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周京宴的脸色彻底变了。
原本压在眼底的冷漠被生生撕开，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震动。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手腕上被人攥过的地方后知后觉地疼起来。
我说：“我从来没有让你走。”
周京宴没动，他只是看着我，像是在分辨我这句话里有多少真，多少假。
“没有让我走？”他怒极反笑，眼底泛起血丝。
“当年你被转学，我给你打过无数通电话，全部没人接。”
“我在你家楼下淋着暴雨等了一夜，你甚至不肯拉开窗帘看我一眼。”
我呼吸骤停。
那天暴雨倾盆，我被反锁在屋内绝食抗议，恍惚间，似乎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但那时，我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甚至以为是我的幻觉。
“就连我爸把出国手续办好以后，我也还在等你联系我。”
“直到宋佳雨来找我。”周京宴的唇角扯了一下。
“她说你不想见我，说你终于想通了早恋耽误高考，不想为了我毁掉前途。”
每一句，都与记忆里的另一句话撞在一起。
绝食第三天，我已经站不起来。
宋佳雨坐在床边哭，说爸妈也是为了我好。
我把藏在枕头下面的信拿出来，用练习册夹好，塞到她手里。
我求她去找周京宴，告诉他我会考去北京，我们北京见。
宋佳雨当时点了头，她抱着练习册，哭着说一定会送到。
“不是这样的！”我急声打断他，“我当时被关在房间里，给你写了信——”
“京宴！”巷口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宋佳雨撑着伞快步跑过来：“我找了你好久。”
紧接着，她看向我：“姐，你不是去相亲了吗？怎么在这儿？”
周京宴转头看向她：“你姐说，当年那些话不是她让你转达的。”
宋佳雨浑身一僵，随即红着眼眶辩解。
“姐，你当时高烧说胡话，难道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吗？”
我浑身发冷：“我当时明明让你送的是信……”
话没说完，宋佳雨猛地捂住胸口，整个人虚弱地往周京宴怀里倒去。
“我心口好疼，呼吸不上来了……”
周京宴下意识扶住她。
伞沿倾斜，遮住了他们二人，将我彻底隔绝在风雪之外。
他似乎还想问什么，宋佳雨却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京宴，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看看。”
他最终扶着她转身，走出两步后，周京宴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嗓音在风里沉得发哑：“宋温宁，下一次，把话说完。”
他们离开后，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当天深夜，我等爸妈睡下后，推开宋佳雨的房门。
宋佳雨正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我的身影，她摘耳环的手骤然停住。
“姐，这么晚还没睡？”
我反手关上门：“十年前我让你送给周京宴的信，你为什么没送？”
宋佳雨转过身，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姐，总提过去那么久的事，有意思吗？”
我上前，看着那与我几分相似的脸。
小时候亲戚总说，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是姐妹。
可这一刻，我忽然找不到那一点相似了。
我声音很哑：“你为什么要骗他我放弃了他？”
“因为那本来就是最好的结果！”宋佳雨语气尖利。
“爸妈不准，周家要送他出国，你们就算联系上又能怎么样？”
“你后来不是还考去北京了，工作好，什么都好……”
我打断她：“我去北京是因为我和他约好了。”
“那又怎么样，都过去这么久了。”宋佳雨指了指桌上她和周京宴的合照。
“他现在是我男朋友。姐，十年了，你一回来就想把一切毁掉吗？”
我抿唇：“我不是非要跟他在一起，但总该要跟他说清楚当年的事。”
“我真的很喜欢他。”她眼眶发红，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姐，求你别告诉他真相行不行，他会恨我，会离开我。”
宋佳雨握住我的手，指甲用力得几乎陷进我的肉里。
她哭声颤抖：“你当年已经拥有过他了，这一次，你把他让给我行不行？”
我慢慢挣开她的手。
“宋佳雨，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宋佳雨怔住。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不是你开口要，我就可以让给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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