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妈变卖我陪嫁别墅拿2600万,扭头给弟弟妹妹各买一套大平层,她交钥匙那天,我拿出了房产证原件
她把那串钥匙往桌上一拍的时候,我正蹲在阳台上擦我妈留下的那盆茉莉。
客厅里满是笑声,我弟我妹,还有我后妈那边的几个亲戚,围着两本烫金的房产证翻来覆去地看。
那天是二〇二三年三月十九号,下午三点三十三分,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秒针正好卡在三十三的位置上。
“都看看,都看看,一人一套,一百四十三平,大平层,精装修。”后妈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带着那种常年抽烟的沙哑,“妈说话算话吧。”
我弟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接着是一阵哄笑。
我手里的抹布没停。
那盆茉莉我妈养了十一年,叶子黄了一半,我一片一片擦,擦得手指发皱。
这事要从头说,得说回一九九八年。
那年我十一岁,我亲妈查出来肝上的毛病,拖了十一个月,人没了。
走之前她把我叫到床边,说了句我到现在都记得的话。她说房子是你外公留的,将来你结婚,那房子给你当陪嫁,谁也不能动。
我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叫陪嫁,就知道我妈说话的时候手冰凉,攥着我的手腕子,攥得我生疼。
我妈走后第三年,我爸领回来一个女的,就是后来这个后妈。她姓周,比我爸小六岁,在城西开一家小饭馆,卖面条和卤味,手上常年一股八角桂皮味儿。
她来我们家那天,提了两塑料袋卤鸡爪,往桌上一放,冲我和我爸说,吃,刚出锅的。
我爸搓着手笑,那样子我后来再没见过第二回。
说实话,后妈进门头几年,对我不算差。
我上高中住校,她每周三骑电动车给我送饭,二十多公里,冬天手冻得跟馒头似的,也不吭声。
我考上大专那年,她塞给我一个信封,里头是八千块,说拿着,别跟你爸说。
我一直记着这个。
所以后来她提出来要动那套别墅,我一开始是犹豫的。
那套别墅在老城区边上,是我外公八十年代盖的二层小楼,带个院子,种过葡萄,后来葡萄架塌了,就剩一地的碎砖。
我妈走后,房子一直空着,我偶尔过去通通风,扫扫灰。房产证在银行保险柜里锁着,写的是我名字,我妈走之前就办好了过户。
二〇一六年我爸查出来肺上有阴影,拖了一年多,二〇一八年开春走了。
走之前那个晚上,他把我叫到跟前,又把我弟我妹叫来。我弟是我后妈带来的,比我小两岁;我妹是他俩后来生的,比我小十一岁。
我爸说,老房子的事,你们别争,那是你姐的。
我弟当时点头,我妹还小,在边上玩手机,压根没听。
我爸走后,后妈身子也垮了一阵,饭馆盘出去了,在家歇着。
到了二〇二二年冬天,她突然跟我提,说老城区要改造,那一片可能要拆,你那个别墅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先卖了,钱放我这儿,我帮你打理,将来你结婚用。
我说我再想想。
她隔了半个月又提一回,这回带了话,说有人出价,两千六百万,现钱,一次性付清。
两千六百万,说实话,我听到这个数的时候,脑子嗡了一下。
那房子我找人估过,撑死了值两千二百万,能卖到两千六,是赶上那一片规划了个什么文创园,地价往上蹿了一截。
后妈说,你信我,这钱我一分不动,给你存着,等你结婚,连本带利给你。
我说,那房本呢。
她说,房本你拿着,过户的时候你到场签字就行。
我信了。
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点了那个头。
过户是二〇二二年十二月七号办的,行政服务中心,我签了四回名字,按了六个手印。
钱到账那天,后妈给我发了条微信,就三个字:收到了。
我问她钱在哪个卡上,她说在她那儿,办了个定期,三年,利息高。
我说行,那你把存单拍给我看看。
她隔了两天才回,说存单在她柜子里锁着,回头给我看。
这一回头,就回了三个多月。
中间我问过四回。
第一回,她说在银行办手续,让我别急。
第二回,她说我弟要结婚,女方家要彩礼,先挪了二十万,回头补上。
第三回,她说我妹要出国念书,中介费加保证金,又挪了四十万。
第四回,我打她电话,她不接,回了条语音,说最近血压高,别烦她。
我心里开始打鼓。
三月十八号那天,我一个老同学在房产中介上班,给我发了张照片,问我,这不是你弟吗。
照片是签约现场拍的,我弟和我妹一人捧着一本房产证,后妈站中间,笑得眼睛都没了。
背景是城东那个新开的盘,叫什么“锦绣澜庭”,大平层,一百四十三平,单价四万出头,两套加起来,一千一百多万。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给我同学打了个电话,问那两套房子的付款方式。
他说全款,上周五付的,刷卡,一次付清。
上周五,三月十号。
那天后妈给我发过一条微信,说她在医院复查,让我别打电话。
我没吭声。
第二天,三月十九号,我起了个大早,去银行开了保险柜,把我妈留下的东西取出来。
房产证原件,我妈的遗嘱公证书,还有一张一九九七年的老照片,我妈站在别墅门口,穿一件碎花衬衫,笑得露出一颗虎牙。
我把这三样东西装进一个牛皮纸袋,打了个车,去了后妈家。
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楼下停着我弟的车,一辆白色的宝马,去年买的,说是做生意挣的。
我上楼,敲门,是我妹开的。
她喊了一声姐,脸上有点慌。
客厅里坐了一屋子人,后妈,我弟,我弟对象,还有后妈的两个妹妹,我叫二姨三姨的。
桌上摊着两本房产证,红皮,烫金,旁边还有一串钥匙,挂着两个卡通挂坠。
后妈看见我,脸上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说,哎呀,你来得正好,正说你弟你妹的房子呢,你看看,这户型多好,南北通透。
我没坐。
我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把那本房产证抽出来,翻开,推到她面前。
“周姨,这房子,二〇二二年十二月七号过的户,卖了两千六百万。”
“钱在你那儿。”
“你给弟弟妹妹一人买一套大平层,一千一百多万。”
“剩下那一千四百多万呢。”
客厅里一下子静了。
我弟对象低着头玩手机,手指头划得飞快。二姨端起茶杯喝水,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当的一声。
后妈脸上的笑没掉,但是僵了,嘴角还挂着,眼睛里没东西了。
“你这孩子,”她说,“钱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定期,三年,给你存着呢。”
“那你把存单给我看看。”
“存单在柜子里……”
“你现在去拿。”
她不动。
我妹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姐,你别这样。
我转头看她。她今年二十四,去年刚毕业,后妈说她要去英国念什么传媒,一年学费加生活费五十多万。
“你那四十万保证金,”我说,“也是我那房子的钱吧。”
她不说话了。
后妈这时候站起来,走到电视柜边上,拉开抽屉,翻了翻,拿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是张银行回单,我扫了一眼,余额那一栏写着,三百二十万零六千。
“剩下的钱,”后妈说,“我买了理财,封闭期,取不出来。”
“多少理财。”
“七百多万。”
“还有六百多万呢。”
她不吭声了。
二姨在旁边插了句嘴,说小娟啊,你周姨这些年对你不薄,你上学那会儿……
“二姨,”我说,“我上学那会儿她给我八千块,我记着。这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两千六百万,她给我弟我妹花了一千一百多万,我问问剩下的钱在哪儿,不过分吧。”
二姨不说话了。
后妈这时候突然坐下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捂着脸,肩膀抖了两下。
我弟站起来,说姐,妈也是为这个家好,你别逼她。
“我怎么逼她了。”
“你这一进门就兴师问罪的,妈血压高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血压高,她拿我钱的时候怎么不血压高。”
我弟脸涨红了,说了句,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卖了大家花,怎么了。
“大家花,”我说,“你花了一千多万,我花了一分没有,这叫大家花。”
他不吭声了,一屁股坐回去,掏出烟点上,被他对象瞪了一眼,又掐了。
后妈这时候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眼圈没红,倒是有点发青。
她说,小娟,你听我说完。你弟今年三十了,对象谈了三年,人家女方家就一个条件,有房。你妹出国,那是正事,将来回来有出息,也能帮衬你。我想着这钱放着也是放着,先紧着急的用,你那部分我一分没动,真没动,就在那张卡上,三百多万,你拿去。
“那我妈那房子,值两千六百万,你给我三百多万,剩下的呢。”
“剩下的我慢慢还你。”
“拿什么还。”
她不说话了。
这时候我妹突然哭了,一边哭一边说,姐,我不知道那是你的钱,妈跟我说是爸留下来的,说爸走之前交代过,房子卖了大家分。
我转头看后妈。
后妈脸一下子白了。
“周姨,”我说,“我爸走那天晚上说的话,你也在场。他说老房子是我的,让我弟我妹别争。你当时还点头了。”
她不看我。
我弟这时候站起来了,说了句,行了行了,都别说了,这房子我不要了行吧,卖了还她。
他对象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后妈赶紧摆手,说别别别,房子都买了,合同都签了,退不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屋子人,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我把房产证原件收回牛皮纸袋里,又把我妈那张照片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房子是我外公盖的,我妈守了十几年,我爸走之前又交代了一遍。”
“你们花我的钱,我不说了,我认了,谁让我当初签字了呢。”
“但有一件事我得说清楚。”
我从纸袋里抽出那张遗嘱公证书,翻开,指着其中一行。
“我妈走之前立的遗嘱,写得明明白白,别墅归我,任何人不得处置。二〇一六年我爸又去做了一次公证,确认这套房子跟我后妈没关系,跟我弟我妹也没关系。”
“二〇二二年十二月七号那个过户,我签了字,我认。但是周姨,你当时跟我说的是帮我卖房、帮我存钱,没说你拿这钱去给弟弟妹妹买房。”
“这叫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后妈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拿起那张照片,塞回纸袋,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妹还在哭,我弟低着头抽烟,这回他对象没拦他。二姨三姨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后妈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绞着那串钥匙,绞得指节发白。
“周姨,”我说,“那三百多万,你留着吧,当我这些年吃你的饭、拿你那八千块,还你。”
“剩下那一千多万,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我。”
“我不逼你。”
“但你也别指望我再叫你一声妈。”
我下楼的时候,腿有点软。
出了单元门,三月的风还挺凉,我站在楼下那排冬青边上,掏出手机给我老公打了个电话。
他在那头听完,沉默了七八秒,说了句,回来吧,晚上想吃什么。
我说随便。
他说,那我煮面。
挂了电话,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我弟那辆白色宝马停在花坛边上,车顶上落了几个樟树籽,紫黑色的,压碎了一颗,汁水渗进车漆里。
我想起二〇一六年那个冬天,我爸在医院最后那几天,后妈天天去送饭,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一勺一勺喂。我爸吃不下,她就自己喝了,说别浪费。
那时候我觉得她是个好人。
我又想起我妈走的那年,我十一岁,后妈还没进门,我爸一个人带我,天天煮挂面,煮了一个月,我吃得看见面条就反胃。
后来后妈来了,第一顿饭就给我炖了排骨,我吃了两碗饭。
这些事,都是真的。
可那套别墅,也是真的。
我妈在遗嘱里写,房子给女儿,任何人不得处置。她那时候已经瘦得脱了相,写字手抖,一行字歪歪扭扭写了五分钟。
她为什么非要写这一条。
她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会有今天。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后来我打听了一下,网上有人说,人到了最后那几天,身体会按自己的节奏慢慢关机,脑子有时候比平时还清楚。也有人说那都是瞎传的,没有准数。
我不知道我妈那会儿算不算清楚。
我只知道她攥着我手腕子的那个劲儿,我记了二十五年。
上个礼拜,我弟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后妈住院了,血压高,头晕,让我去看看。
我没去。
他也没再打。
我妹倒是给我发了条微信,就一句:姐,那房子我不住了,你要卖就卖吧。
我没回。
那两套大平层,现在一套我弟住着,一套空着,我妹说要去英国,还没走成,签证卡住了。
后妈那张理财存单,我托人查过,确实有七百多万,但是封闭期到二〇二五年夏天,取不出来。
三百二十万那张卡,我到现在没去动。
我妈那盆茉莉,我搬回了自己家,换了土,剪了枝,开春发了新芽。
就是不开花。
我老公说茉莉得晒,我天天搬出去晒,晒了半个月,叶子绿了,花苞还是没影。
昨天我路过老城区那套别墅,门口贴了张告示,说是文创园项目暂缓,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院子里的葡萄架早没了,碎砖堆上长了一片野草,门上的锁还是我二〇一五年换的,锈得发红。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了。
这事我讲完了,心里还是没底。后妈住院我没去,有人说我做得对,有人说我太绝。我自己也说不清,那声“妈”我到底是叫还是不叫,那三百多万我是拿还是不拿。
你们家里有没有这种事,老人走了,房子还在,钱也在,就是人心不在原来的地方了。换作是你,那天下午三点三十三分,你会推开门进去,还是像我一样,在楼下站一会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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