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家奴制度的残酷性

我前面讲过，现在社会上有一些网民受了境外反华势力的挑唆，盲目制造民族对立，他们不可能在现实当中去打打杀杀，所以他们就对准了那个离我们最近的封建朝代清朝进行各种抹黑和贬低，并且毫无底线地夸大明朝的功绩。

笔者以前说过，这类人其实和纳粹是一个性质的，他们是阴谋论者、伪史论者和极端“皇汉”，“明粉”的交集，甚至已经有人说出了威尼斯的一种有酸味的鱼肉开胃小菜等同于中国杭州的西湖醋鱼，所以，说“其实那地方是中国的”。还有人说五羊的羊城广州其实在美洲，有些言行，已经处于正常人都懒得搭理他们的了。

就像过去的纳粹分子，因为在生活当中不如意，然后被人煽动起来，找一个敌人当靶子打，然后如果你要是纠正他的话，他就会说你都是信了某些人篡改的历史，然后历史是肯定不学的，史实是肯定不看的，专门看某些人的短视频和地摊文学。

还是那句话，典型的说不过就扣帽子。只要谁提倡理性看待明朝的缺点和清朝的贡献，或者是告诉你要注意民族团结的时候，就会有一堆大帽子扣上来。这群人还老喜欢拿革命的先行者孙中山先生给自己站台贴金，还有古代的各种先贤，给他们套上民族主义的枷锁，网络上有个词叫做荣誉共享，还有一个叫荣誉挪用，就是这么回事。

甚至有人会说，明代江南士绅家的家奴们衣食住行的待遇都比现在“996”的工人要好。这个就是纯属胡说了，而且是有严重的立场问题的。笔者以前说过相信这类东西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没文化，就是故意的坏。

明代是最后一个汉族统治者掌权的时代，有它的贡献，但是也有极多的缺点。首先要明确一个大前提，不管是哪个朝代，都没有资格跟现在比。那些过得好的人都是金字塔尖上的剥削阶级。只有新中国好。如果给一个朝代当粉丝儿，说明这人不正常。

比如说，在明代的这帮粉丝当中经常口口相传，说明代哪怕一个布衣草民甚至奴才生活都比其他时候要好。好像很滋润一样。但是明代家奴制度是自上而下，从皇宫到普通明代臣民士绅当中一直贯彻的，是腐朽残酷到了恢复了人殉制度，并且宫女老死不能出宫的那种。哪怕是明粉在一直吹嘘的只有那么一个，因为大脚而出了名的马皇后的事情当中，也能够看出其实朱家王朝非常没见识，自私，狭隘，小农意识。在正史当中，马皇后的名字都没有留下来，孙贵妃在死之前就骑到她头上了，所谓大明的开国皇后，而且是一起患难出身的，史书对她的笔墨甚至都不如那几个准备勒死明世宗朱厚熜的杨金英她们那几个宫女多。

所以明朝看起来是封建社会，这种家奴制度一直贯穿始终。而且这种可怕的被称为奴隶的感觉，是写在《大明律》当中的。主人拥有奴仆的整个人身自由，也就是说从肉体到精神都是一件财物。如果你今天不高兴，用鞭子打死了你的女奴，按照律法可能是徒刑一年，还要“杖六十”，但是一般情况下，都会被从轻发落的，也就是说这些人手里都有真金白银，可以减轻自己的罪行。也就是说通常给官府一些好处，然后就可以写完报告，或者甚至再给那个仆人家属一点小小的抚恤，他还得感恩戴德。如果是那种自己家生子儿，也就是说自己家仆人生的孩子。很可能是随便发落，死了白死。作为某些富人家的奴隶，这个不幸的人生下来可能就没有自由。如果是男的，会干那种全年无休的、你能想象到的所有脏活累活，如果是女的，会更加悲惨，在年轻的时候就会变成主人的性资源，如果敢于反抗，可能会被卖到那种水深火热的地方，如果他们真的反抗把主人打伤了的话，注意只是打伤，不是打死，等待这些人的就是死罪，这双方是非常不对等的，如果主人打他们，他们还手的话也是死罪。

在明史，把那种在街上走街串巷卖艺的，杂耍的，自己没有地种的那种人叫流民。著名画家周臣画的一系列这种图，能让人看到，有些人宁可走街串巷，居无定所，为什么不去给人当奴仆呢……

比如说宣德到成化年间，有大量农民因为土地兼并，而且赋税特别重，他们被压迫逃到了荆襄山区。形成了超过150万的流民群体，在成化元年1465年的时候，刘通在房县大木厂起义了。自称自己叫汉王，联合石龙等等，攻略襄阳，邓州等地方，再后来朝廷派白圭和朱永等人率兵镇压了他们。然后还有成化六年，1470年的李原，小王洪等人，再度起义，把自己称为太平王。然后这些人被项忠镇压了。总之就是像荆襄流民起义（也叫做棚民起义）这种事情，绝对是官逼民反的，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各朝代都有这样的问题，但是明朝尤其严重。比如有一些朝代都是到了王朝的末年才这样，但是明朝在它中间就开始这样了。这个问题还是朱元璋导致的，这个要说的话是一本书都说不完的。他们的藩王派驻到各地不纳税，光吃粮，而且他们还特别能生，而且朱元璋设计的这个制度就是让政府也穷成这样，民众也攒不到钱，关键是官府也挣不到钱，只有贪污才能有钱。比如湖广地区，这些藩王也特别多，不光是河南。然后他们湖广地区是明朝的重大产粮地区，确实供养了极大数量的宗藩吃掉的赋税。所以老百姓要是种地实在是交不起粮，交不起赋税，当佃户活不下去了，那怎么办？跑吧，就当流民了。关键是明朝的设计制度就是这样。户籍是极度绑定的，某人跑了之后，某人在地面上该承担的赋税并不会跟着消失。他们有那个叫做里甲的制度，比如说你走了之后，你的赋税，你的人头税，你的徭役就转嫁给了你的街坊邻居了。当然他们也鼓励互相去上报那些逃跑的。大家也都不傻，所以要说这样的话，可能一条街都逃跑了。所以就变成了周臣画里画的这个样子。当然，这次的流民问题直接责任人是明英宗朱祁镇，这个蠢蛋轻信宦官，造成土木之变。据说其从小就定制特殊的头巾和帽子，因为头特别大，很可能天生有点脑积水。不过他唯一有一个亮点就是废除了他们家祖宗喜欢的人殉，这个本来从周代就不用的东西，被大明捡回来了，非常残忍的。

所以我们说到刚才的奴隶的事情也是这么回事。主人家一般对他们都是敲骨吸髓的，因为在法律上规定他就没有人权，那是一种会说话的工具，等于人形的猫和狗。有个别的奴仆确实是仗着主人的荣誉和势力可能可以得到一些恩赏，然后狐假虎威一下，但事实上他们的身份仍然是家奴。这并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别以为丫鬟就可以逗小姐玩，就可以平起平坐了。

明代的粉丝经常喜欢先虚空锁敌，比如他们会说清代的八旗制度当中旗人会对旗主自称奴才，所以那就是更深的奴隶制，其实这个只是称呼问题。就是说八旗里边这些奴才，其实到外头他也是作威作福的。可以把八旗当中这种自称奴才的和日本的大名制度相比，如同日本大名和将军们拥有自己的家臣。这些家臣都是要立功的，等于加入这种军事制度。那么八旗里面自称的奴才们，就像鲁迅曾经说的，要坐稳奴才，那还得有资格，首先你得是八旗。如果是其他民族的大臣就得称臣，这是另外一个体系了，大家可以发现历史上清代或者是其他一些朝代的皇帝对于他们的近臣们是极尽赏赐的，不过明代的皇帝经常很刻薄，他们赐给大臣的经常是倒贴钱干活的恩典，各种特务的监视，要不就是廷杖。那么明代的家仆们如果真的有很好的待遇的话，按说他们应该为大明朝肝脑涂地才对，结果不是这样的。

在正规的史料当中，很多人无法掩盖的是明末有江南的奴变。这正好能说明家奴制度很残酷。比如在明末清初，清代顺治二年，1645年的时候，当时社会上很乱，江阴地方爆发了奴变，也就是奴隶们起义了。那个时候很有名的徐霞客，他们家是个大家族，所以有很多家奴伺候他们。在这次奴隶的反抗当中，徐霞客长子徐屺（字子依）、侄子徐亮工一家五口、徐亮采一家十六口等，共计二十余人被杀，宅第被焚毁。

尤为痛惜的是，徐霞客毕生游历所著的二百六十余万字游记手稿，大半在此劫中焚毁，仅存约六十余万字传世。凶手并非外敌，而是徐家自家的奴仆联合外部力量。

徐家作为江阴望族，平常没少作威作福。虽然说很多人介绍他们都会说是耕读家族。徐霞客本人待仆就算没有直接杀人吧，但是他能到处旅行，就是因为有很多人伺候他，也有那种强迫当地群众出力的时候。比如说到了湖南的衡州，当地能够出力的民夫很少，于是他就逼迫村里的妇女给他抬轿子，这是非常伤人的。因为过去是女人不能抛头露面，而且有人缠过脚，并不见得能够重体力劳动，但是他就是要强逼着别人给他出力，他一步都舍不得多走。但是在游记当中都是渲染自己多么辛苦或者是什么的。

又比如说在日记里写，他到了一个驿站，这驿站的老人带着残疾的儿孙过来伺候他。

“老人惧余鞭其子若孙，余谕以不责意。”意思是他有着官绅勾结的那种身份，拥有一些马牌，这等于是一种介绍信，每到一个驿站的时候是可以得到那种官府给的招待的。今天心情好，宽宏大量，没有抽打这些人，还挺得意的。

还有的就是男人女人都找不着的话，那就让孩子过来给他抬轿子，走不快他就骂，要不就是抓住村里的老人，反捆着双手，逼村里的家属给他提供食宿，这种就不是文人到处下乡游历了，像是个强盗。他们这种人路上也会遇到危险，比如有一次在湘江遇到贼人，徐霞客被抢了，替他挡刀的仆人受了伤，他在日记里没有什么同情或者说抚恤感谢，都是在哀叹他自己丢了文稿丢了钱。

所以大家同情徐家的时候也要想到，你看他是不是造了孽？所以这个账就算到他的子孙头上了。先别急着同情这种人，那些起来斗争的人可能是你们的老祖宗，很多明粉喜欢说过去的剥削阶级是他们迷人的老祖宗，其实那可不一定。你的老祖宗可能是被人拿鞭子抽的，也有可能是给人抬轿子还不够格的。还有就是徐霞客的游记只剩了1/5，如果没剩下的话，那些完整的篇幅里头不定还有些什么呢。

如果还有一些朝代粉丝儿还是觉得这只不过是某某有一些人虐待了另外一些人，只能说是报仇的话，那么再看看什么叫做，不由于民族而统一战线，而由于阶级统一战线的郑成功的做法。

郑成功首先是民族英雄，但是他也是剥削阶级的代表，他把台湾收复了的动机之一是想找个据点抗清，恢复他喜欢的南明打回去。这是他的立场，这是很正常的，那么如果有人说我帮着你抗清，那么郑成功首先应该举双手欢迎才对。结果不是这样。这个例子无比清晰，无比残酷，下面大家跟我看一下。

这个例子叫做郑成功斩杀杀主邀功的奴仆。

1652年，清朝闽浙总督陈锦在江东桥之战中被郑成功击败。然后他就退守到同安。陈锦素来对仆人无比苛刻，动辄打骂，然后有可能杀掉。在这一天他正在心烦意乱，于是把仆人捆在柱子上痛揍，并且可能第二天就要斩首了。其仆人李忠，李进忠，库成栋等七人，也有说8人的，他们趁夜将陈锦杀死，携首级至郑成功营中邀功请赏。就是有几个人在混乱当中已经被抓住，然后没有杀出去，就被千刀万剐了，那么剩余应该有四五人，包括库成栋，就投诚到郑成功的大营下面。

这里先说一句，这个姓陈的是正蓝旗人，是明代投降的将军，然后被抬进去旗的。所以外人看他的身份，可能就会给他扣上一个那啥的帽子。他到福建等等地方出兵的时候，因为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就只能靠着横征暴敛和残酷。所以这正好说明了有些明代末期人的笔记小说比较失真，他们说的一些清军横征暴敛的行为就是那个时代投降的明朝将领，编到了清军的阵营里，反过来杀自己同胞，以暴易暴的行为，这个非常不值得赞同。这个其实就是一种皈依者狂热的精神作用，这里先不展开了。其实就是过去人说的，“二鬼子比鬼子还狠”。

那么如果提着他的人头去邀功请赏，按道理讲应该重重有赏才对，因为这功劳真的挺大的。因为当时福建大地上一下子这一大群清军就群龙无首了。可是，郑成功见后勃然大怒，斥道 ，"你们身为仆人，竟然背叛主人，这是大逆不道！"当即下令将七人斩首……

部下求情说，"杀陈锦有功于大军，理应赏赐。"郑成功回答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得八闽者，一时之私利也；诛叛逆者，万世之公义。"

郑成功的意思是，即便得到整个福建也不过是一时私利，而诛杀叛逆（奴杀主）则是维护万世公义。所以他虽然是想替明朝恢复国家，不过看到了对方清军阵营里的剥削阶级被奴仆杀了的时候，他首先就站在了阶级的立场上去同情对方那个敌人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清楚的吗？所以对人民来说，所谓的什么另外一个民族不是敌人，是那个阶级，剥削阶级的统治者才是坏的。所以明面上对外说可能要奖励那些来投诚的，这是为了让别人看到这个姿态。但事实上赶紧下了一个旨意，就是还是要处决他们。所以当这几个人看到铡刀的时候，都感觉到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其实这在封建社会的斗争当中，这才是最正常的。库成栋是跟着陈锦的从关外一直打过来的老家奴，据说还是管家，已经跟了他很多年了，但是，陈锦生气随便就能杀了他，没有任何什么审判啊，法庭啊，这些说法，就是想杀一个奴才就杀了。所以这些人没有什么主仆之间的所谓情分，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剥削关系。

从正规法律文献来看，明代奴仆制度的残酷性体现在制度上，每一个字都滴着血。

首先是世代为奴，明律承认私奴制度，说，奴仆子孙累世不得脱籍，父为奴则子亦为奴。

主人可随意打骂、转卖奴仆，奴仆不能参加科举，不能与良民通婚，他们完全没有半点人权，所以就等同于会说话的牲口。

法律保护主人，偏袒主人，而非奴仆，对奴仆惩罚格外严重。刚才说了，《大明律》中奴仆制度受到明确保护，奴仆反抗或伤害主人处以死刑。

顾炎武《日知录》记载，"今吴中仕宦之家有至一两千人者"，麻城四大族"各有家僮不下三四千人"。所以说明规模是很惊人的。所以这些人如果到了乱世看到有机会可以报仇了，那他们的力量就很大了。

郑成功的立场恰恰说明，在封建等级秩序面前，"主仆名分"是比汉族士大夫"华夷之辨"更根本的意识形态底线。陈锦是清朝的闽浙总督，是郑成功的死敌，按民族立场，本应欢迎任何削弱清廷的力量。

但郑成功宁愿放弃军事利益，也要维护"奴不可杀主"的等级秩序，因为一旦承认奴仆杀主有理，整个封建社会的根基就会动摇。

所以说他看到了陈的人头，被拿过来请赏，他不是觉得有军事上的优势了，他是觉得害怕了，后背发凉了，因为他如果同意了的话，以后有人反了他怎么办？

江南奴变的逻辑则从另一面印证了这一点。奴仆们并非因反清或拥明而起事，他们的口号是"铲主仆、贵贱、贫富而平之"。这个还跟农民起义是不一样的。他们比农民佃户还要悲惨，他们的户籍叫做贱籍。起义就是直指阶级压迫本身。江西永新的奴仆捆绑主人时质问，"奈何以奴呼我？" 就是说，凭什么称我为奴隶呢？这些人才是真的觉醒了，他们知道同样都生而为人，凭什么对方就是可以骑在我们头上的？嘉定奴仆"操戈索契"，踞坐者数万人。这就说明，他们很明白关键问题在哪里。这些奴仆们手持武器，要求把自己的卖身契烧掉……

历史的车轮总是会滚滚向前，这种罪恶的制度遭人唾弃，所以社会总会要进步的。我把这两个案例放在一起给大家说，确实深刻说明了一个问题。明代的家奴制度残酷到连敌对阵营的统治者都不愿利用它来打击对手。阶级利益才是最统一的东西，这才是这些人意识形态里最根深蒂固的，因为维护等级秩序本身比任何军事利益都重要。而正是这种制度性的绝望，才使得奴仆们在明王朝崩塌之际选择了最决绝的反抗，虽然这些起义后来被分化镇压了，但是起来斗争本身，就充满光芒。

后来到了清代雍正年间，政府发现过去留下来这种恶习积重难返，所以直接给禁掉了。清政府废除乐户“奴籍”，并解除徽州、宁国、池州三府世仆奴籍，江苏常熟的贱民也取得良民地位。 这从反面证明，明代家奴制度压迫之深重，只有经过明末奴变的剧烈冲击，统治者才不得不做出制度性让步。所以我们现在看历史往回看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立场，不能替剥削阶级歌功颂德，不管他是什么民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