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的这段争论挺有意思:日本网友觉得中式菜肴油脂偏 重菜量偏大,长期食用不利于身体健康,美国网友却直接打断了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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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百度百科相关词条:中国饮食文化、小岗村(安徽省凤阳县小溪河镇)、杂交水稻、袁隆平、遣唐使、大化改新、《大宝律令》、《养老令》、明治维新、学校供餐。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中国的粮食问题》白皮书,1996 年 10 月;《中国的粮食安全》白皮书,2019 年 10 月。 日本文部科学省学校保健统计、日本农林水产省食品供需表、日本厚生劳动省特定健康体检与特定保 健指导制度(2008 年起)。 美国农业部《美国居民膳食指南》历年版本(1941 年、1977 年、2015—2020 年版、2020—2025 年 版)。 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统计数据库(FAOSTAT)食物与农业数据。 文中所有年代、地点、人物姓名及制度名称,均以公开可查资料为准;叙述部分为基于史实的通俗化解读。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海外一个饮食话题下面,评论区吵得热火朝天。

一位日本网友留下长评,说中餐的菜普遍油重、量大,吃久了身体吃不消,后面还跟了几百条点赞。

中国网友忙着上图反驳,贴出清蒸鱼和白灼菜心,说你看这道菜一滴油都没放。

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话题热度一路往上蹿。

就在争论快要变成单纯的比菜图大赛时,一位美国网友敲了一行字,讨论的走向当场拐了个弯。

他没点评中餐好不好,也没替日本网友撑腰,只贴了一张表格。

表格上的数字让正在打字的人都停了手。

这一架能吵起来,差的一环不在口味上,而在三份文件里。

1978年11月24日晚上,安徽凤阳小溪河镇小岗村的18户农民在一张纸上按了手印;公元630年,日本派出第一支遣唐使船队驶向唐朝都城长安;1941年,美国举行国防营养会议,第一次发布每日推荐膳食摄入量。

这三件事发生在不同年代、不同地点,由不同的人推动,却共同决定了一盘菜端上桌时长什么样。

小岗村那份红手印解决的是能不能吃饱,遣唐使那趟远航解决的是怎么摆桌子,1941年那份指南解决的是该往嘴里放什么。

三份文件各自针对一个问题,凑在一起,正好覆盖了餐桌的全部。

先把那三份文件摊开,看清那个被忽略的前提。

至于美国网友那张表的分量,得等铺垫走完,才有地方放。



【一】那盘红烧肉,确实油大

先把话说透:日本网友的观察没有错。

中餐的油,确实用得狠。

中国居民营养与慢性病状况监测给出的数字是,中国居民人均每日烹调油摄入量达到43.2克,而《中国居民膳食指南》建议的量是25克到30克,多出来的部分接近一倍。

这个监测覆盖全国31个省区市,样本量超过10万,调查方式是连续3天记录家庭食用油消耗量再除以人数。

监测结果还显示,城市居民的摄入量高于农村,男性的摄入量高于女性,这两个差异指向的是外出就餐频率和掌勺人这两个变量。

把一盘红烧肉端上桌,油亮油亮的,筷子一拨能带起一层,这是实打实的视觉印象,不是偏见。

43.2克这个数,得放回到它自己的时间里看。

1984年,中国粮食总产量达到4.073亿吨,那一年农村居民的食用植物油消费量只有1.30千克,折合成每天还不到4克,跟今天的43.2克相比差了10倍以上。

油在当时是定量供应的,家家户户拿着油票去打油,一个月的额度省着用也不够宽裕。

3年后城镇居民的人均食用植物油消费量才2.47千克,农村更低。

那一代人味觉记忆的底色,就是油少。

这里面有一条因果链: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紧缺物资,能用上油、敢用油,本身就是生活改善最直观的标志。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难得炒几个菜,逢年过节才舍得放足油,那股香气就成了过日子的盼头。

这种记忆一代人传一代人,形成了对油香味的偏爱。

等到油不再限量,这种用法习惯并没有跟着消失,它被留在了灶台上。

人吃饱之后,味觉会自动往油上走,这是全人类的共性。

油脂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香气分子大量释放,人的嗅觉和味觉都会给出更强烈的反馈。

法国料理的黄油、意大利菜的橄榄油、印度菜的酥油,走的都是这条路。

油能提供高热量密度,在食物匮乏的年代这是生存优势,到了食物充裕的年代就成了健康负担。

这个转变在每一个经历过快速发展的国家都发生过。

爆炒这个技法之所以在中餐里地位稳固,一半是火候,一半是那层油带来的香气。

日本网友端着手机在屏幕那头发评论时,他看到的是一盘菜的表象;他没有看到的是,这盘菜里的油量,是30多年时间里从舍不得放到放心放的结果。

中国居民的食用油来源结构还有一层值得说清:植物油里豆油占了很大比重,而大豆的供应长期依赖进口。

2019年的白皮书用专门篇幅写了适度进口、多元供应这一原则,记录了中国大豆进口来源地覆盖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情况。

油脂油料的供应渠道在这几年不断拓宽,超市货架上的油品从两三种变成十几种,价格也一直平稳。

油不再是稀缺品这件事,本身是一整套农业与外贸体系运转的结果。

油量的问题还牵出一个变量:谁在掌勺。

中国餐饮业里,厨师考核的重要指标之一就是火候,而火候要靠足量的油来托。

中餐的灶具火力远强于家庭灶台,油温能迅速升到冒烟的程度,食材下锅瞬间就能形成焦壳,这个效果靠的是油量而不是火力本身。

中餐的炒这个技法要求油温足够高、油量足够多,食材才能在短时间内熟透而保持脆嫩,这就是所谓的锅气。

一道菜在餐馆后厨和家庭灶台上,用油量能差出两三成。

中国人的外出就餐频率在近20年明显上升,饭店的灶火猛、锅气足,菜一端上来就油光发亮;家里自己炒,油量往往收着。

那位日本网友在视频里看到的多半是餐馆版本,他拿这个版本去衡量整个中餐,等于拿一个子集当全体。

这种误判不只是外国人有,中国人自己也常犯——很多人说自己吃不了中餐馆子的菜,回家做的版本却完全吃得惯,差别就在那层油上。

到此为止,日本网友说的油重这一条,我们认。

认完之后,事情才刚刚开始:油重是结果,不是原因。

要找原因,得往油之外再走一步。



【二】量大这件事,要从一双筷子说起

再说菜量大。

这件事跟中餐的取食方式绑在一起,源头比油脂还要早得多。

中国人用筷子,菜是放在桌子中央共享的,一桌人各取所需。

盘子大,是为了让围坐的人都够得着;菜做得多,是为了让每个人都有得挑。

这个逻辑跟分餐制完全不同,可它极其稳固。

这套共享取食的方式,源头可以明确到公元630年。

那一年,日本派出第一支遣唐使船队,目的地是唐朝都城长安。

船队冒着海上风浪出发,船上除了官员,还有留学生和学问僧,以及专门负责记录唐制细节的人。

他们带回日本的,是一整套唐王朝的生活方式,其中就包括怎么吃饭。

公元645年,日本发生大化改新,全面转向以唐为师。

到了公元701年《大宝律令》颁行,公元718年《养老令》接续,班田收授法、租庸调制连同食制一起按唐制重排。

米饭配菜、分食共餐的那套做法,就是在这几百年里被日本接过去的。

这条习惯在中国扎得很深,跟粮食结构有关。

水稻和小麦都是高产的谷物,一碗米饭配上几样菜,是最经济的饱腹方式。

中国用全球7%左右的耕地养活了近1/5的人口,这个任务的底层算法一直是主食管饱、菜肴添味。

水稻和小麦都是高产谷物,单位面积能提供的热量远高于薯类和豆类,选择它们作为主食是生存效率的最优解。

可到了近代,两国的餐桌走了不同的路。

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开始了全盘西化的进程,餐桌上的变化比制度上的变化来得更慢。

1889年,日本山形县鹤冈市大督寺区域内的一所私立小学开始给学生提供餐食,这是日本学校供餐最早的雏形之一。

菜单由咸饭团、腌鲑鱼和腌菜构成,经费靠僧人化缘而来,对象是贫困失学的孩子。

这一举动当时并无制度支撑,也没有全国统一标准。

二战期间和二战之后,日本国内粮食短缺问题日益凸显,绝大部分学校都停止了供餐。

当时日本的人均粮食供给量降到很低水平,城市居民的配给标准一再下调,学校供餐能维持下来的寥寥无几。

东京都在战后做过一项调查,40%的儿童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饭,另有40%的儿童一天只能吃一顿饭。

正是这段经历,让供餐这件事从善举变成了国策。

1946年,学校供餐开始逐步恢复并向全国普及;1954年,日本颁布《学校供餐法》,把供餐以法律形式固定下来,那年小学供餐覆盖率已经接近九成,餐盘里开始出现牛奶、面包、米饭和蔬菜的固定组合。

这套制度彻底改变了日本人的取食方式。

从小学1年级开始,一个人面前的餐盘就是固定分量的,餐盘里有什么、有多少,都是定好的,吃完了不能再加,想吃第二份得看还有没有剩余。

日本学校供餐的菜单由营养师按照标准制定,每餐的热量和蛋白质含量都有明确要求,孩子从小就在这种安排下吃饭。

几十年下来,这套规矩长进了身体里,变成了对该吃多少的直觉判断。

中国的共餐制没有经过这样的制度改造,转盘上摆着三四盘菜,想吃哪样自己夹,这种自由度本身就是共餐制的价值所在。

盘子大,是给一桌人准备的,不是给一个人准备的。

可当一个人独自面对这盘菜时,他很容易把整盘的量当成自己该吃的量。

外卖平台兴起之后,单人份套餐开始出现,可菜单的设计逻辑依然是照着共餐制的分量来的,一份菜够两个人分,一个人吃就成了过量。

把这两段历史并排放着看,就能看清争论的真正起点:两个人拿着完全不同的取食方式在互相评判,评判的标准却只有一个——自己盘子里的那一份。



【三】日本那套「少食」背后,藏着一份1935年的体检表

日本网友引以为傲的少食习惯,被他们自己写进了制度。

2008年,日本开始推行特定健康体检与特定保健指导制度,要求40岁到74岁的国民每2年接受一次体检,体检项目里有一项格外显眼:腰围。

男性腰围超过85厘米、女性超过90厘米,就被认定为需要介入的对象,接下来要接受3个月到半年的饮食与运动指导。

这不是建议,是制度规定的流程。

这套制度能告诉我们什么,先按下不表。

先看一份更早的材料:1935年,日本做过一次征兵体检,身高体重数据被收进了1936年出版的《日本帝国统计年鉴》第55回,表号403B,记录范围是日本本土与桦太,按地区列出1931年至1935年的数据。

这一年的新兵平均身高是160.3厘米,平均体重是52.95公斤。

换算下来,身体质量比明显偏低,军方在1942年的报告里专门为此表达过担忧。

明治维新之后,日本走了全盘西化的路,可餐桌上的肉迟迟上不来。

日本从1872年开始才在法律层面解除肉食禁令,在这之前,出于佛教影响和本土信仰,吃肉是被排斥的行为。

解除禁令之后,肉食文化慢慢在城市里兴起,可普通家庭依然吃不起,牛肉的价格在当时属于奢侈消费。

直到战后经济起飞,肉类才真正进入寻常家庭的三餐。

同期日本还从西方引进了面包和小麦粉的消费习惯,这些都在战后被写进了供餐菜单。

这条时间线说明,日本人的餐桌不是天生清淡,它是被资源和制度双重塑造出来的。

1889年那所鹤冈市私立小学的餐食里没有肉,只有咸饭团、腌鲑鱼和腌菜。

到了1905年前后,一位在英国住过多年的日本作者写下一本介绍日本的书,里面记录了一户东京普通家庭一周的餐食内容:米饭、味噌汤、腌菜、烤鱼,偶尔有一份用豆酱或芝麻拌的凉菜,肉类出现的频率极低。

这本书如今还能查到原文,它告诉我们的是同一件事——那时候的油不是舍不得放,是压根不在菜单上。

1973年10月,第一次石油危机爆发,国际油价从每桶2.7美元涨到13美元,化肥、薄膜等农资价格跟着上涨,粮价被进一步推高。

日本这个耕地面积有限、粮食自给率长期在38%上下的国家,被国际市场狠狠捏住了脖子。

石油危机之后,日本开始大力推动海外农业投资,目的就是要把粮食通道握在自己手里。

超市里出现了抢购米面的长队,政府连夜讨论对策。

那一代日本人记住的不是油大不好,而是油不是随时能得到的。

危机之后,日本开始大力推动海外农业投资,三菱、三井这类综合商社在巴西、阿根廷、澳大利亚大量收购粮仓和港口权益,目的就是要把粮食通道握在自己手里。

这条布局延续到今天,日本在海外的农业资产规模相当可观。

与此同时,日本国内的耕地撂荒问题一直没能解决,年轻人不愿务农,农村老龄化严重,粮食自给率至今仍在40%上下徘徊。

日本人均每日食盐摄入量的变化也值得放进这条线里看。

战后初期,日本人的盐摄入量偏高,这与传统的腌制食品、酱汤饮食习惯有关。

随着营养学研究的推进和供餐制度的完善,这个数字一路往下走。

盐这件事说明,日本餐桌上的清淡并非天生,它同样是制度推动、几十年调整才形成的状态。

日本厚生劳动省公布的国民健康与营养调查里,有一组数字经常被拿来引用:日本成年人的每日食盐摄入量从20世纪60年代的高位一路下降,到今天已经处在较低水平。

这个变化花了50多年,靠的是供餐制度、食品标签法规和营养教育三条线同时推进。

当日本网友在评论区敲下油多、量大、不健康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写下的其实是一份从1935年的调查表开始、经过1973年的危机、最终在2008年变成体检指标的完整制度链条。

他以为自己在陈述一个常识,其实在陈述一段历史。

有意思的是,这份链条里没有一环跟中餐有关——它完全是在日本国内的历史里长出来的,跟中国餐桌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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