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你对别人掏心掏肺的时候，别人对你有没有感情？”
他非要这样说话，非要我承认那些我拼命想抓住的感情，从来就没有真正属于过我。
“都有吧？”他自己接了自己的话，语气忽然轻了下来，“至少曾经有。”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说得狠，而是因为
在某个瞬间，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签不签？”他把笔递过来，不耐烦了。
我伸出手接过。
翻到第二页第五条：乙方若怀孕，需自行处理……
我的手顿了顿。
靳砚礼在旁边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
“放心，不会让你怀上的。我未婚妻家很传统，婚前不能有私生子。”
未婚妻……
这个我渴望了那么久的称呼，却没有一刻属于我。
“靳砚礼，如果我说我已经……”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说了又怎样？
我垂下眼，淡淡道：“如果我已经和我妈商量过，准备在下个月初的吉日就结婚，你是不是，就不会让我签了？”
“妈？”他笑了，“你那个没用的妈都投海尽了，你跟谁商量？”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就算咱们之间没有这些变故，我也没有英年早婚的打算。”
“下个月初？你太有想象力了！”
我闭上眼睛。
六年了，我和他都快奔三，不算早了。
结不成的婚，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场空。
睁开眼，我的手指终于不再抖，把最后一页签完了。
靳砚礼拿起协议，满意地笑了，“一切照旧。唯一的区别是以后，你要喊我靳总。”
他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乖。”
他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我低头看着那张银行卡。
慢慢地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窗外忽然下起雨来。
和六年前他从雨里把我捡回去时一样大。
只是那时候，他是撑伞的人。
现在，他是把我推进雨里的人。
不知道蹲了多久，腿麻了，眼泪也流干了。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
直到那张脸重新变得平静。
然后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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