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75岁的老头站在台上,讲完一番话,台下是一片掌声;但刚过了半年,掌声就变成了批判!
1957年3月,北京,最高国务会议,这个老头叫马寅初,北京大学校长、经济学家,他讲的是人口:中国现在6亿人,每年还在增长,50年后可能到26亿。
26亿这个数不是随口说的,1953年全国第一次人口普查,查出来的数是六亿零一百九十三万。他拿这个数往下推,按每年净增2%算,50年后16亿;按3%算,50年后26亿。
他在会上说得很直白:到那时候,中国的人口会超过今天全世界的总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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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中国不光要控制人口的数量,还要提高人口的质量。办法是两样:晚婚,节育——不是不让生,是别那么早生,别那么密地生。
而他自己呢,却有8个孩子,一妻一妾。
说到这儿,很多人想问:你自己八个,凭什么让别人少生。
这个问题得从两头看,先说马寅初,他生于1882年浙江绍兴一个开酒作坊的人家,那个年代的婚姻,是家里的事,不是本人的事。他20出头,家里给他定了亲,娶的是本乡张姓人家的女儿。
头一个孩子是个儿子,没养大,接着两个都是女儿。家族要香火,纳妾这事是家里提出来的,他接受了。
8个孩子,绝大多数生在1920年代以前,按老辈的说法这叫人丁兴旺。而他讲人口问题,是1957年,中间隔着三十多年。
这里头有个东西容易被忽略:他那八个孩子,恰恰就是早婚多育的例子。
十八九岁成亲,孩子一个接一个,生下来能不能养大,全看命。他自己那个没养大的儿子就是这样。所以他反的从来不是生孩子,他反的是早、密、多这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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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另一头,马寅初的这个判断是从哪儿来的。
不是从他自己家里来的,1955年他跑到浙江、上海、江苏做调查,问的是农户一年添几口人、几亩地养几口人,看的是村里的地、城里的厂、粮站的账。
一个经济学家的本分,是拿数说话,他手上那个六亿零一百九十三万就是数。而他是中国最早系统学西方经济学的人之一:20岁赴美,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博士。回国后在北大、中大、重大都教过书。
抗战那几年,他骂官僚资本发国难财,被国民党关进集中营,关了几年,放出来照骂,这么个人说人口问题不是凑热闹。
那几年的主流是“人多力量大”,谁家添了孩子,街坊是要道喜的。一个村多添几个孩子,是多几个劳力,不是多几张吃饭的嘴。
到了1957年3月,他站到最高国务会议的台上,讲完会场响起掌声,毛主席当时说了一句:马寅初今天讲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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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7月5日,《人民日报》用一整版登了《新人口论》,署名马寅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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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从掌声到批判,隔了不到半年。
他讲过一句硬话:我年近八十,明知寡不敌众,也要单枪匹马出来应战,直到战死为止。
1960年1月,他辞去北京大学校长,这一辞就是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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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中央批准为他平反,恢复名誉,出任北大名誉校长,那年他98岁。1982年5月10日,马寅初去世,整一百岁。他这一辈子跨了三个时代:清末、民国、新中国。
2012年,官方纪念他诞辰一百三十周年,给的说法是“中国计划生育政策最早的倡导者之一”,会上还提了一个数:计划生育推行这些年,全国少生四亿多人。
这个定位有讲究,“之一”两个字,把学者和政策分开了:他提的是主张,政策是后来一整套设计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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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看他的八个孩子,生在清末民初,是家里定的事,是那个年代人的活法。他讲晚婚少育,是1957年,是他把全国的账算了一遍之后说出的话。这两件事中间隔着三十多年,也隔着一个国家的变化。
所以那句“凭什么”,答案其实很简单:他不是拿自己的日子去要求别人,他是拿全国的数去要求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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