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圆桌   担负起新的文化使命的科学指南

编者按 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文化自信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发展中最基本、最深沉、最持久的力量。”2023年10月，全国宣传思想文化工作会议正式提出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推动文化繁荣、建设文化强国提供了强大思想武器和科学行动指南。今年8月，《习近平文化文选》第一卷、第二卷出版发行。如何把握习近平文化思想的历史生成与理论演进？如何深刻理解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的根本要求，为担负起新的文化使命提供坚强政治保证？如何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铸就社会主义文化新辉煌？在习近平文化思想提出三周年之际，本报约请三位学者研讨交流。

■主持人： 陈 瑜 本报记者

■嘉 宾： 吴海江 复旦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王公龙 中共上海市委党校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终身教授，上海市马克思主义研究会会长

王治东 东华大学党委副书记、教授

北京中轴线和城市景观 新华社图

主持人：习近平文化思想是新时代党领导文化建设实践经验的理论总结，是坚持“两个结合”、推进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创新的重大成果。《习近平文化文选》第一卷、第二卷收入习近平同志2012年11月至2026年2月期间关于文化建设最重要、最基本的著作。如何把握习近平文化思想的历史生成与理论演进？

王公龙：把握习近平文化思想的历史生成与理论演进，要将其置于新时代党领导文化建设的实践历程中加以考察，厘清其从酝酿、发展到成熟的历史脉络，理解其作为“两个结合”重大成果的理论逻辑，领悟其“明体达用、体用贯通”的理论品格。大体上看，可以分为以下三个阶段。

酝酿期：十八大至2018年，奠定思想根基。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围绕文艺工作、新闻舆论工作、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工作、哲学社会科学工作等主持召开一系列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作出一系列全面系统的决策部署。2016年7月，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将文化自信纳入“四个自信”，确立了文化建设在治国理政中的基础性、战略性地位。

发展期：2018年至2023年，理论内涵不断丰富。2018年8月，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提出新时代宣传思想工作的使命任务，即“举旗帜、聚民心、育新人、兴文化、展形象”，强调“建设具有强大凝聚力和引领力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2021年“七一”重要讲话正式提出“两个结合”的重大论断，2022年党的二十大报告深刻阐述“两个结合”的科学内涵。这一时期，新时代党的文化建设的内涵不断丰富，体系化建构的思路更趋清晰。

成型期：2023年以来，体系化建构基本完成。2023年6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对“两个结合”特别是“第二个结合”作出整体性、系统性阐释，鲜明提出中国共产党的文化领导权、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新的文化生命体等一系列重大创新观点；同年10月，全国宣传思想文化工作会议正式提出并系统阐述习近平文化思想，并对宣传思想文化工作提出“七个着力”的要求，标志着这一思想的体系化、学理化取得重大成果。

习近平文化思想是开放的理论体系，其历史生成与理论演进统一于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伟大实践之中，必将随着时代发展和实践深入而不断丰富发展。

吴海江：从历史生成来看，习近平文化思想植根于五千多年绵延不绝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立足中国共产党百年来文化建设的历史积淀。在革命、建设和改革的不同时期，党始终重视文化建设的重要地位，积极发挥文化在凝聚思想共识、激发发展动力、促进社会进步等方面的重要作用。进入新时代，人民精神文化需求持续提升，同时面对世界思想文化激荡交锋，意识形态领域机遇与挑战并存，现实发展呼唤科学的文化理论指引文化建设开创新局面。

从理论演进看，习近平文化思想是在文化建设的实践中逐步形成、不断完善的理论体系。习近平文化思想坚持以唯物史观为根本立场，强调文化不是脱离社会生活而独立存在的抽象现象，而是与经济社会发展、人民现实需要以及民族复兴进程紧密相连。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立足我国发展新的历史方位，围绕“积极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推进文化自信自强”“巩固文化主体性”“第二个结合”“加快建设文化强国”等重大问题，持续总结实践经验，提出了一系列具有原创性和时代性的理论观点。随着这些理论认识在实践中不断丰富，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实现了新的中国化时代化发展，形成了具有鲜明时代特征和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文化理论重大成果。

王治东：从“五位一体”到“四个自信”，文化的战略权重不断上升，构成了习近平文化思想生成发展的实践逻辑和理论主线。其中，“文化自信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发展中最基本、最深沉、最持久的力量”这一重要论断，将文化的地位和作用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也成为习近平文化思想的核心理论支点。

习近平文化思想的生成演进，始终与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同频共振。中国式现代化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必然要求中华文化繁荣兴盛。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既是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重要目标和重要方面，也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要求和重要支撑。正是在回答“建设什么样的社会主义文化强国、怎样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这一重大时代课题的过程中，习近平文化思想逐步形成并不断丰富发展。从提出“两个结合”的重大论断，到明确文化建设“七个着力”的重点任务，再到部署新的文化使命，习近平文化思想呈现出鲜明的实践性和开放性品格，在回应时代之问、实践之问中不断开辟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中国化时代化新境界，展现出强大的真理力量和实践伟力。

主持人：坚定文化自信，是事关国运兴衰、事关文化安全、事关民族精神独立性的大问题。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守正，守的是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指导地位的根本制度，守的是‘两个结合’的根本要求，守的是中国共产党的文化领导权和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作为习近平文化思想的重大创新观点，如何深刻理解“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这一重大命题的科学意涵？

王治东：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是意识形态领导权、管理权、话语权在文化建设领域的集中体现，本质上是把坚持党的全面领导的政治优势转化为文化自信自强的精神优势。深刻理解这一命题需紧扣四个核心维度。

其一，坚持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是文化领导权的灵魂。意识形态工作是党的一项极端重要的工作，文化领导权的本质就是意识形态领导权。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指导地位的根本制度，守住“魂脉”，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凝心铸魂，推动党的创新理论入脑入心，确保文化建设始终方向正确、立场坚定。

其二，巩固党执政的思想根基，是文化领导权的深层逻辑。文化工作说到底是做人的工作、做思想的工作。唯有坚持党管宣传、党管意识形态、党管媒体、党管互联网，把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让党的声音传得更开、传得更广、传得更深入，才能使人民群众真心拥护党的领导，厚植党执政的群众基础，实现“思想上的领导权”与“政治上的领导权”的内在统一。

其三，凸显文化主体性，是文化领导权的价值落点。文化自信就来自我们的文化主体性。党带领人民以马克思主义的真理之光激活中华文明，推进“两个结合”特别是“第二个结合”，巩固了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就是要守护中华民族精神上的独立自主，在曾经文明蒙尘的历史伤痛后重新挺立民族的精神脊梁，让文化自信有了根本依托。

其四，掌握国际话语传播主动权，是文化领导权的时代彰显。文化领导权内含着话语权，它既指向国内的思想引领，也指向对外的价值传播。唯有加快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讲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国声音，才能增强中华文化的感召力与影响力，以文化主动权支撑国家发展的战略主动。

王公龙：从理论逻辑看，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是对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的继承和创新。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认为，无产阶级必须将自己的先进分子组织成为先锋队政党并自觉接受其领导。文化是一定社会经济和政治在观念形态上的反映，具有鲜明的意识形态属性。习近平总书记明确“经济建设是党的中心工作，意识形态工作是党的一项极端重要的工作”“掌握思想领导是掌握一切领导的基础”，强调“意识形态决定文化前进方向和发展道路”，深化了我们党对文化领导权本质特征与运行规律的科学认识，是对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的重要原理性贡献。

从历史逻辑看，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是党百余年文化建设经验的高度凝练。自成立之日始，中国共产党就始终是先进文化的倡导者、引领者和践行者。从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倡导文艺为大众服务，到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提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再到改革开放新时期强调“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党在各个历史时期都高度重视发挥文化的引领作用。新时代将文化领导权确立为重大创新观点，正是对历史经验的深刻总结和规律性升华。

从实践逻辑看，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是担负新时代新的文化使命的现实要求。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意识形态领域斗争复杂尖锐，网络信息技术深刻重塑舆论生态和文化业态，各种错误思潮冲击主流意识形态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唯有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才能牢牢守住思想舆论阵地，巩固壮大主流意识形态；才能以马克思主义特别是党的创新理论统摄文化建设全局，将文化主体性牢牢锚定在民族复兴的战略坐标上；才能在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掌握主动，为建设文化强国提供坚强思想保证和强大精神力量。

可见，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的理论本质，是回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由谁领导、举什么旗、走什么路”这一根本问题，它同坚定文化自信、巩固文化主体性相互贯通、彼此支撑，三者统一于新时代新的文化使命。

吴海江：“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包含三个相互支撑的层次：其一，方向领导权，即确保文化建设始终沿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方向稳步前进。“建设具有强大凝聚力和引领力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使全体人民在理想信念、价值理念、道德观念上紧紧团结在一起”，文化领导权之根本在于方向道路的定向领航作用，筑牢马克思主义之魂，守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根。

其二，制度领导权，即通过党管宣传、党管意识形态的制度安排，将文化领导权建设落细落实到宣传思想工作中去，形成系统化的党管文化宣传体制机制。“无论时代如何发展、媒体格局如何变化，党管媒体的原则和制度不能变”，只有通过构建党报、党刊、融媒体宣传阵地等传播矩阵与健全党的文化建设制度体系，方能实现文化领导权的固本培元之效。

其三，话语领导权，即建构具有强大凝聚力和引领力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话语体系，坚守中华文明主体性，加快推动构建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方能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立稳脚跟、掌握主动。在实践路径上，进一步“加强传播手段和话语方式创新”，实现“让党的创新理论‘飞入寻常百姓家’”，唯此才能牢牢掌握意识形态话语权主动。

归根结底，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确立巩固，离不开党的文化领导权这一根本政治保证；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正是在党的领导下加强中华民族和中国人民在文化传承发展中的自觉意识和能动精神，弘扬民族文脉，振兴中华文运。

主持人：文化的生命力在于创新创造。中华文明具有突出的创新性，是革故鼎新、辉光日新的文明。这一深厚文化基因也激励着当代中国人勇立时代潮头、锐意创新创造。锚定2035年建成文化强国的战略目标，如何以体制机制创新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更好“以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

吴海江：中华文明的创新性植根于积淀深厚的创新文化沃土，彰显于文明创造的伟大历史实践，助力于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当前，数字技术深刻内嵌文化创作、生产、传播各环节，形塑文化传播新格局、消费模式新样态。从历史唯物主义视角加以审视，变革体制机制上层建筑以适应文化生产力发展，是赋能经济社会发展的必要前提。因此，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需要构建高效的文化要素市场化配置机制，推动文化产业从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型，使文化生产力发展获得与之相适应的制度形式。

必须营造良好的文化生态和社会氛围。文化创新创造是深深嵌入特定社会环境、制度条件和文化氛围中的系统性活动。活力的激发，归根到底是人的创造潜能的释放。要坚持出成果和出人才相结合、抓作品和抓环境相贯通，充分发扬学术民主、文艺民主。只有拥有良好文化生态，才能充分激发亿万中华儿女的文化创新创造活力，汇聚文化发展的强大动能。

必须推动文化与科技的深度融合。先进的文化观念是科技创新的灵感源泉，而缺乏文化滋养的科技将失去生命力。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的内在机理，正在于通过文化创新为科技创新提供价值导向和精神动力，进而通过科技创新赋能文化产业结构转型升级，形成环环相扣、生生不息的良性循环。要探索文化和科技融合的有效机制，实现文化建设数字化赋能、信息化转型，把文化资源优势转化为文化产业发展竞争优势。

王治东：建设文化强国，核心是发展具有强大思想引领力、精神凝聚力、价值感召力、国际影响力的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实现“铸魂、育人、兴业、传声”同向发力。为此，既要巩固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筑牢思想根基，也要健全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推动优质资源直达基层，还要健全现代文化产业体系和市场体系、培育新型文化业态，更要全面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和中华文化影响力，使文化成果既滋养人的精神，又转化为发展动能。

激发创新活力，关键是破除体制机制障碍。要健全行政审批备案制度，加强事中事后监管，完善文化市场信用体系，对文化新业态实行包容审慎监管，加快构建统一开放、高效规范、竞争有序的文化市场。要完善有利于文化精品涌现的生产经营机制，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培养复合型人才，让创新者得到制度保障和合理回报。要探索文化和科技融合机制，推动人工智能赋能创作、生产、传播、消费全链条，促进文化数据确权、评估、交易和产业化利用。要激发经营主体活力，尊重人民首创精神，实现出成果与出人才、抓作品与抓环境相贯通，让创新源泉竞相涌流。

王公龙：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核心是把深化文化体制机制改革作为关键抓手，通过完善管理体制、健全生产经营机制、促进文化与科技融合、强化人才激励保障，打通文化创新创造的堵点卡点。

坚持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做到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相统一。围绕提高文化原创能力，加快完善文化管理体制和生产经营机制，孕育催生时代经典；以巩固文化主体性为导向引导新大众文艺的蓬勃发展，营造良好文化生态。

在文化和科技融合中推动文化高质量发展。用互联网思维和信息技术改进文化创作生产流程，实现文化建设数字化赋能、信息化转型；实施重大文化产业项目带动战略，发展数字动漫、沉浸式展演、线上演播、微短剧等新型文化业态，以技术突破驱动内容创新、模式创新与场景创新。

健全文化事业与文化产业协同发展机制。优化文化服务和文化产品供给机制，健全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发展体制机制，统筹推进城乡公共文化服务标准化均等化，持续扩大城乡居民文化消费。

总之，要以人文经济学的理论自觉，深刻把握文化与经济相互交融、彼此赋能的内在机理，在更好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同时，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而深厚的文化动能，夯实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文化根基。

原标题：《学术圆桌 担负起新的文化使命的科学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