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女朋友最近考研上岸后,跟儿子提了分手,我儿子在家躺了三天,不吃不喝,我跟老伴干着急,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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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热过两回,碗沿烫得我换了只手。我站在周航门口,刚想敲门,周建平就在身后嘟囔:“不就是一个姑娘……”

我用胳膊撞住他。屋里忽然哐当一声,像椅子砸在地板上。我把粥塞给老伴,掏出备用钥匙开了门。

椅子倒在书桌旁,周航扶着桌角站着,正用脚把一只装满线路板的工具箱往床底下踢。他动作没停,抬头看我的眼神却像被人撞见偷东西。

“砸着没有?”我先看他的脚,又看他的手。右手虎口蹭破一点皮,腿能站稳,屋里也没有别的东西倒下来。

“没事。你们出去。”他松开桌角,膝盖却晃了一下。周建平跨进来想扶,他立刻往后退,撞到了床沿。

我把椅子扶正,示意老伴先别动。“让我看看手。看完我就坐十分钟,十分钟到了,你赶我走。”

周航没答应,也没再赶。我拿湿纸巾擦掉他手上的灰,伤口浅,没流血。他坐到床边,低头盯着地上那只露出半截的工具箱。

许宁告诉他考研录取的那天,他们在外面吃了饭。第二天她提出分手。周航回家进了这间屋,三天里只出来过两次,一次上厕所,一次拿水。

我们在门外听见他翻身,便当他睡着了。我做的饭从门口端回来,一口也没少。周建平急得在客厅绕圈,连骂他的话都压在喉咙里。

我把水杯放到周航手边,粥搁在桌上。“先喝两口水。别的等会儿说。”

他端杯子的手有点抖,喝得太急,呛了一声。我递纸给他,他接过去,没看我。

“你是不是把钥匙一直留着?”他问。

“一直在抽屉里。”我说,“刚才听见响,我怕你摔着。”

他看了一眼敞开的门。周建平还端着粥站在门外,像个等着进屋修电灯的师傅。周航说:“我想自己坐一会儿。”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六分钟。”

他没再说话。我也没问许宁说了什么,只把倒下的椅子挪到他够不着的地方。周建平终于走进来,把碗放下,又退了出去。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屏幕显示“罗师傅”。周航看了好一会儿才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周,上回说的那台机器,你还在原单位吗?我打你们公司电话,他们说查不到人。”屋里安静,电话那头的话我们听得清清楚楚。

“我三个月前就辞了。”周航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挂断电话,把手机翻过去,像那句话是从别人嘴里冒出来的。

周建平在门口停住。许宁提分手之前,他就已经辞了职。这三个月怎么过的,我们竟不知道。

我替儿子想好几种说法,休息、换工作、怕我们担心,到了嘴边却一句也没说。

“三个月?”周建平问。

周航盯着床底:“是。现在别问我为什么。”

老伴还想开口,我端起那碗粥:“先吃两口。你站起来都发虚,咱们去医院看看。”

“我不去。”周航说,“睡一觉就好。”

“你已经躺了三天。”我把勺子递过去,“医生看完,我们才敢让你睡。”

他试着起身拿拖鞋,扶了两次床沿才站稳。周建平没再说工作,去楼下叫了车。我陪周航坐后排,他一路望着窗外,粥只吃了三小口。

医生问了这几天进食、喝水和睡眠的情况,又检查了他的状态,叮嘱他补水、少量进食,若继续吃不下或再出现明显不适就及时复诊。周航听着,点了头。

从医院出来,他在便利店买了瓶水和一个饭团。收银台前他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看见许宁发来的消息还停在前天。

他把手机锁了,付完钱走到店外,拆开饭团咬了一口。米粒沾在嘴角,他自己擦掉,没让我们提醒。

回到家,周建平径直进了维修铺。铺子就在楼下,他平时关门最晚,那天却早早拉了卷帘门,提着一桶钓具上楼。

晚饭时,周航坐在桌边,把半碗面慢慢吃完。我收碗时,周建平突然说:“明早跟我去河边,钓半天鱼。”

“我不想听你讲道理。”周航说。

“我也没打算讲。”老伴把钓竿靠在墙边,“我年轻时也让人甩过。跑去她家门口等,鞋底开了胶,还以为自己挺有诚意。”

周航第一次抬眼看他:“后来呢?”

“后来下雨,我拎着两只灌满水的鞋回家。”周建平摸了摸鼻子,“你奶奶让我先把地拖干净。”

周航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老伴又说:“我明天得替河边那家餐馆看看冷柜,去得早。你待不住,咱们就回来。”

“只去半天。”周航说。

夜里我去收晾在阳台的衣服,路过他房门,看见门留着一道缝。工具箱还在床底,他正弯腰把散在地上的螺丝一颗颗捡起来。

我没有进去。走到客厅,周建平问他睡了没有,我说还醒着,让他明早出门前先问儿子吃什么。

老伴看着那桶钓具,半晌才说:“他辞职三个月,我天天问他公司忙不忙。”

“明天问他要不要吃早饭。”我说,“别的让他自己说。”

第二天我煮了三个鸡蛋。周航只拿一个,吃完才穿鞋,工具箱也拎在手里。周建平瞧见了,想问,他已经先下了楼。

河边风大,父子俩把钓竿支在旧码头旁。我原打算回铺子开门,见周航下台阶时还要扶一下栏杆,就留在不远处坐着。

周建平递给他一包鱼饵:“撒一点,别一把全扔了。”

“知道。”周航蹲着拆袋,慢得像在修什么精细零件。鱼饵终于撒出去,浮漂却被水流带到了岸边。

周建平伸手去拿钓竿,周航先把线收了回来。父亲放下手,转头看向河面,两个人各盯各的浮漂。

过了半个多小时,鱼一条没来。周建平的手机响了,来电是河边餐馆的吴老板。他刚说完位置,对方就从堤上的小路跑下来。

吴老板围裙还系在腰上,一开口就急:“后厨那台冷柜又不对劲。昨晚温度高,早上去看又正常了,您今天能不能过去?”

周建平收起钓竿:“我先看看。”他还没站稳,就跟周航说,“你在这儿等。”

“前几次是什么时候坏的?”周航问吴老板。

“都是晚上。人走之前看着好好的,第二天食材摸着不够凉。”吴老板说,“师傅来看,它偏偏又正常。”

周航把浮漂拽回来,顺手擦了擦线上的水。“间歇故障最麻烦。柜子恢复了,光看眼前这个温度,不知道夜里升上去过没有。”

吴老板愣了愣:“那总不能派个人整夜守着。”

周建平立刻接话:“我儿子以前就在设备公司干这个,监测设备做得熟。你别看他年轻,厂里那些机器——”

“爸。”周航打断他,把钓竿放下,“我做过类似设备的维护。你这台柜子的故障,我没看过现场,不能先说能修好。”

周建平脸色一沉:“我也没说你包修。”

吴老板望望父子俩,催道:“先去店里行不行?中午还得开灶。”

我把三人的钓具收好,跟着上堤。周建平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周航拎着工具箱,遇到台阶便放慢些。

后厨比河边热得多。吴老板掀开冷柜门,周建平检查插座、密封条和压缩机,眼下运转都正常。吴老板在旁边等着,手里攥着一张进货单。

周航请他找出昨晚放在柜里的那批食材,问清楚摆放位置,又看了看柜门旁贴的温度表。表上只记了每天早上八点的一次读数。

“这张表记不下半夜的异常,柜子的故障还得继续查。”他说,“可以另装一个报警器,温度持续超出设定值,手机就能收到提醒。”

吴老板问:“现成的?”

周航看了一眼手里的箱子:“我做了个原型,还没在餐馆里试过。今天没法向你保证稳定。”

周建平刚修完柜脚,听见“原型”两个字,伸手要接他的箱子。周航侧过身,把箱盖放在空台面上,自己打开。

里面有几块线路板、一小卷导线和包着软布的探头,旁边塞着手写的测试记录。吴老板拿起记录看了两行,又放回去。

“你辞职就是做这个?”周建平问。

后厨还有人备菜,周航没回答。他接上电源,屏幕亮了一瞬,显示出温度,又因接头松动暗下去。

吴老板看了一眼灶台:“我得忙了。柜子还用着,不能让你拆来拆去。”

“不用拆柜子。”周航重新按紧接头,“给我一小块位置放探头。我明天带固定好的样机来演示,当着你的面测。做不到,你就别用。”

吴老板问试用怎么收钱。周航想了一下,说演示通过再谈,今天不收。吴老板给了他第二天下午不忙的时间,叫他们别挡住出餐通道。

从后厨出来,周建平把工具箱塞进车筐:“既然答应明天,就把壳装结实。线露着,人家怎么敢用?”

“我知道。”周航说,“晚上得把记录补完。”

“铺里有工具,你用。”老伴说完又补一句,“后头那张工作台也空着。”

周航点头,却没立刻上车。他站在餐馆门口看菜单,问吴老板晚上的营业时间,记在手机里,打算按对方最担心的时段安排提醒。

我跟他去旁边买午饭。等餐时,他说起探头放在冷柜哪一层、手机提醒要等多久才不至于频繁误报,语速比昨天快了许多。

话说到一半,手机弹出一条通知。屏幕上许宁的头像露出来,他的拇指停在半空,刚说到的位置也没了下文。

通知只是许宁所在学校的公众号更新。他把屏幕按灭,接过老板递来的饭,忘了找零钱。

我替他拿上零钱,没问他是不是想许宁。走到桥下,他自己开口:“她录取以后,我还在跟她算租哪里的房子合适。”

我等他接着说。

“她说没答应过跟我一起留在这儿。我那时候觉得,我陪她备考这么久,她总该知道我的打算。”他把饭盒捏得变了形。

我说:“她有没有说过,想让你辞职?”

周航摇头。“辞职是我自己办的。我还说等产品做出来,我们就都有着落了。”

周建平推车走在前面,听见“产品”两个字停了一步,又继续走。周航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没有追着解释。

“那你这三个月,吃饭的钱从哪儿来?”我问。

“之前攒的。”他打开饭盒,先吃了几口,才接着说,“还能撑一阵。要是明天不行,我就去找维护的活儿。”

这句话他说得不大声,我却听清了。昨天他连床边都站不稳,现在肯说失败以后怎么办了。可明天那台样机能不能用,还得摆到吴老板面前。

下午他占了铺子后面的工作台。周建平递过电烙铁,提醒他排风扇在哪儿,便到前面接待客人。我给两人倒水,顺手把账本从台面挪开。

周航把接头重新焊好,装上外壳,反复拔插电源。一次测试时,手机隔了很久才响;他在纸上划掉原来的设置,重新调过。

周建平收工后站在门边看,忍不住说:“一个店收一点钱,得跑多少家?要做就做成整条街都能用的。”

“先看吴老板肯不肯用。”周航盯着屏幕,“我还不知道放在冷柜里会不会误报。”

父亲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去锁前门。铺里只剩工作灯亮着,周航又接了一次线,直到手机按设定响了,他才把工具收进箱。

第二天下午,吴老板在后厨给他们让出一段台面,临走前指着墙上的钟:“半小时后我得备晚市。你们尽量快。”

周航把主机放稳,探头固定在冷柜里,先让吴老板看手机上的当前温度。屏幕数字在跳,吴老板凑近瞧了一眼,说和柜上的表差不多。

按约定,他们用一盆温水做受控测试,只让探头短时升温,不动柜里的食材。周航设置好提醒,盯着手机等。

数字升上去了,手机却安安静静。吴老板等了两分钟,把围裙往腰上一勒:“你先弄,我去接货。”

周建平伸手想拿探头:“是不是线又松了?”

“线没松。”周航把手机递给他,检查主机上的记录。记录里有温度变化,没达到持续报警的条件。

吴老板已经走到门口。周航叫住他:“能再给我半小时吗?我先找原因。今天要是还不响,我把东西带走。”

“半小时。”吴老板说完便去忙了。

周建平看着柜门:“要不回铺里调好了再来?”

周航摇头,蹲下来量探头与出风口的距离。冷风正对着探头吹,温水盆一拿开,探头读数就迅速降回去,始终没持续到设定的时间。

他换了位置,把探头固定在能反映柜内温度、又不直吹冷风的地方,再确认导线不会被柜门夹住。我留在后厨,帮他看着时间,也替吴老板留出推餐车的通道。

第二次测试前,周航把手机提醒和主机屏幕一起摆到吴老板能看见的地方。吴老板正核对送来的货,只说:“你测。”

温水盆靠近探头后,数字逐渐往上走。到了设定时间,主机先响,周航的手机随后弹出提醒;吴老板放下笔,走过来看了看时间。

“等它降回去,再测一次。”吴老板说。

周航照做。探头恢复到正常温度后,他又让吴老板自己把温水盆移过去。第二声提醒按设定响起,吴老板点了点头。

“这东西留在店里,晚上有人收到消息,能少糟蹋一柜子货。”他问,“怎么收费?”

“第一次试用八百元,含安装和两周巡检。”周航说,“这两周有误报、漏报,我来处理。到期你觉得不合用,我来拆。”

吴老板看向周建平:“你儿子报的价,你认吗?”

周建平张了张嘴,最后说:“他做的东西,他自己负责。”

吴老板答应按这个价试用,先把后厨能接收提醒的手机交给周航设置。他提醒周航,冷柜本身的毛病也得继续找,报警器只能叫人早点发现异常。

“我知道。”周航把这句写进给吴老板的使用说明里,又留下自己的电话。临走前,吴老板试着拨了一下,确认来电能接通。

回铺子的路上,周建平推着车走得很快,几次回头催我们。周航拿着那张八百元的试用单,边走边记下晚上要检查的提醒记录。

“这才一家。”他对父亲说,“两周过后,人家还未必续用。”

“一家肯出钱,就能找第二家。”周建平说,“隔壁街光是餐馆就有十几家。咱们得赶紧把样机多做几套。”

周航把单子折好:“我现在连这一套长期放着稳不稳都不知道。”

周建平没接话。到了铺里,他先从抽屉里翻出几张门面照片和一份印好的设备清单,摊在工作台上。

“我算过了。”他说,“先买一批件,找人装壳,你负责调试。等几家店都用上,做大了,就不用天天上门修。”

清单上的数量比周航手里试过的样机多得多。我拿起来看见其中一项预付款,问:“钱从哪儿出?”

“我有办法。”周建平把照片推给儿子,“你先看看地方,后面还能摆工作台。”

周航没碰照片:“我没答应扩。”

卷帘门外有人叫周师傅。我出去一看,是个拿着卷尺的陌生人,问下午约好看的铺面能不能现在量。

周建平快步出来:“不是说改天吗?”

“您说这周得定,我正好经过。”那人指着我们脚下,“自有铺面出售,面积总得量准了,买家才好谈价。”

我看向老伴。维修铺是他做了二十多年活的地方,也是我们不用付租金就能过日子的底气。他把照片往抽屉里塞,塞了两次才塞进去。

“你要卖铺子?”我问。

“还没卖,只是问问价。”周建平把陌生人挡在门口,“今天先别量了,我再联系你。”

那人看出气氛不对,收起卷尺走了。周航站在工作台旁,手里还攥着吴老板的试用单,直到门外脚步声远了才问:“你拿铺子的钱做什么?”

“给你把东西做起来。”周建平说,“你自己想想,靠一套一套装,要做到什么时候?”

“谁让你这么干的?”周航的声音一下高了,“我连第二套都没做出来,你就要把铺子卖了?”

“我不帮你,你靠那点积蓄能撑多久?”周建平也急了,“机会来了就得抓住。等你做出点样子,许宁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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