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安全缓冲几乎归零！欧洲正带着历史级“低库存”裸奔入冬

在中东供应受阻、霍尔木兹海峡风波未平之际，欧洲不仅在今年夏天输掉了全球LNG争夺战，更面临着冷冬之下库存被压至10%的绝境……

欧洲正以明显偏低的天然气库存进入供暖季。在中东LNG供应受阻、全球现货竞争加剧之际，即使伊朗战争在冬季结束且天气并不异常寒冷，欧洲家庭和工业部门仍可能至少再经历一年高气价。

行业机构预计，到11月1日欧洲储气库注满率可能只有75%—78%，比五年同期平均水平低约10个百分点。更关键的是，当前低库存并非单纯天气造成，而是今年夏季补库能力受到全球LNG供应冲击和异常价格结构共同限制。

路透社最新调查认为，欧洲目前尚未面对立即性的天然气短缺，但用于应对严寒或突发供应中断的缓冲已经明显减少。

中东LNG受阻，欧洲整个夏季都没能补足库存

今年欧洲基准天然气价格累计上涨超过150%。核心冲击来自霍尔木兹海峡附近运输受限，卡塔尔和阿联酋约占全球近20%的LNG出口一度受到严重影响。

这些中东LNG原本大部分流向亚洲，但供应减少后，亚洲买家转向其他来源，与欧洲争夺美国、加拿大、尼日利亚等地的现货货源。欧洲因此没能像往年一样利用夏季低需求阶段充分补库。

美国LNG出口增加缓解了部分压力。由于更多美国货物转向欧洲而非亚洲，大西洋航线运输距离缩短，新LNG船交付数量增加，运费也开始下降。但这只能部分弥补中东供应缺口。

欧洲冬季消费高度依赖库存。正常情况下，地下储气设施提供欧盟冬季天然气消费量的约25%—30%，其余需求依靠挪威等地的管道气和进口LNG满足。

因此，当前风险是欧洲天然气安全余量太小。一旦出现寒潮、主要管道故障、LNG运输进一步受阻或亚洲需求突然增加，欧洲就必须以更高价格争抢现货。

冷冬可能把库存压至10%—15%

LSEG测算，即使今年冬季气温接近正常水平，西北欧库存到明年4月初也可能降至约20%。

ABN Amro给出的压力情景更加严峻。如果出现寒冷冬季，欧洲储气水平可能降至10%—15%。这一水平未必立即意味着供应中断，但会使2027年夏季补库任务异常艰巨。

这也是当前市场真正担忧的地方：能源问题可能跨越今冬延续到明年夏季。

如果欧洲在明年春季以极低库存结束供暖季，就必须在随后几个月采购大量LNG重新填库。即使伊朗战争届时缓和，这种额外补库需求仍可能维持天然气价格高位。

ICIS预计，中东冲突即使在冬季结束，市场也尚未充分计入欧洲2027年的补库需求。BNP Paribas则认为，经历今年LNG供应冲击后，欧洲天然气市场恢复至冲突前状态可能要等到2028年。

德国库存偏低，但监管机构称暂无供应安全风险

德国是欧洲最大的天然气储存市场，也是目前最受关注的国家之一。

德国储气水平明显低于往年同期。德国联邦网络局10月15日表示，近期注气速度偏慢与市场交易策略有关，监管机构对此“高度重视”，但目前并不认为已经对供应安全构成直接威胁。

问题在于，欧洲传统的储气商业模式本身正在失效。过去交易商通常在夏季买入较便宜的天然气存入地下，等到冬季价格上涨后出售。但近年来夏季与冬季期货价差大幅收窄，部分时期甚至出现夏季价格高于冬季远期价格的倒挂。

在这种结构下，商业机构主动储气可能意味着亏损。俄罗斯管道气大幅减少后，欧洲越来越依赖价格波动更大的全球LNG市场。德国、荷兰等国因此开始讨论战略天然气储备、政府补贴储气以及强制库存等方案。

欧盟现有战略天然气储备规模仍然很小。多数库存属于商业企业，政府不像管理石油战略储备那样直接控制大量天然气，因此市场价格仍决定企业是否愿意补库。

高气价开始向家庭和工业传导

今年批发天然气价格上涨尚未完全反映到居民账单，因为欧洲大量零售合同存在固定期。

德国价格比较平台Verivox数据显示，新客户天然气价格今年已从每千瓦时约8欧分升至12.4欧分，涨幅约55%。随着旧合同到期，现有客户未来可能面对10%—20%的价格上涨。

英国也处于类似状态。咨询机构Cornwall Insight预计，在10月家庭能源价格上限已经升至三年高位之后，明年1月仍可能再提高约16%。

工业部门压力更直接。欧洲天然气成本在本轮危机前就明显高于美国，化工、化肥、玻璃和其他高耗能行业已经面临竞争力下降。天然气价格如果长期维持高位，一些企业可能进一步缩减产量。

欧盟也开始调整能源政策。欧盟委员会已提出将原定2027年实施的油气进口甲烷排放新规推迟一年，以降低新规则在当前供应紧张环境下影响进口的风险。

欧洲目前因此面对的并不是2022年式的即时断供危机，而是一个持续时间可能更长的低库存、高价格和低缓冲环境。今冬天气强度、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状况以及美国LNG能否持续增加供应，将决定欧洲储气库能以多低的水平结束这个供暖季，而明年春季剩余多少天然气，可能比今年冬季本身更决定2027年的能源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