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迈巴赫在御麓半山的独栋地库里稳稳熄火。
车厢骤然陷入死寂,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代驾软件原路退回了一百五十元。
驾驶座上的女孩一把扯下医用口罩,发抖的手指解下手腕上那枚泛着冷光的江诗丹顿,决绝地递向后排。
她眼眶通红地对上我的视线,声音沙哑发颤:“大哥,钱我不要了,你能帮我个忙吗?”
昏暗的车顶射灯下,她修长苍白的指节骤然用力,当着我的面咔哒一声掰开了腕表表扣。
看清那处异样的瞬间,我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第01章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云上商务会所的电梯走下负二层地库。
今晚这场资管并购的应酬喝了不少烈酒,胃里像烧着一团火。
我靠在迈巴赫的后座车门旁,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代驾软件刚刚派了单,接单师傅姓苏,系统显示的预估代驾费是一百五十元,终点是西郊的御麓半山。
皮鞋踩在环氧地坪上的嗒嗒声由远及近。
走过来的是个极为纤瘦的年轻女孩。
她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灰色冲锋衣,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脸上捂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清亮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她停在车旁,抬手把手机屏幕亮在我眼前,声音压得极轻:“顾先生是吗?尾号七零一九,苏晴代驾。”
我眯起眼睛扫了一眼手机界面的接单信息。
上面的注册头像确实是个年轻姑娘,光线暗,加之酒精上涌,我没有深究面部细节的些微差异,只微微颔首,把车钥匙扔了过去。
她伸手接住钥匙,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我拉开后排车门坐定,后背陷进真皮座椅里,闭目养神。
车子平稳地启动,没有顿挫,甚至比许多开了十几年车的老司机还要平顺。
驶出会所地库的减速带时,她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瓶常温矿泉水,反手递向后排。
“顾先生,喝点水醒醒酒。”
我伸手去接。
就在塑料瓶身交接的刹那,她宽大的冲锋衣衣袖微微滑落了一截。
地下车库出口昏黄的顶灯从挡风玻璃斜照进来,正好打在她的手腕上。
那是一枚江诗丹顿传承系列的超薄机械腕表,微拱的蓝宝石水晶镜面下,玫瑰金的壳体折射出极其低调却冷冽的流光。
我在金融法务圈摸爬滚打十余年,经手的清算资产数以百亿计,眼力向来毒辣,这种级别的表公价至少在七位数以上,绝非市面上那种几十块钱的粗糙仿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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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深夜穿冲锋衣出来接一百五十元代驾单的年轻女孩,腕上戴着一套二线城市首套房的首付。
更刺鼻的是,瓶身上残留着她指尖的气味。
那不是年轻女孩常用的香水或护手霜,而是一股极为浓郁、苦涩的中药草本气味,混杂着医院里特有的挥发性消毒水味道,刺得我宿醉的神经微微一跳。
我接过水,没有拧开,只是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皮,在后视镜里打量她。
她没有看我。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车内的后视镜和两侧的倒车镜上,瞳孔剧烈收缩,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十指紧绷,骨节泛出骇人的青白。
车子驶上海城环线,午夜的道路空旷寂寥。
可后方两百米处,两辆挂着外地车牌的黑色别克商务车一左一右咬住了我们的车道。
车灯开着刺眼的远光,紧随不舍。
女孩咬着嘴唇,下唇渗出淡淡的血迹。
她没有惊慌失措地踩死油门,而是极其冷静地在下匝道的前一秒突然向右猛打方向,压着实线硬生生切入辅道。
后方的第一辆黑色别克来不及变道,直直冲下了高架桥主路,另一辆则急刹变道,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叫,再次拐入辅道死死咬住。
车厢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师傅,路走错了吧。”
我靠在座椅上,语气平淡,手却悄然伸进西装内袋,握紧了公文包里的安全锁扣。
这种被尾随围堵的场面,在我的职业生涯里不算少见,可由一个代驾女孩引来,事情就绝非寻常。
“没走错。”
她死死盯着倒车镜,声线在剧烈颤抖,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御麓半山是封闭式安保社区,外来车辆进不去,必须走这条路。”
她不仅知道我的住址,还知道那里的安保级别。
黑色别克在狭窄的辅道上疯狂加速,车头数次试图别我们的后保险杠。
女孩猛地回拉排挡杆,借着连续两个直角弯的视野盲区,利用底盘极稳的动力输出强行拉开距离,在红灯亮起的最后一瞬卡位冲过路口,将尾随的商务车硬生生挡在车流交织的十字路口之后。
凌晨零点二十分,车子终于驶入西郊。
御麓半山庄严肃穆的高大石门出现在视野前方,两道配备人脸识别和防冲撞地刺的重型闸门缓缓开启,全天候执勤的防暴安保人员敬礼放行。
隔着后视镜,我看到那辆气急败坏赶来的黑色别克被挡在百米开外的警戒线外,打着双闪,无计可施。
迈巴赫缓缓滑入我私宅独栋的下沉式地库。
车身刚刚停稳,女孩甚至没有等我下车,突然抬手猛地一拉手刹,啪的一声按灭了发动机点火键。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冷却液循环的微弱滴答声。
女孩坐在驾驶座上,胸膛剧烈起伏。
她缓缓摘下鸭舌帽,一头被汗水浸透的长发散落下来,随即颤抖着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向后排的我。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发光屏幕上飞快地划动了几下,接着把屏幕反转,推到我的眼前。
那是代驾平台的订单界面。
原本预估一百五十元的费用,已经被她手动选择了免单取消,预授权退款提示正在闪烁。
她抬起手腕,当着我的面将那块玫瑰金的腕表直接解了下来,啪的一声拍在真皮中央扶手箱上。
“大哥,这一百五十块钱我不要了,原路退你。”
她的嘴唇咬得发白,眼眶通红地盯着我,“你能帮我个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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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我没有立刻接话,手掌无声无息地按在侧门扶手内侧的机械锁止开关上。
酒意在这一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
常年做金融法务和不良资产尽调养成的条件反射,让我浑身的肌肉在昏暗车厢里瞬间绷紧。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中控台两块液晶屏幽蓝的光芒,映照着驾驶座上女孩那张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她整个人消瘦得惊人,宽大的代驾制服套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额角还挂着冷汗,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旁。
手机屏幕上,平台退款的绿色勾选标志清清楚楚。
原本由系统预授权划扣的一百五十块钱代驾费,已经被她当着我的面手动操作,原路退回我的账户,甚至连两块钱的基础乘意险都被退了个干干净净。
那块江诗丹顿传承系列腕表静静躺在黑色小牛皮扶手箱上。
表圈一圈极细的玫瑰金在幽暗的光线下泛出温润的光泽,表盘纤薄,没有任何浮夸的钻石镶嵌,但那种顶级正装表独有的冷冽工艺感,绝不是任何仿品能做出来的。
表背隐约可见手工錾刻的痕迹,那是专属定制才会留下的独特记号。
这块表哪怕放在二级市场,在全套附件齐全的情况下,也能轻松换走海城核心区一套两居室的首付。
一个戴着价值上百万名表的年轻女孩,冒用闺蜜苏晴的实名代驾账号,深夜在商务会所门前抢单,一路把车开进门禁森严的御麓半山独栋别墅地库。
车刚停稳,她便退了车费,转手把百万名表当做筹码扔在我的面前,换取一个不明不白的承诺。
这要么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商业仙人跳,要么就是冲着我手里那些尚未公开的案卷来的。
“我不认识你。”
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带着职业法务惯有的冰冷与距离感,“御麓半山的安保系统有全天候高清录像,车库入口处有红外感应与双道车牌拦截。如果这是什么新型的敲诈,或者商业对手派来的探路石,我劝你在物业巡逻车过来核实之前,把表拿走,自己从地库侧门走出去。”
女孩的身子狠狠颤了一下,肩膀紧缩,但她没有缩回按在扶手箱上的手。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通红的杏眼里没有寻常骗子的慌乱和闪烁,只有一股被逼到悬崖边缘、退无可退的决绝。
“我不要你的钱,也没兴趣搞任何敲诈勒索。”
她的嗓音哑得厉害,呼吸声急促而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着,“刚才在盘山公路上,后面那两辆一路别车尾随的黑色别克商务车,你在后视镜里应该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今晚我没接你的单,没靠你车牌录入的自动识别穿过半山安保闸机,我连海城南郊的收费站都出不去,就会被沈卓宇带人按死在车里,重新关回那个暗无天日的私人疗养院。”
她指着扶手箱上的表,指尖还在止不住地痉挛,那股微苦的草药香气随着她的动作在逼仄的座舱里迅速弥散,清苦得像是什么浓缩的中药浸膏。
“一百五十块钱的车费我已经退回你的账户,分文不取。这块表是我的抵押物,公价一百四十万,全海城找不到第二块相同刻号的现货。我不要你的施舍,我只求你给我一晚上的时间,让我待在你的私宅监控视线范围之内。”
我冷笑了一声,手指依然扣在机械门锁上,没有松开分毫:“外面追你的车被挡在御麓半山的大门外,那是小区的物业规矩,是业主的物业费买来的安保屏障,不是我的义务。替一个来历不明、冒名顶替的代驾司机提供庇护,还要卷进豪门恩怨和未知的刑事麻烦里,我为什么要答应?顾某从不碰来路不正的麻烦。”
“因为你不是普通的住户,你更不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女孩突然倾身体向前,双手一把死死扣住驾驶座的真皮椅背,整个人越过中控台,近距离盯着我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眼底近乎虚脱的恐惧忽然被一种极其尖锐、极具压迫感的审视所取代。
那是一种绝非底层打工人所能拥有的上位者目光。
“致远资产管理咨询公司,首席法务合伙人,顾淮舟先生。”
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我的全名和公开职务,“别人只当你是专门处理海外离岸信托和不良资产重组的冷血刀手,行事只看合同不论人情,但我知道,两年前的秋天,海城第二私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门外,你接受过一份绝密特种委托。”
我的后背瞬间贴紧了真皮靠背,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
两年前。
第二私立医院。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猝不及防地挑开了我记忆深处封存最严密的那道暗锁。
那份委托是致远资管有史以来保密级别最高的案子,全流程由我与委托人单线对接,没有经过任何公开招投标,甚至连公司内部的合同归档库里,都只留下了一个被四重物理密钥加密的空白封皮。
当年那位委托人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无菌仓里,隔着玻璃用尽最后的清醒与我立下铁约:一旦他遭遇不测失去民事行为能力,唯有他的亲生骨肉持有物理凭证亲自现身,才能由我出面启动全盘资产审计与交易冻结。
知道那件事的人,全海城绝不超过三个。
委托人如今深度昏迷,另一位知情管家下落不明。
眼前的代驾女孩,怎么可能知道?
“你到底是谁?”
我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视线重新落回到扶手箱那块玫瑰金腕表上,目光冷冽如刀。
女孩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名字。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浑身仅剩的力气,当着我的面抬起颤抖的右手,将那块表的表扣内侧翻转过来,对准车顶微弱的幽蓝阅读灯。
在那极度精密的蝴蝶扣侧沿,除了一串官方防伪编号和她生母姓名缩写之外,还用微型激光雕刻着一串极小的冷门字符。
“如果你的专业记忆力没有退化,你应该认得这个由你亲手盖下火漆印章的内部档案编号。”
女孩眼圈猩红,死死盯着我,嘴唇微张,咬着牙极为清晰地吐出了那串代码:
“ZY-2021-09B。”
那串代码刚一落入空气,我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致远资管,二零二一年,第九号绝密B级受托合约。
那是沈建海与我立下的单线契约存档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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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女孩,是沈建海唯一合法却被继母宣布精神失常软禁的亲生女儿,沈念棠。
还没等我从巨大的震动中开口,车库外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沉重的地库防暴卷帘门外,骤然亮起了两道刺破黑夜的雪白远光大灯。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死寂,伴随着重物狠狠撞击铁门的金属撕裂声,在整个地库内疯狂回荡。
第03章
车库外沉重的特制合金防暴卷帘门被狠狠撞得凹陷进来,刺耳的金铁扭曲声混杂着大功率越野车的咆哮,在封闭的地库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门外的人进不来,御麓半山的第二道液压阻车桩在感应到非业主车牌强闯时已经自动升起。
可那两道透过门缝扫射进来的雪白远光灯,把整个车库照得一片惨白。
我没有去看外面的动静,甚至没有伸手去开车门。
两年前沈建海在秘密会客室里和我签署那份单线受托合同时的神情,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当时沈建海说得很清楚,除非他彻底丧失自主行动能力,且由他唯一指定的继承人带着特定信物来找我,否则那份尘封在离岸保密系统里的协议永远不得启动。
沈念棠的呼吸粗重而急促,额角细碎的汗珠顺着苍白的下颌线滴落。
她没有被门外的撞击声吓退,反倒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她咬住下唇,纤细的拇指指甲猛地卡进那块江诗丹顿腕表表扣的内侧缝隙。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咔哒脆响,那原本浑然一体的折叠扣内壁,竟硬生生被她挑开了一道极细的暗槽。
我看见那枚被拆解的玫瑰金表扣夹层中,赫然滑出一枚极薄的黑色钛金芯片,背面严丝合缝地烙印着两年前我亲手签发的水印编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