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短板拖累经济雄心，伊朗战事打乱沙特布局，转型之路陷入困境

随着美伊战争持续拖延，其破坏性影响正在地区内显现：本月早些时候，沙特阿拉伯经历了十多年来最严重的袭击，也门受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装袭击了沙特首都利雅得的一座机场。此次袭击造成至少13人死亡，300多人受伤。

胡塞武装对利雅得机场的袭击扰乱的远不止航空旅行。

沙特阿拉伯以对也门的导弹袭击作为回应，打击了石油设施，胡塞武装随后又发动了更多袭击，目标指向沙特的石油基础设施。

这些相互打击是沙特与胡塞武装之间十余年冲突的最新进展。胡塞武装是一个控制也门北部部分地区的政治和军事组织，双方在2022年停火后，冲突一直处于暂停状态，直到今年早些时候才重新爆发。但伊朗战争以及胡塞武装与伊朗代理人网络的关联，意味着当前的暴力事件对美国、以色列和全球能源经济都具有深远影响。

这不仅威胁到沙特阿拉伯的机场和石油产业：正如《经济学人》中东记者格雷格·卡尔斯特罗姆所解释的那样，这些袭击直击该国转型计划的核心——成为外国投资、旅行、旅游等目的地的宏伟目标。周一，该国即将举办的未来投资倡议大会被推迟至2027年。

常驻利雅得的卡尔斯特罗姆与媒体主持人肖恩·拉梅斯瓦拉姆进行了对话，讨论了此次袭击在沙特国内的反响、为何它对沙特而言时机尤为不利，以及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可能——或可能不会——如何进一步介入。

以下是他们对话的摘录。

能否帮我们理解胡塞武装目前如何在沙特境内拥有如此强大的存在？他们是在渗透该国吗？还是他们已经在境内了？

他们是从境外发射的。他们从也门发射。胡塞武装是一个存在了几十年的组织。他们最初是也门境内的一支地方叛乱力量，与也门政府作战。他们起源于也门北部，但从2014年起成功控制了该国大片地区。也门长期独裁者阿里·阿卜杜拉·萨利赫在阿拉伯之春期间被推翻，胡塞武装趁机夺取了大片领土。

他们实际上控制了也门大部分人口中心。他们从伊朗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支持，伊朗向他们提供武器、资金、技术诀窍和专业技术。他们利用这些支持建立了一支无人机和导弹武器库，现在正用来对沙特阿拉伯发动袭击。

他们袭击利雅得机场是否有特定原因？他们是想借此传递某种信息吗？

如果你听胡塞武装的表态，他们试图将此描述为几乎是对等的行动——多年来，沙特领导的联军自2015年入侵也门以来，一直对也门领空实施封锁，限制进出该国的航班。

因此，胡塞武装公开将此描述为对等报复，但我认为他们也已经意识到，袭击机场是造成沙特阿拉伯经济混乱的非常有效的方式。你不仅阻止了人员进出，而且正如我们看到的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中断一样，这些国家日常所需的许多货物现在改为通过空运进入。

发动这类袭击、关闭首都机场，是胡塞武装对沙特施加经济痛苦的有效方式。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让该国感到不安全。这对沙特阿拉伯领导人目前的心态有何影响？他的回应是什么？

这对沙特领导层来说是一个非常困难的时期，因为他们本应在本月举办一系列活动，让沙特在世界舞台上发挥作用。

本周10月11日至15日有一个名为世界石油大会的活动，通常是一个吸引顶级石油和天然气公司高管参加的大型活动。由于机场遭袭，许多高管取消了参会。

然后他们本应主办现已推迟的未来投资倡议大会，这在沙特阿拉伯以外常被称为“沙漠达沃斯”。这是每年在此举办的旗舰投资会议，汇聚全球金融界的知名人士。

对于一个试图实现经济多元化、吸引外国投资、将自身打造为金融、旅行和旅游中心的国家来说，这类袭击对这些目标极为不利。

而这正值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和该国其他领导层正努力将沙特阿拉伯打造为该地区首要经济枢纽之际。对他而言，现在的利害关系确实非常大？

确实如此。他们试图做的一切几乎都被过去几周发生的事情所打乱。

以航空为例，沙特主权财富基金——公共投资基金去年推出了一家新航空公司——利雅得航空，希望它最终能与阿联酋航空或卡塔尔航空这些海湾地区的大型航空公司竞争。

这家航空公司今年夏天刚刚进入正常运营阶段，正在扩大机队、拓展目的地网络。然后突然发生了这件事，他们在利雅得的基地被关闭。他们将部分飞机从利雅得转移到其他机场，以躲避胡塞武装的袭击。显然，这对建设一家航空公司来说非常具有破坏性。

在利雅得本身，金融区——这个长期规划中试图建立可与迪拜匹敌的银行枢纽的尝试——在过去几年刚刚开始起步，银行和其他金融服务公司纷纷入驻。现在那里工作的所有人都被告知在可预见的未来远程办公，因为担心胡塞武装可能对摩天大楼和金融区发动袭击。

他们试图做的一切，从金融到旅行再到贸易，所有这些都因也门正在发生的事情而受到干扰和威胁。

他有什么选项来安抚投资者和世界，证明他能够保护国家，尤其是大量投资所聚焦的机场？

我认为机场方面很难让人放心。你可以在那里部署额外的防空系统，可以调运更多防空导弹和拦截弹，但归根结底，没有任何防空系统是天衣无缝的。无法百分之百保证你能击落每一个来袭目标。

只要胡塞武装与也门和沙特之间的战争持续下去，我认为人们可能对机场持续感到担忧。你必须解决这个根本问题才能给人们信心。

那么，如何解决？如果你是沙特阿拉伯，现在有两个糟糕的选项。一是继续战斗，试图在军事上击败胡塞武装，或至少迫使他们接受新的停火。另一个选项是达成交易，试图向胡塞武装提供一些让步，促使他们回到停火状态。这对沙特阿拉伯来说代价非常高昂。我听说胡塞武装可能要求数十亿美元的财政让步，他们希望沙特提供重建资金，并支付在胡塞控制区工作的也门公务员的工资。

如果你是沙特领导层，现在两个选项都不太好。

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与美国总统关系相当密切，后者对沙特阿拉伯和沙特投资非常同情。他是否已向特朗普总统求助？

是的。过去一个月左右他多次这样做，不仅请求支持沙特在也门的行动，还请求美国在也门自行发动空袭。而到目前为止，唐纳德·特朗普的回应是拒绝。

美国要以更大规模介入，目前存在一些实际制约——大量美国军事资产被牵制在霍尔木兹海峡，试图保持海峡开放、维持石油流通。因此，特朗普的回应令沙特王储失望。美国正在提供情报支持，在这方面提供帮助，但并未直接介入也门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