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你敢信吗？一个74岁的独居老太太，愿意掏4200块一个月，就为换三顿饭加有人进屋坐坐。这钱够雇个住家保姆了，可她愣是没人可雇似的，揣着张纸条，一层一层敲门。
纸条上记着门牌号，去过一家划一个勾。先敲三楼小周家。小周媳妇一听数目就愣了：阿姨，现在外卖一顿才几个钱，您给太多了。老太太摆手，说不光是饭，得有人进门坐一会儿，问问她吃了啥、药吃了没。小周媳妇让她请保姆，她说住家保姆不自在，就想找邻居。这门算没敲开。
四楼老李家，两口子都在厂里上班，孩子上初中，中午屋里空着。老李媳妇递了杯水出来，说中午实在回不来，接不了。五楼六楼挨着问，有的门都没开，有的听一半就说没空。老太太一句不恼，说没事，我再问问。
敲到我家是下午四点多，我刚下班，围裙没系上。她站在门口，条件一条条摆开：一个月4200，一天三顿。早饭稀饭馒头咸菜，午饭一荤一素米饭软烂，晚饭少做她吃得少。每顿饭送到，陪她坐一会儿，看着她把药咽下去。另有附加条款：周末多炒两个菜，两人同桌。“一个人坐那桌子前头，吃啥都不香。”
我说这钱给太多了。她说菜钱另算，4200纯是辛苦费。中午我回不来，她主动让步：早上做好搁她冰箱，自己热，或者楼下小卖部老板娘帮忙热一下，关键是早晚两顿必须有人来。我问她儿女呢。儿子在深圳，闺女在杭州，都忙，上回回来是过年，一个月两回电话，问她缺啥。“啥也不缺，就是缺个人进门坐坐。”说这话时她捏着纸条，眼睛不看人。
晚上我给我妈打电话。我妈第一反应：傻啊，4200呢，就当多打份工。我说不是钱的事。是什么事，我一时没说上来。
第二天早上，老太太坐在楼下花坛边，手里一袋馒头。“啃了半个凉的，剩下半个留着中午。”一个人嘛，糊弄糊弄得了。她把馒头掰碎了，一小块一小块喂花坛里的蚂蚁，扔完拍拍手，塑料袋叠成小方块收进兜里。
就是那一刻，我想明白了。她买的根本不是饭，是饭桌对面有个人。冰箱里三盒豆腐躺了一礼拜，两盒过期，买的时候想做麻婆豆腐，买回来懒得动——一个人做饭给谁吃？所谓送饭，送的是个活人气儿。
晚上我敲开她的门，跟她交底：4200我不能要，早上多做一个菜顺路送来，晚上多炒一个端下来一块吃，两千，菜钱她自己出。她盯着我看了半天，问：“那你图啥？”我说不图啥，非要给就两千，不给也送。
她没接话，进厨房开冰箱，把过期的豆腐捡出来扔进垃圾桶，权当回答。
第三天早上，小米粥、煎蛋、一碟榨菜端下去。她接碗非让我进屋坐，我赶着上班，她端着碗站在门口叮嘱：“那你晚上一定来啊。”晚上我端了西红柿炒蛋和土豆丝下去，桌子已经支好，两双筷子两个碗。她给我夹菜，夸咸淡刚好，还给我备了双新棉拖鞋，超市打折买的，进门就换这个。吃两口又提要求：土豆丝下回多放醋。
第四天早上，她门口多了双布鞋，鞋底刷得干干净净，鞋头朝外，摆着等穿。
你看，邻里之间这点事，说难也难——几层楼都没人应。说容易也容易，一碗小米粥就换来了。城市楼越盖越高，门越关越严，老太太挨家敲门敲不出的，其实是我们每个人的将来。趁腿脚还利索，多敲敲邻居家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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