防务能力交给美国，自己承担相对有限的成本；如今如果华盛顿继续向莫斯科靠拢，欧洲就必须补上情报、卫星、弹药生产以及远程防空方面的缺口。
所谓战略自主，已经不只是外交口号，而是能不能在美国态度变化后继续支撑乌克兰、保护本土安全的现实能力。
泽连斯基曾感叹美国似乎站到了另一边。伊尔韦斯认为，这种说法或许过于尖锐，但美国政策向俄罗斯倾斜已经十分明显。乌克兰仍然处在持续打击之下，欧洲却不能只旁观。
美国民众对支持乌克兰的态度并非铁板一块，国会和共和党内部也存在压力。一旦中期选举结果不利于特朗普，国会可能重新审视切断援助和情报的代价。
更值得注意的是，欧洲内部也并不团结。德国、法国以及其他国家的右翼民粹力量，正在把援助乌克兰与国内生活成本、能源价格和移民问题绑定在一起。
部分政党主张停止援助，认为欧洲没有能力继续承担战争费用；另一部分力量则担心，一旦乌克兰被迫接受不利安排，俄罗斯会在欧洲安全秩序中获得更大影响力。对欧洲而言，争论已经不只是援助一个国家，而是要不要维护一套不允许强国用武力改变边界的规则。
爱沙尼亚外长曾把特朗普比作当代丘吉尔，但伊尔韦斯并不认同。丘吉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最艰难的阶段成为英国的支柱，是一个处在劣势却仍坚持抵抗的领导者。
特朗普当然可以改变立场，却不能因为一句口号就获得同样的历史位置。真正的“丘吉尔时刻”，不在于把自己说成拯救者，而在于面对压力时是否愿意承担代价。
欧洲现在面对的选择十分清楚：继续把安全寄托在美国的临时承诺上，或者加快建立能够独立运转的防务体系。
乌克兰战事未必会立刻结束，欧美关系也不会因为一次谈判就恢复原状。对欧洲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寻找一位被神化的领袖，而是让各国真正把安全视作共同责任。只有欧洲开始以整体利益行动，才有可能在特朗普时代守住自己的战略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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