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生完孩子,婆婆说请月嫂太贵,让我回娘家让我妈照顾。我抱着孩子走了,第3天就把我婚前那套公寓挂中介了,老公疯狂打电话

分享至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产后第五天的下午,我躺在床上给女儿喂奶,婆婆端着一碗红糖水推门进来。

"小音啊,我和你公公商量了,"婆婆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请月嫂实在太贵了,一个月一万八,够我们老家盖半间房了。"

我愣了一下,女儿还含着我的乳头,我不敢动。

"你不是说你妈身体也挺好的吗?要不你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一个月,让你妈照顾你,等满月了再回来,这样既省钱,你也能得到照顾。"

婆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笑容,仿佛这是一个多么体贴周到的建议。

我的手开始发抖,女儿感觉到了,松开乳头哇地哭了起来。

"这孩子,"婆婆立刻站起来,"是不是饿了?你奶水不够吧,我去冲奶粉。"

"我奶够。"我咬着牙说,抱紧了女儿,"妈,坐月子回娘家,这话您说得出口?"

"哎呀,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婆婆摆摆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那些老规矩?再说你妈也是女人,照顾你比我这个婆婆方便多了。你想啊,你在娘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多自在。"

女儿的哭声越来越大,我的伤口被她的动作扯得生疼,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月嫂的钱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当初说好的,我婚前的房子出租金一年十二万,月嫂钱从那里出。"

婆婆的脸色变了变:"那是你的私房钱,凭什么要拿出来?再说了,请月嫂多麻烦,一个外人在家里,吃喝拉撒都要伺候,还要给她单独收拾房间。你回娘家多省事,你妈还能给你做好吃的。"

我忽然明白了。

从怀孕开始,婆婆就一直说要来照顾我坐月子,说她伺候过三个媳妇,经验丰富。但老公知道我和婆婆性格不合,坚持要请月嫂。婆婆嘴上答应了,却一直在各种场合暗示月嫂不靠谱,说隔壁王婶家请的月嫂偷东西,楼上李姐家的月嫂带病上岗传染了孩子。

我以为她只是絮叨,没想到她打的是这个主意——把我踢回娘家,既不用花钱请月嫂,她也不用来伺候,两全其美。

"妈,"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我不回娘家。月嫂明天就会来,这事就这么定了。"

婆婆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小音,我这是为你好,你怎么还不领情呢?你妈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你带着孩子回去,也能陪陪她。再说了,子涵工作那么忙,我和你爸还要回老家收麦子,家里就你们娘俩,万一出点什么事,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那就请月嫂。"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婆婆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跟你说,子涵的工资卡在我这,月嫂的钱我不会出。你要是非要请,就自己掏钱!"

女儿被吓得哭声更大了,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婆婆看我哭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行了行了,你先好好想想。我去给孩子冲奶粉,你这奶水明显不够,孩子都饿成这样了。"

她转身走了,带上门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外面嘀咕:"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懂事,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低头看着怀里哭红了脸的女儿,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的小脸上。

产后第五天,我的身体虚弱得连站起来都困难,下面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乳房因为涨奶硬得像石头。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婆婆告诉我——回你娘家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我拿起手机,给老公发了条消息:"你妈让我回娘家坐月子,还说不给月嫂钱。"

消息发出去十分钟,没有回复。

半小时,没有回复。

一小时后,老公回了一个字:"忙。"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对,他忙。忙到结婚三年,每次我和婆婆起冲突,他都在忙。忙到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婆婆说女孩不用做四维,他也在忙,懒得解释一句。忙到我生产的时候,婆婆在产房外说"要是个儿子就好了",他也在忙,没听见。

我慢慢擦干眼泪,给女儿换好尿布,又试着让她吸了几口奶。

然后我打开手机,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妈,收拾一下,我明天带孩子回去住一个月。另外,我婚前那套公寓明天挂中介,谢谢婆婆提醒,是该把私房钱变现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三秒钟,老公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嘴角扯出一个笑,按掉了。

01

认识老公李子涵的时候,我25岁,在一家外企做财务。他比我大三岁,是公司的技术主管,戴一副黑框眼镜,话不多,但做事靠谱。

我们是在公司年会上认识的,他给我倒了杯果汁,说:"你不喝酒吗?"

"不喝。"我说。

"那挺好。"他笑了,"我也不喝。"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开始,我们谈了一年恋爱,第二年就结了婚。婚前我用工作五年攒下的钱和父母给的一部分,在市区买了一套四十平的小公寓,租出去每月能收三千五。子涵说这是我的私人财产,不用加他名字。

当时我觉得他很体贴。

婚后第一年,相安无事。婆婆偶尔来住几天,虽然有些生活习惯不同,但总体还算和睦。她会在我下班前把饭做好,会帮我收拾房间,也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熬粥。

矛盾是从我怀孕开始的。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婆婆从老家来了,说要照顾我。第一天晚上,她做了一大桌菜,全是荤的。

"多吃点肉,"她给我碗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怀孕就要多吃,孩子才长得好。"

"妈,我最近胃口不好,"我推开碗,"想吃点清淡的。"

"清淡的有什么营养?"婆婆皱眉,"你这么瘦,孩子能好吗?"

"医生说我各项指标都正常。"

"医生懂什么,"婆婆不以为然,"我生了三个孩子,照顾过五个孕妇,比医生经验多多了。听我的,多吃肉。"

那天晚上,我吐了两次。

第二天,婆婆继续做荤菜。我说想吃青菜,她说青菜没营养。我说想吃水果,她说水果太寒凉。我说想出去走走,她说孕妇要多躺着保胎。

一个星期后,我忍不住了,跟子涵说:"能不能让你妈回老家?我实在受不了了。"

子涵很为难:"妈是好心,她想照顾你。"

"可她的照顾让我很难受。"

"那你就忍一忍吧,"子涵说,"妈年纪大了,改不了。再说她也是为了你和孩子好。"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

之后的几个月,我学会了沉默。婆婆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她不让我做什么,我就不做什么。她说孕妇不能吃辣,我的湖南朋友给我带的剁椒就放在冰箱里坏掉。她说孕妇不能用化妆品,我的护肤品就收起来不用。她说孕妇要早睡,我晚上十点就必须躺床上,即使完全睡不着。

我的体重从怀孕前的九十斤涨到了一百四十斤,脸上长满了痘痘和色斑,头发因为不敢用护发素变得枯黄。

照镜子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自己。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我在卧室里整理宝宝的衣服,听见婆婆在客厅打电话。

"对,怀孕七个多月了……什么?怎么可能是儿子,我看她肚子那么尖,肯定是女儿……做B超?医生不说的,不过我看八成是女儿……女儿也好,女儿也好,第一胎嘛,生个女儿练练手,第二胎再生儿子……"

我站在门后,手里的婴儿衣服掉在了地上。

那天晚上,子涵回来得很晚。我坐在床上等他,一直等到十一点。

"你妈今天说,希望我第二胎生儿子。"我说。

"嗯。"子涵脱衣服,背对着我。

"你怎么想?"

"都行吧。"

"什么叫都行?"我的声音提高了,"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我说了都行,"子涵转过身,看起来有些不耐烦,"男孩女孩不都是孩子吗?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我说,"很重要。如果你跟你妈一样,想要儿子,那就明说。不要现在说都行,等生出来是女儿了,又一副失望的样子。"

"你想多了。"子涵钻进被子,"我没那个意思,你别敏感。"

"我没有敏感,是你们——"

"行了,别吵了,"他打断我,"我明天还要早起开会。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就跟我妈好好说,别憋着。"

说完,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我盯着他的后背,忽然觉得很冷。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到了该做四维彩超的时间。我提前一个月约了号,那天早上,婆婆说要跟我一起去。

"不用了妈,"我说,"就是个常规检查,我自己去就行。"

"那怎么行,"婆婆坚持,"万一有个什么事呢?我跟着你放心。"

医院里,做完检查,医生看着片子说:"宝宝很健康,各项指标都正常。"

"是男孩还是女孩?"婆婆立刻问。

"这个我们不能告诉您。"医生笑了笑。

婆婆也笑:"我就问问,其实我都看出来了,肯定是女孩,对不对?"

医生没说话。

"女孩也挺好的,女孩贴心。"婆婆继续说,但语气里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回家的路上,婆婆一直在说话。

"其实吧,第一胎是女孩也没关系,现在政策放开了,可以生二胎。你还年轻,生完这个再生一个,肯定能生出儿子……"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小音,你听我说,"婆婆拉住我的手,"虽然现在都说男女平等,但有个儿子还是不一样的。你看我们村里,有儿子的人家,老了都有人养,有女儿的,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妈,"我打断她,"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回到家,我直接进了卧室,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想给子涵打电话,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他会说什么呢?他会说"我妈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还是会说"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我知道他会说什么。

因为每一次,他都是这么说的。

怀孕九个月的时候,我的肚子大得走路都困难。婆婆每天变着法子给我做各种补品,鸡汤、鱼汤、猪蹄汤,每顿都要逼着我喝两大碗。

"多喝点,孩子能长胖些,"她说,"瘦瘦小小的生出来,多难看。"

我喝到想吐,但还是喝了。因为我知道,如果不喝,她会一直站在旁边念叨,一直念到我喝为止。

预产期前一周,我开始出现浮肿,脚肿得穿不进鞋子,手肿得戴不上戒指。我跟婆婆说想去医院看看,她说这是正常现象,生完就好了。

"我生老大的时候,肿得更厉害,跟猪蹄似的,"她比划着,"生完三天就消了,你这算什么。"

第二天,我还是自己打车去了医院。医生说是妊娠高血压,需要控制饮食,少吃盐,多休息。

回家后,我把医生的话告诉婆婆。

"医生就会吓唬人,"婆婆不以为然,"我们那时候哪有这么多讲究,该吃吃该喝喝,孩子不照样生出来吗?"

那天晚上,餐桌上还是那些油腻咸重的菜。

我看着那些菜,忽然觉得恶心。

"妈,医生说我要少吃盐。"我说。

"少吃盐怎么有力气生孩子?"婆婆说,"听我的,多吃点,把身体养好了,生孩子的时候才不遭罪。"

"可是医生说——"

"医生医生,你就知道听医生的,"婆婆不高兴了,"医生说什么都对,那我这个过来人说什么都不对了?"

我没再说话,默默地吃着饭。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感觉肚子里的孩子在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跟我说话。

我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说:"宝宝,对不起,妈妈没能保护好你。但是等你出生以后,妈妈一定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那是我第一次,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我要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念头会在二十三天后变成现实。

02

预产期那天,早上六点,我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

"子涵,"我推推身边的人,"我好像要生了。"

子涵一个激灵坐起来,慌慌张张地去叫婆婆。十分钟后,我们出发去医院。

在车上,阵痛越来越密集。我紧紧抓着子涵的手,疼得说不出话来。

"别怕,"子涵拍拍我的手,"很快就到了。"

婆婆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我一眼,说:"这才哪儿到哪儿,生孩子都得疼十几个小时呢。我当年生你老公的时候,疼了整整一天一夜。"

我咬着牙,没说话。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开了三指,医生说可以进产房了。子涵要跟进去,婆婆拉住他:"你进去干什么?男人进产房不吉利。"

"妈,现在没这个讲究了。"子涵说。

"我说有就有,"婆婆板着脸,"你就在外面等着,女人生孩子,男人进去添什么乱。"

那一刻,我躺在产床上,疼得几乎要晕过去,听见婆婆和子涵在门外争执。最后,子涵妥协了。

"那好吧,"他在门外说,"老婆,你加油,我在外面等你。"

产房的门关上了,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产床上,周围都是陌生的医生和护士。

那一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生产的过程我不想回忆,那是女人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之一。每一次宫缩都像是有人拿刀在割我的肚子,每一次用力都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掏空。

在最疼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在叫子涵的名字,但没有人回应。

最后,在医生的"用力!用力!"声中,我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是个女孩,"医生说,"七斤二两,母女平安。"

他们把孩子抱到我面前,那个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小生命,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

我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宝宝,"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妈妈在,妈妈在这里。"

护士把孩子抱走清理,我躺在产床上,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门外传来说话声。

"怎么样?生了吗?"那是婆婆的声音。

"生了,母女平安。"医生说。

"女儿啊……"婆婆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说,"行吧,女儿就女儿,反正还可以再生。"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缝合伤口的时候,医生问我:"疼吗?"

我摇摇头。

其实很疼,但比起刚才听到的那句话,这点疼算什么呢。

从产房出来,被推到病房,我看见子涵和婆婆站在走廊里。子涵看起来松了口气,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辛苦了。"

婆婆跟在后面,看着襁褓里的孩子,说:"哎呀,怎么这么小啊,脸皱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

"刚出生都这样。"护士说。

"我知道,"婆婆说,"我生过三个孩子,你不用教我。不过这孩子长得不像我们家,倒是有点像她妈。"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接下来的三天,婆婆每天来病房待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玩手机或者跟病房里其他人聊天。

"你家是儿子还是女儿?"她问隔壁床的产妇。

"儿子。"

"那好啊,"婆婆立刻笑了,"儿子好,有福气。我们家这个是女儿,唉,第一胎嘛,练练手,下一胎再生儿子。"

隔壁床的产妇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同情。

我抱着女儿,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第三天晚上,女儿开始哭,怎么哄都不停。我试着给她喂奶,她不吃;换尿布,尿布是干的;量体温,也正常。

"是不是饿了?"婆婆说,"你奶水不够吧?"

"护士说够的。"

"护士怎么知道够不够?孩子哭成这样,肯定是饿的。"婆婆站起来,"我去买奶粉。"

"不用,"我说,"医生说纯母乳喂养对孩子好。"

"纯母乳?"婆婆皱眉,"你这么瘦,哪来那么多奶?别把孩子饿坏了。"

"不会的,我——"

"行了行了,你一个新手妈妈,懂什么,"婆婆不由分说地走了出去,"我去买奶粉,别让孩子饿着。"

半小时后,婆婆拎着奶粉回来,冲了一瓶,硬是塞进女儿嘴里。女儿喝了几口,吐了。

"看看,就是饿狠了,喝太急了,"婆婆说,"没事,吐了再喂。"

"妈,别喂了,"我说,"护士说新生儿不能随便加奶粉。"

"护士护士,你就知道听护士的,"婆婆不高兴了,"护士有我经验多吗?我带大了三个孩子,五个孙子,哪个不是我喂大的?"

那天晚上,女儿吐了三次,最后虚弱地睡着了。

我抱着她,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第四天早上,医生来查房,看见床头柜上的奶粉瓶,皱眉说:"谁给孩子喂奶粉了?"

"我婆婆。"我小声说。

"新生儿前三天最重要的是建立母乳喂养,"医生有些严厉,"随便加奶粉会影响孩子吸吮,母乳就越来越少了。"

婆婆在旁边说:"医生,孩子哭得那么厉害,不喂奶粉怎么办?"

"哭是正常的,新生儿都哭,"医生说,"不能一哭就喂奶粉,要找原因。"

婆婆的脸拉了下来,但没再说话。

医生走后,婆婆收拾东西,说:"我明天就回老家了,家里麦子该收了。"

"哦。"我应了一声。

"你出院后自己能照顾孩子吗?"她问。

"应该可以吧。"

"那就好,"婆婆说,"反正你也不爱听我的,我在这儿也是添乱。等你满月了,我再来看你们。"

说完,她就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变成了恐慌——我一个人,真的能照顾好这个小小的生命吗?

那天晚上,我跟子涵说:"我想请月嫂。"

"请吧,"子涵说,"多少钱?"

"一万八一个月。"

子涵沉默了一会儿:"有点贵啊。"

"可是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那就请吧,"子涵说,"从你房租里出。"

我愣了一下:"我的房租?"

"嗯,你不是有套房子在出租吗?一年十二万,拿出一万八不多吧?"

"可是那是我的私人财产。"

"我知道啊,"子涵说,"但月嫂是给你请的,当然该你出钱。"

"月嫂不是给我请的,是给咱们孩子请的。"

"都一样。"子涵有些不耐烦,"你到底请不请?不请就算了,让我妈来照顾你。"

我咬着嘴唇,最后说:"请。"

那天晚上,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熟睡的女儿,忽然想起了我妈。

我妈是个要强的女人,一辈子没求过人。我爸在我十岁那年出轨,我妈果断离婚,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小时候,我问她:"妈,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离婚,后悔生我。"

我妈看着我,认真地说:"我从不后悔离婚,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生你。你是妈妈这辈子最好的礼物。"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我妈。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说,"我生了,是个女儿。"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女儿好。"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听得出来,她在哭。

"妈,你怎么了?"

"没事,"我妈说,"就是高兴,高兴你平安。宝宝健康吗?"

"健康,七斤二两。"

"那就好,那就好,"我妈说,"小音,你累不累?要不要妈过去照顾你?"

那一刻,我差点说"要"。但我想起了婆婆,想起了她说的那些话,最后还是说:"不用了妈,我自己能照顾。"

"那好,"我妈说,"有事就给妈打电话,妈随时过去。"

挂了电话,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女儿被我的哭声惊醒,也跟着哭了起来。我抱着她,母女俩就这样在深夜的病房里抱头痛哭。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从我躺上产床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了。

我是一个母亲了。

而作为一个母亲,我必须要变得更强大,必须要学会保护我的孩子,保护她不受任何人的伤害——即使那个人,是她的奶奶。

出院那天,是子涵来接我的。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看起来很紧张。

"宝宝好轻啊。"他说。

"七斤二两还轻?"我说。

"是挺轻的,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摔了。"

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有些心软。他毕竟是第一次做父亲,也是在学习。

回到家,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只是多了一张婴儿床和一堆婴儿用品。

"你先休息,"子涵说,"我去做饭。"

"你会做吗?"

"不会也得学,"子涵说,"我妈不在,总不能让你饿着。"

那天晚上,子涵做了西红柿鸡蛋面。虽然有点咸,但我还是吃得很香。

吃完饭,子涵说:"我给月嫂打了电话,她明天就能来。"

"嗯。"

"月嫂的钱……"子涵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你房租里出吧,我工资卡在我妈那儿,取出来要跟她说,挺麻烦的。"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你的工资卡为什么在你妈那儿?"

"结婚前就放她那儿了,"子涵说,"她说这样存钱快。"

"那你平时的开销呢?"

"她每个月给我两千块零花钱。"

我愣住了:"你每个月工资一万五,她给你两千零花钱?"

"对啊,"子涵觉得很正常,"剩下的存起来,以后买房用。"

"可我们已经有房了。"

"那套太小,要换大的。"

"那为什么不存在我们自己的账户里?"

"存在哪儿不都一样吗?"子涵有些不耐烦,"你怎么今天话这么多?"

我没再说话,默默地收拾碗筷。

那天晚上,女儿哭了一夜,我也一夜没睡。

第二天下午,月嫂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看起来很有经验。

"你好,我叫张姐,"她放下行李,"先让我看看宝宝。"

张姐检查了女儿的脐带、皮肤、吃奶情况,然后说:"宝宝很健康,就是有点黄疸,多晒晒太阳就好了。"

"嗯。"

"你的身体怎么样?伤口疼不疼?恶露排得怎么样?"

"还好。"

"那就行,"张姐说,"接下来这一个月,你什么都不用管,好好休息就行。宝宝我来照顾,你的月子餐我来做,保证让你奶水充足。"

那一刻,我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终于,终于有一个人,不是来指责我、不是来教训我,而是来帮助我的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姐确实很专业。她帮女儿洗澡、换尿布、拍嗝,动作熟练又温柔。她给我做月子餐,每天变着花样,既营养又好吃。她还教我怎么给孩子喂奶,怎么观察孩子的需求。

"新生儿其实不难带,"张姐说,"只要掌握规律就行。你看,她现在哭,不是饿了,是尿了。"

果然,换了尿布,女儿就不哭了。

"张姐,你真厉害。"我说。

"干这行十几年了,"张姐笑了,"见的孩子多了,自然就懂了。"

"那你见过像我婆婆那样的吗?"我忍不住问。

张姐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是说什么样?"

我把之前的事情跟她说了。

张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小音,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带过一百多个新生儿,见过各种各样的家庭。像你婆婆这样的,不算最过分的,但也不少见。"

"那怎么办?"

"看你自己了,"张姐说,"如果你老公向着你,那这个家还有救。如果你老公向着他妈,那你就要考虑考虑,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我的心一沉。

因为我知道答案。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婆婆,手里还拎着一大袋东西。

"哎呀,小音,"婆婆笑着进来,"我来看看你们。听说你请了月嫂?"

"嗯。"

"多少钱?"

"一万八。"

"这么贵!"婆婆皱眉,"早知道这么贵,就不该请,多浪费钱。"

她走进屋,看见张姐,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月嫂?"

"您好,我是。"张姐礼貌地说。

"长得挺壮的,"婆婆说,"干活卖力气吗?"

"我会尽力照顾好产妇和宝宝。"

"那就好,"婆婆说,"一万八呢,可不能白拿钱。"

张姐没说话,脸色有些不好看。

婆婆在屋里转了一圈,看见女儿在睡觉,说:"这孩子怎么一直睡啊?是不是有问题?"

"新生儿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张姐说,"这是正常的。"

"正常个屁,"婆婆说,"我生过三个孩子,从来没见过睡这么多的。肯定是你没喂饱她,她饿得没力气才一直睡。"

"宝宝每次吃奶都很好,"张姐耐心地解释,"您不用担心。"

"我怎么不用担心,这是我孙女!"婆婆提高了音量,"我看你这个月嫂也就那样,一万八,亏了!"

张姐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妈,"我赶紧打圆场,"您别说了,张姐做得挺好的。"

"好什么好,"婆婆说,"还不如让我来呢,我照顾孩子比她有经验多了。"

"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好,"张姐终于忍不住了,"那您来照顾,我走。"

"你——"婆婆瞪着她。

"行了妈,您别说了,"我说,"您不是说要回老家收麦子吗?那边忙完了?"

"收完了,"婆婆说,"所以我就来看看你们。对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这是我这几天照顾你的账本,你看看。"

我接过账本,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

"第一天,买菜35元;第二天,买水果28元;第三天,买鸡47元……"

一直记到她离开的那天,最后一行写着:"合计:1847元。"

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妈,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婆婆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我照顾你那几天花的钱,你得还给我。"

03

我死死地盯着账本,脑子里一片空白。

"妈,这钱……是给我花的?"我的声音在发抖。

"可不是嘛,"婆婆说,"你看这上面,鸡汤的鸡、猪蹄汤的猪蹄、还有各种水果,都是给你坐月子吃的。我一个人从老家赶过来,路费都自己掏的,也没找你要。这些菜钱、饭钱,你总得给我吧?"

"可这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不都是家里日常开销吗?"

"什么日常开销,"婆婆眼睛一瞪,"平时你们在家,一天买菜二十块钱都够了,你坐月子,我每天花五六十,这都是额外的!"

"妈说得对,"门口传来子涵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妈照顾你那几天确实花了不少钱,你就把钱给妈吧。"

我转头看着子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你把钱给我妈,"子涵有些不耐烦,"就一千多块钱,你又不是拿不出来。"

"不是钱的问题,"我深吸一口气,"是你妈照顾我坐月子,还要管我要钱?"

"那怎么了,"婆婆说,"我又不是你妈,凭什么给你白干活?"

这句话像一个耳光,狠狠地打在我脸上。

张姐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们等一下,"我说完,转身进了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两千块钱,走出来递给婆婆,"给,两千,多的算我感谢您。"

婆婆接过钱,在手里数了数,脸上这才露出笑容:"这还差不多。"

"妈,您慢走,"我说,"孩子要喂奶了,我就不送您了。"

婆婆听出我语气不对,脸色又变了:"怎么,还生气了?我跟你说,你要是不高兴,那月嫂的钱我也不让子涵出了,都从你自己房租里扣。"

"行,"我说,"都从我房租里扣,您放心。"

婆婆哼了一声,拎着包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小音,"张姐走过来,轻轻拍拍我的肩膀,"别哭,你现在是月子里,不能哭,对眼睛不好。"

"张姐,"我哽咽着说,"你说我是不是太失败了?"

"不是你失败,"张姐叹了口气,"是你遇到的这个家庭有问题。"

子涵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我在哭,皱眉说:"你哭什么?就一千多块钱,有那么严重吗?"

"不严重?"我看着他,"你妈照顾我坐月子,还管我要账,你觉得不严重?"

"那不都是为了你吗?"子涵说,"妈花钱给你买东西,你把钱还给她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我笑了,"那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妈在干什么?我一个人在产房里疼得要死,你们在外面说什么?你妈说'要是个儿子就好了',你呢?你说什么了?"

"我……"子涵语塞,"我没说什么,但我也没说不要女儿啊。"

"对,你什么都没说,"我说,"你永远什么都不说,你永远站在你妈那边,你永远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他,"从我怀孕到现在,你就没有一次站在我这边。你妈说什么都对,我说什么都错。她让我吃肉我就得吃肉,她不让我化妆我就不能化妆,她说孕妇要早睡我就不能晚睡。现在她照顾了我几天,还要管我要账,你还觉得理所当然!"

"那你想怎么样?"子涵也火了,"我妈是我妈,我总不能不管她吧?"

"我没让你不管她,"我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偶尔站在我这边,哪怕就一次。"

"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子涵说,"你没看见我多照顾你吗?我每天下班回来就做饭,周末还帮你洗衣服,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多了,"我说,"但我现在懒得跟你说。"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子涵的声音提高了,"你就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女儿被我们的争吵声吓到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我赶紧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宝宝不哭,宝宝不哭,妈妈在。"

子涵看了我们一眼,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张姐走过来,小声说:"小音,你先喂孩子,其他的事慢慢说。"

我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给女儿喂奶。

女儿吃着奶,渐渐安静下来,我看着她的小脸,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刺痛。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没用,没能给你一个和睦的家。

那天晚上,子涵没有出卧室,我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半夜,女儿醒了,我起来给她换尿布、喂奶。张姐也起来帮忙,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默默地照顾着这个小小的生命。

"张姐,"我小声说,"你说我是不是该离婚了?"

张姐沉默了一会儿,说:"小音,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能回答。我只能告诉你,我带过的一百多个家庭,最后离婚的也不少。有的是因为婆媳矛盾,有的是因为老公出轨,有的是因为性格不合。但无论什么原因,离婚都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那她们后悔吗?"

"有的后悔,有的不后悔,"张姐说,"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些离婚后过得好的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有工作,有积蓄,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我愣住了。

对,我有工作,有积蓄,还有一套房子。

我为什么要忍受这些?

第二天早上,婆婆又来了。

这次她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一进门就说:"小音,我给你买了点东西。"

我看着她,没说话。

"都是给宝宝用的,"婆婆从袋子里掏出一堆东西,"你看,这是纸尿裤,这是奶瓶,这是奶粉,这是衣服……"

张姐接过东西看了看,脸色变了:"这些都是假货。"

"什么假货,"婆婆不高兴了,"我在超市买的,能有假吗?"

"这个纸尿裤的牌子就是山寨的,"张姐说,"还有这个奶粉,包装都是假的。"

"你胡说,"婆婆急了,"这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怎么会是假货?"

"您看这里,"张姐指着奶粉罐上的字,"真品的字体是印刷的,这个是喷涂的,而且颜色不对。"

我接过奶粉罐看了看,确实能看出来是假的。

"妈,"我说,"这些东西不能给孩子用,你拿回去退了吧。"

"退什么退,"婆婆说,"我都撕了标签了,退不了了。再说了,这有什么不能用的,不都是一样吗?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挑剔,什么都要买贵的,其实都是智商税。"

"妈,不是贵不贵的问题,"我说,"这是假货,会伤害孩子的。"

"能伤害什么,"婆婆不以为然,"我们那时候哪有这么多讲究,孩子不照样长大了?"

"我不管你们那时候怎么样,"我说,"反正这些东西我不会给我女儿用。"

"那你别用,"婆婆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反正我好心好意给你买的,你不领情就算了。对了,这些东西我花了二百块钱,你把钱给我。"

我愣住了:"你买了假货,还要我给钱?"

"怎么不给?"婆婆理直气壮,"我又不是故意买假货的,我也是被骗了。再说了,这是给你孩子买的,你不给钱谁给?"

我深吸一口气,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递给她:"给你。"

婆婆接过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嘛。对了,今天中午我在你们这吃饭,你让月嫂多做点。"

"我不会多做的,"张姐忽然说,"我只负责做产妇的月子餐,不负责做家属的饭。"

"你说什么?"婆婆瞪着她,"你一个月嫂,让你多做点饭怎么了?"

"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张姐说,"合同上写得很清楚。"

"什么合同不合同的,"婆婆说,"我是这家的长辈,我说让你做你就得做!"

"对不起,我做不了,"张姐说,"您要是想吃饭,可以自己做,或者出去吃。"

"你——"婆婆气得脸都红了,"小音,你看看这个月嫂,什么态度!一万八请来的,连顿饭都不给做!"

"妈,"我说,"张姐说得对,合同上确实没有这一条。您要是想吃饭,家里有菜,您自己做。"

"我自己做?"婆婆简直不敢相信,"我是来看你们的,不是来给你们做饭的!"

"那就出去吃。"我说。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婆婆,你就这么对我?"

"妈,我没有对您怎么样,"我说,"我只是实话实说。"

"好,好,"婆婆气得笑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不想让我来了是吧?行,我不来了,以后你们的事我也不管了。子涵,咱们走!"

子涵从卧室里出来,看看婆婆,又看看我,最后还是跟着婆婆走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小音,"张姐说,"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我好得很。"

但我知道,我一点都不好。

接下来的几天,子涵每天早出晚归,回家也不跟我说话,自顾自地吃饭、看手机、睡觉。

我们之间像隔了一堵无形的墙。

第五天下午,我坐在床上给女儿喂奶,婆婆推门进来,说出了那句话——让我回娘家坐月子。

我终于明白了,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在这里好好坐月子。她要的,是把我赶走,让这个家恢复到没有我的样子。

而子涵,他不会帮我。他永远不会帮我。

那天晚上,我给妈打了电话。

"妈,我想回家。"我说。

"怎么了?"妈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就是想你了。"

"小音,"妈沉默了一会儿,"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妈,我过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妈也哭了:"宝贝,你等着,妈明天就过去接你。"

"不用,"我擦擦眼泪,"我自己能回去。"

"你身体刚恢复,怎么自己回来?"妈说,"听话,在家等妈。"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在家庭群里发了那条消息。

04

第二天早上,妈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见我抱着孩子的样子,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宝贝,"妈走过来,轻轻抱住我和孩子,"让妈看看外孙女。"

我把女儿递给妈,妈小心翼翼地接过去,看着女儿的小脸,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妈,别哭,"我说,"孩子会哭的。"

"妈没哭,"妈擦擦眼泪,"妈这是高兴,高兴外孙女长得这么好看。"

张姐帮我收拾了东西,都是女儿的衣服、尿布、奶瓶。我自己的东西很少,就一个行李箱。

"小音,"张姐小声说,"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个决定是对的。"

"谢谢你,张姐。"我说。

"不用谢我,"张姐说,"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了,你能有勇气走出去,已经很不容易了。"

收拾好东西,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这个我曾经以为会是一辈子的家,这个我怀着憧憬和期待走进来的家,现在却让我感到如此陌生和冰冷。

"走吧,"妈说,"咱们回家。"

就在这时,子涵回来了。

他看见我们拎着行李,愣住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回娘家,"我说,"你妈不是说了吗,让我回娘家坐月子。"

"你当真了?"子涵皱眉,"我妈就是说说,你还真回去?"

"我不回去怎么办?"我看着他,"留在这里,让你妈继续给我算账?买假货还让我付钱?"

"那些都是小事,"子涵说,"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小心眼?"我笑了,"你妈让我回娘家,你说没事;你妈管我要账,你说应该;你妈买假货,你说都一样。现在我真的要回娘家了,你说我小心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我打断他,"我已经受够了。从怀孕到现在,你就没有一次站在我这边过。我累了,子涵,我真的累了。"

"那你想怎么样?"子涵的声音也提高了,"你就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离婚。"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住了。

子涵更是愣住了,他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我想清楚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疯了吧,"子涵说,"孩子才刚出生,你就要离婚?"

"正是因为孩子刚出生,我才要离婚,"我说,"我不想让她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不想让她从小就看着奶奶欺负妈妈、爸爸不管不顾。我要给她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你能给她什么环境?"子涵冷笑,"你一个人带孩子,你养得起吗?"

"养得起,"我说,"我有工作,有房子,我能养活她。"

"你那套破公寓,租金一年才十二万,够干什么的?"子涵说,"你养孩子、养自己,还得租房子,你算过账吗?"

"算过,"我说,"所以我准备把公寓卖了,在郊区买套大点的,剩下的钱存起来慢慢用。"

"你敢!"子涵急了,"那是你的婚前财产,但孩子是我们的,你要是卖房子,我不同意!"

"你同意不同意,都不重要了,"我说,"那是我的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想卖就卖。"

子涵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决绝。

"小音,"妈在旁边说,"先回家,其他的事慢慢再说。"

"对,先回家,"我说,"子涵,离婚的事,我们回头再谈。"

说完,我抱起女儿,跟着妈走出了门。

身后传来子涵的声音:"你走了就别回来!"

我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子涵在走廊里大喊:"小音,你给我回来!"

但我没有回去。

电梯缓缓下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抱着熟睡的女儿,忽然觉得无比轻松。

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个背了很久的重担。

出了小区,妈叫了辆车。坐在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泪又流了下来。

"宝贝,"妈握住我的手,"想哭就哭吧,别憋着。"

"妈,"我哽咽着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冲动,"妈说,"你做得对。"

"可是……孩子才刚出生,我就要离婚,是不是对她不好?"

"什么对她不好,"妈说,"你是她妈,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她好。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才是真的对她不好。"

我靠在妈的肩膀上,哭得更厉害了。

"妈,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用什么,"妈拍拍我的背,"你是妈见过最勇敢的女孩。"

回到家,妈帮我收拾了房间,把婴儿床放在我床边,又把女儿的东西都摆放整齐。

"你先休息,"妈说,"我去给你做饭。"

我躺在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是我永远的港湾。

手机一直在响,都是子涵打来的,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他开始发短信:

"小音,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冷静一下,咱们好好谈谈。"

"我妈确实有些过分,但她也是为了咱们好。"

"你不能这么自私,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你要是执意离婚,我不会同意的。"

看着这些短信,我感到一阵阵厌倦。

他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在要求我理解他、理解他妈,永远都在指责我自私、冲动、不懂事。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我需要什么,我想要什么。

第三天,我在中介网站上挂出了我的公寓。

房子是婚前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40平米,市区黄金地段,挂出去几个小时就有人来看房。

妈看我在电脑上操作,问:"真的要卖?"

"真的要卖,"我说,"留着也是被子涵惦记,不如卖了换钱。"

"卖了你打算怎么办?"

"在郊区买套大点的,"我说,"剩下的钱存起来,够我和孩子生活好几年了。"

妈沉默了一会儿,说:"小音,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我说,"妈,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房子挂出去的当天下午,子涵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一个接一个。

我没接。

然后他开始发短信:

"你疯了吧,把房子挂出去?"

"那是你的婚前财产,但也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你不能私自处理!"

"你要是敢卖,我就起诉你!"

看着这些短信,我冷笑了一声。

婚前财产还能是共同财产?他以为我是傻子吗?

晚上,婆婆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音啊,"婆婆的声音难得温和,"你在你妈那里还习惯吗?"

"挺好的。"我说。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说,"我听子涵说,你把房子挂出去了?"

"对。"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呢,"婆婆说,"那房子留着多好,以后孩子长大了还能用。你这一卖,不就没了吗?"

"卖了我能拿到钱。"我说。

"钱有什么用,"婆婆说,"房子才是实实在在的。这样吧,你别卖了,我让子涵把工资卡拿回来,以后工资都给你,行不行?"

我愣了一下。

这是婆婆第一次退让。

但我很清楚,她不是真的退让,她只是怕我卖了房子,他们什么都捞不着。

"不行,"我说,"房子我一定要卖,至于工资卡,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小音,你别这样,"婆婆的声音变了,"你这样做,让我们以后怎么做人?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那是你们的事,"我说,"跟我没关系。"

"你——"婆婆气急了,"小音,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卖房子,我就——"

"你就怎么样?"我打断她,"你能把我怎么样?"

婆婆被我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我说,"孩子要喂奶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妈从厨房里出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欣慰:"宝贝,你长大了。"

"妈,"我说,"我终于明白了,有些人,你越退让,她越得寸进尺。只有你强硬了,她才会怕你。"

"对,"妈说,"做人就得有底线,不能什么都忍。"

那天晚上,女儿睡得很香,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了很多。

我想起结婚那天,子涵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我想起怀孕的时候,他说:"咱们一起努力,给孩子一个幸福的家。"

我还想起生产那天,他在产房外说:"老婆,你加油。"

可现在呢?

那些承诺都去哪了?

那些甜言蜜语都去哪了?

我忽然明白了,有些男人,在婚前和婚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们在追求你的时候,可以温柔体贴、无微不至;但一旦追到手了,就原形毕露了。

而更可悲的是,很多女人在发现真相后,还会选择忍耐,还会选择妥协,还会告诉自己"为了孩子"。

但我不一样。

我不想再忍了。

我不想再妥协了。

我要给我的女儿树立一个榜样——告诉她,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不是生育的工具,不是免费的保姆。

女人可以独立,可以坚强,可以为了自己的尊严和幸福,勇敢地说"不"。

05

回娘家的第三天,房子就有人出价了。

对方是个年轻的小夫妻,刚结婚,想在市区买套小户型过渡。他们看完房后很满意,当场就签了意向合同,定金十万。

中介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给女儿换尿布。

"韩女士,恭喜您,"中介说,"对方很爽快,愿意按您的报价全款购买,预计一个月内就能过户。"

"好的,谢谢。"我说。

挂了电话,妈问:"成了?"

"嗯,"我点点头,"定金已经付了,一个月后过户。"

"卖多少钱?"

"158万。"我说。

妈吓了一跳:"这么多?"

"嗯,"我说,"当年买的时候才80万,这几年房价涨了不少。"

"那你打算怎么办?"妈问。

"我看了郊区的房子,"我说,"90平的三居室,带电梯,小区环境也不错,总价80万。买了以后还能剩70多万,够我和孩子生活好几年了。"

妈点点头:"也好,郊区安静,空气也好,适合带孩子。"

"嗯,"我说,"等孩子大点了,我就重新找工作。"

"不急,"妈说,"你还在月子里,身体要紧。"

那天晚上,子涵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这次,我接了。

"小音,"子涵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房子真的卖了?"

"嗯,定金都收了。"我说。

"你疯了吗?"子涵的声音一下提高了,"那是你的房子,你怎么能说卖就卖?"

"是我的房子,所以我想卖就卖,"我说,"怎么,你有意见?"

"我当然有意见!"子涵说,"那房子虽然是你婚前买的,但也是咱们共同的财产,你怎么能私自处理?"

"婚前财产就是婚前财产,"我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小音,你别太过分了,"子涵说,"我是你老公,孩子的爸爸,你这样做,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感受?"我笑了,"子涵,你跟我谈感受?你妈让我回娘家的时候,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妈管我要账的时候,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妈买假货让我付钱的时候,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那些都是小事——"

"对你来说是小事,"我打断他,"但对我来说,那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子涵,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跟你们纠缠了。"

"那你想怎么样?"

"离婚,"我说,"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电话。

"你认真的?"子涵终于开口。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我说。

"好,"子涵说,"既然你执意要离,那我也不拦你。但是,孩子的抚养权我要。"

我愣住了:"什么?"

"你没听错,"子涵说,"孩子的抚养权我要。你一个女人,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怎么照顾得过来?还不如给我,我妈可以帮忙带。"

"你做梦!"我的声音都在发抖,"孩子是我生的,我不可能给你!"

"那可由不得你,"子涵说,"到时候上法庭,谁的条件好,孩子就判给谁。你现在没工作,没固定收入,凭什么跟我争?"

"我有房子,有积蓄——"

"你那套房子还没到手呢,"子涵冷笑,"而且就算到手了,你买了郊区的房子,还能剩多少钱?够孩子上学吗?够孩子看病吗?小音,你别太天真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子涵,你不能这样,"我哽咽着说,"孩子不能离开妈妈,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

"那你就别离婚,"子涵说,"只要你回来,好好过日子,孩子还是咱们的。但你要是执意离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抱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宝贝,怎么了?"妈听见动静,从厨房里出来。

"妈,"我扑到妈怀里,"子涵说要抢孩子的抚养权。"

"什么?"妈愣住了,"他凭什么?"

"他说我没工作,没固定收入,照顾不了孩子。"我哭着说。

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敢!宝贝,你别怕,妈不会让他抢走孩子的。"

"可是妈,万一法院真的把孩子判给他怎么办?"

"不会的,"妈坚定地说,"孩子这么小,肯定会判给母亲。再说了,你有房子,有积蓄,不比他差。"

"可是——"

"没有可是,"妈打断我,"宝贝,你要相信自己,相信法律。他吓唬你的,别怕。"

我靠在妈怀里,渐渐平静下来。

对,我不能怕。

为了女儿,我不能怕。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儿,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找律师,我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我绝不能让女儿落到婆婆手里。

第二天一早,我就联系了一个律师朋友。

"小韵,帮我个忙,"我说,"我想离婚,但对方威胁要抢孩子的抚养权。"

"别怕,"小韵说,"孩子这么小,一般都会判给母亲的。而且你有稳定收入来源,有住房,条件不比对方差。"

"可是他说我现在没工作——"

"没工作不代表以后没工作,"小韵说,"而且你有房产,有积蓄,这些都是你的优势。再说了,他妈那样对你,这也是对你有利的证据。"

"真的吗?"

"真的,"小韵说,"你把那些事情都记录下来,到时候可以作为证据。还有,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录个音或者留下文字记录。"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记录从怀孕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

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婆婆让我吃肉,不让我化妆,限制我的自由。

婆婆在产房外说"要是个儿子就好了"。

婆婆照顾我几天就管我要账。

婆婆买假货还让我付钱。

婆婆让我回娘家坐月子。

写着写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原来这段时间,我受了这么多委屈。

而子涵,他一次都没有帮过我。

记录完这些,我又打开了和子涵的聊天记录,把那些对我不利的话都截了图。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妈吗?"

"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你别这么小心眼。"

"孩子的抚养权我要。"

看着这些截图,我忽然觉得无比清醒。

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他爱的,只是他自己,还有他妈。

而我,只是他们家的一个生育工具,一个免费保姆。

但现在,我要结束这一切了。

第五天晚上,我正在给女儿洗澡,妈忽然从外面进来,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妈?"我问。

"你婆婆来了。"妈说。

我愣了一下:"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在客厅坐着呢。"

我把女儿从澡盆里抱出来,用浴巾裹好,递给妈:"妈,你先抱着她,我去看看。"

走进客厅,婆婆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妈,"我说,"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孩子,"婆婆说,脸上带着笑,但笑得很僵硬,"还有,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您说。"

婆婆站起来,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红包:"这是我给孩子的红包,一万块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没接:"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婆婆说,"就是我想通了,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这红包你拿着,就当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

我看着红包,没有动。

"小音啊,"婆婆继续说,"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你也得为孩子想想啊。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爸爸,多可怜。"

"她有爸爸,"我说,"离婚了她还是有爸爸。"

"那能一样吗?"婆婆说,"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心理都会有问题的。你忍心让她从小就背着这个标签吗?"

"总比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好。"我说。

"什么叫那样的家庭?"婆婆脸色变了,"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吃的用的,哪样少了你的?"

"妈,这不是钱的问题。"我说。

"那是什么问题?"婆婆提高了音量,"你就是太矫情了!现在的年轻人啊,都被惯坏了,一点苦都吃不了。我们那时候,哪有你这么好的条件?不照样把孩子拉扯大了?"

"妈,时代不一样了。"我说。

"什么时代不一样,"婆婆说,"人还是那个人,道理还是那个道理。你就是不懂事,不会做人。"

我深吸一口气:"妈,如果您今天来是想说这些的,那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还没说完呢,"婆婆说,"小音,你要是愿意回来,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月嫂的钱我出,工资卡也给你拿回来,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说,"我不会回去的。"

"你——"婆婆气得脸都红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离婚,"我说,"这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好,好,"婆婆气得浑身发抖,"那我告诉你,你要是执意离婚,孩子我们要定了。到时候上法庭,看看法官判给谁!"

"随便,"我说,"我奉陪到底。"

婆婆被我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来,抓起袋子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过身,指着我说:"小音,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你以为一个人带孩子很容易吗?你以为你能给孩子什么好生活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离开我们,你什么都不是!"

说完,她砰的一声摔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忽然笑了。

是啊,离开他们,我什么都不是。

但离开他们,我终于可以做回我自己了。

那天晚上,妈问我:"宝贝,你不后悔吗?"

"不后悔,"我说,"妈,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确定过。"

妈抱住我:"好,妈支持你。"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短信是婆婆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小音,我知道一些事,关于你妈的事。如果你不想让这些事被说出来,最好还是回来。"

我的手开始发抖。

关于我妈的事?

什么事?

我立刻冲到妈的房间,把手机递给她:"妈,这是什么意思?"

妈看了短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妈,她说的是什么事?"我追问。

妈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开口:"宝贝,妈有些事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你外婆的事,"妈说,"还有,关于我为什么离婚的事。"

"这和外婆有什么关系?"我不解,"外婆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是,外婆去世很多年了,"妈说,"但在她去世前,她做了一些事,很可怕的事。"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什么事?"

妈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你外婆,她虐待我。从我记事起,她就一直虐待我。"

"虐待?"

"对,"妈点点头,"她会打我,会饿我,会把我关在黑屋子里。她说女孩没用,是赔钱货,不配吃饱穿暖。"

我震惊了:"怎么会这样?"

"那个年代,重男轻女很严重,"妈说,"你外婆生了我之后,一直想要儿子,但后来再也没能怀孕。她就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我身上。"

"那外公呢?他不管吗?"

"你外公……"妈苦笑,"他和你公公一样,是个老好人,什么事都不敢管。"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当年离婚,是因为——"

"是因为我发现,你爸和你外婆一样,"妈说,"他出轨那个女人,就是因为她怀了儿子。他跟我说,如果我能再给他生个儿子,他就不离婚。"

"那你——"

"我果断离婚了,"妈说,"我不想重复我妈的人生,更不想让我的女儿重复我的人生。"

我抱住妈,眼泪止不住地流:"妈,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不想让你知道,"妈说,"不想让你背负这些。但现在,你婆婆知道了这些事。"

"她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妈说,"可能是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小音,我不怕她说出去,我只是怕她用这些事伤害你。"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

原来,妈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和我一样的事。

原来,婆媳矛盾、代际创伤,是会遗传的。

我忽然想起婆婆说过的话:"我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你外婆比你婆婆狠多了。"

原来,她不是随口一说。

原来,她真的知道外婆的事。

但更可怕的是,她明知道外婆对妈做过那些事,明知道那些事给妈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却还是要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有些伤害,如果不主动切断,就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而我,必须要成为那个切断这条链条的人。

我擦干眼泪,拿起手机,给婆婆回了一条短信:

"我妈的过去,不是你可以用来威胁我的筹码。离婚的事,我不会改变主意。至于孩子的抚养权,法庭见。"

发完短信,我拉黑了婆婆的号码。

然后,我打开记录,把妈刚才说的话也记了下来。

这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保护。

保护我自己,保护我的女儿,保护她不要重蹈我和妈的覆辙。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