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三点半。他浅灰卫衣，手里原来捏着一根吸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压扁了。胳膊一扫，吸管滑进台面那条缝。扁的那头卡在台缝里，露出来一截发白。他拽不动，我捏住外面这头。
我接过来说别硬拽，拽断了留在缝里更烦。顺着缝的方向慢慢抽。第一下没动，扁的地方挂住缝里的灰。我换了个角度，又抽。他在旁边把卫衣袖子卷起来，说要不要他拽那一头。缝里没有另一头，全是这一根。我说你别伸手。
抽出来了。中间折过的地方不透明，弯着，回不去。我还捏着这头。他看了看，说不要了，喝完就扔的。问我能不能直接丢。
我松手，它掉在台上，弯的地方弹了一下，没弹直。他又拿起来捏那截白的，想捏圆，捏完更扁，还有一道折。他说真的不要了。我问缝里有没有断下来的。他蹲下去看缝，说黑的，看不见。我用指头在缝上抹，只有灰，没有塑料渣。灰被我推进去了。
吸管捡起来，白的那截还是白的，怎么捏都圆不回去。他走之前又回头，说那截像断了。我弯给他看，还是一根，没有断开。他点头。缝里他不放心，用卫衣袖口扫了一下缝口，扫下一点灰在台上。我用指头把灰拨回缝里。他说行了。吸管丢进脚边的篓，卡在篓沿上，我按进去，过一会儿又翘出来一截，对着过道。我再按一次，这回进去了。他袖子还卷着，到门口才放下来。台上那条缝我又看了一眼，没有留下扁的印，只是灰比刚才少一点。白的那截在篓里还弯着，我用脚把篓挪进柜台里头，免得再被包带勾出来。他卫衣上没有挂到吸管，袖口只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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