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逼我照顾小姑子,我怀胎八月还得伺候她全家,老公拔掉电饭煲插头:爸妈,既然闺女最好,今天去她家养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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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八个月的林穗一手扶着灶台,一手给五个人盛汤。肚子顶着台沿,她只好侧过身,把碗一只只挪到托盘里。

周悦拎着一团湿床单站在厨房门口:“嫂子,小的又尿床了。你盛完汤顺手洗一下,今晚还得用。”

床单滴下的水落在地砖上。林穗刚把最后一碗汤放稳,孙桂兰便抽走她身后的凳子:“挡着过道了,先别坐。给孩子再蒸一锅软饭。”

林穗手里的锅铲滑到脚边。她看了一眼,没有弯腰,先伸手关掉燃气。灶上的汤停止翻滚,厨房里只剩抽油烟机的响声。

“现成的饭够吃。”她说,“我今晚不再做了。”

孙桂兰把凳子靠到墙边:“大人凑合就算了,孩子胃口不好,饭硬了怎么吃?你在家待产,蒸锅饭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林穗看着她:“我早上给他们煮了粥,中午做了面,下午又蒸了鸡蛋。现在这锅饭也是我做的。”

客厅里,大的孩子喊了一声饿。周悦把床单往门边的洗衣筐上一放,转身要去哄,林穗叫住了她。

“床单拿回去。先带孩子把床铺收拾好。”

周悦回头:“我手里还牵着一个呢。你洗衣机一按不就行了?”

林穗把洗衣筐往里收了收:“床垫湿没湿,你还没看。我现在站久了腰疼,洗不了。”

周悦的脸沉下来:“妈都说了,我们至少住到两个孩子开学。天天这么多事,你总不能每件都让我自己弄吧?”

林穗握着筐沿的手停了一下。三周前公婆说从县城来看看她,周悦带孩子跟来时,说的也是住几天、缓缓心情。

“开学?”林穗问,“谁答应的?”

周悦看了母亲一眼:“妈答应的。爸妈也在这儿,孩子有人看着,我上班才踏实。”

孙桂兰把空碗重重放在台面:“我是看你们两口子没说不行,才让她安心住下。自家姐妹,非要算得这么清?”

“你没问过我。”林穗说。

孙桂兰指着她的肚子:“你这阵子又不用往公司跑。我帮你看孩子,家里添几双筷子,有什么不行?”

大的孩子已经跑到门口,踩进床单滴出的水里。林穗扶住门框,叫周悦先把孩子领开,又从墙边拿了拖把递过去。

周悦没接:“地也是我弄湿的,行,我擦。你先把床单放洗衣机,总能一起做吧?”

“不能。”林穗把床单从筐里拎起来,交回她手里,“你的孩子尿湿的,床铺在哪儿你知道。”

周悦抱着床单,半晌没动。小的孩子来拽她衣角,她才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借住的房间。门一开,里面传来挪床垫的声音。

林穗把油烟机关了。安静下来后,她才听见自己的呼吸有多急。她扶着台面慢慢走到餐桌边,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

周建民从阳台进来,见桌上只有四个菜,问:“悦悦爱吃的那盘虾呢?不是买回来了吗?”

“在冰箱里,没做。”林穗给自己盛了半碗饭,“这些够吃了。”

周建民看向孙桂兰。孙桂兰说:“让她再蒸点软饭,她不愿意。虾先别提了。”

周建民把电视音量调小:“诚诚回来晚,等他做?”

林穗抬头:“谁想吃,谁现在做。虾在冰箱下层,蒸锅是干净的。”

周建民站了一会儿,拿着遥控器坐回沙发。孙桂兰却进厨房开了米袋,舀了两杯米。

“饭给孩子蒸上总行吧?”她隔着厨房门问,“我眼神不好,水线你来看看。”

林穗没有起身:“锅内壁有刻度。你平时在县城也做饭,看得清。”

孙桂兰把量杯搁得一响:“我做可以。待会儿饭夹生了,你可别说我不会照顾孙辈。”

“他们是周悦的孩子。”林穗说,“周悦也会看饭熟没熟。”

卧室门开了条缝。周悦抱着卷起来的床单出来,床垫已经竖在墙边晾着。她把床单塞进洗衣机,摸了摸空掉的洗衣液瓶。

“嫂子,把你手机给我,我下单买洗衣液。之前用的那款我找不到。”她伸手去拿餐桌上的手机。

林穗先一步把手机收进掌心:“你用自己的手机买。洗衣液的牌子在瓶身上。”

周悦的手停在半空:“我手里还沾着水,借一下怎么了?再说这家里买东西不是一直你下单?”

“以前我顺手买。”林穗把手机放进衣袋,“今天我不买,也不替你找。”

周悦望向母亲:“你听听,我现在连一瓶洗衣液都得求她。”

孙桂兰把电饭煲内胆端出来,米粒粘在她手背上:“小穗,悦悦刚离婚,带两个孩子已经够难了。你就当帮我,别叫她事事低头。”

林穗看着那只内胆:“我可以自己决定帮哪件事、帮到什么时候。你不能先替我答应,再让我为难她。”

周悦把洗衣液空瓶拿起来拍了照,回房找自己的手机。洗衣机暂时没开,床单留在桶里,两个孩子跟着她进去换床上的铺盖。

孙桂兰把米淘好,接了水,伸手往插座方向够了两次。插座在柜子后,她不得不把凳子搬回来垫脚。

林穗没过去。她把自己那半碗饭吃了几口,发现已经凉了,便把碗放下,等胃里那阵发紧过去。

门锁忽然响了。周诚比往常早回来半个小时,手里还提着电脑包。他看见母亲站在凳子上,妻子坐在桌边,先把包放到了地上。

孙桂兰扶着柜门说:“你回来得正好。家里这么多人等着吃,你媳妇连锅饭都不肯帮我看。”

周诚上前扶孙桂兰下凳子,接过她手里的电饭煲插头,插进柜后面的插座。米已经下锅,他按了煮饭键,回头看见林穗面前那碗饭只动了几口。

“怎么不先吃?”他问。

林穗说:“我正要吃。”她拿起筷子,没有替谁解释厨房里发生了什么。

孙桂兰擦着手走出来:“小的那份饭还没热。你先给孩子喂两口,等他吃完再吃,省得一会儿撒得到处都是。”

这话是冲林穗说的。周诚看见她刚夹起的一口菜停在碗上方,周悦已牵着小儿子走到桌旁,把小碗推了过来。

林穗把菜送进自己嘴里,坐着没动:“周悦,你来喂。饭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能吃。”

周悦说:“他今晚认人,刚才只肯让嫂子抱。你帮我喂几口,我去把洗衣机开了。”

“你的床单还在洗衣机里?”周诚问。

“孩子尿湿了。”周悦看了林穗一眼,“嫂子说她不洗,我自己弄。现在让她喂顿饭,也不行了。”

林穗把筷子放稳:“周诚,你听见妈刚才让我先喂孩子、喂完再吃了吗?”

“听见了。”周诚看向母亲,“她的饭已经凉了。”

“凉了热热就行。”孙桂兰说,“小孩饿了可等不了。你刚回来,不知道她今天跟悦悦闹了多久。”

林穗把碗端在手里:“三周了,我每天等他们先吃,菜凉了再热。今天我想把这一碗吃完。”

周诚伸手接过碗。林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说:“我给你热,马上拿回来。”

他进厨房把饭菜加热,周悦只好拿起小碗,带孩子坐到另一边。小儿子不肯张嘴,她让他自己拿勺,自己转身去开洗衣机。

林穗刚吃上一口热饭,大的孩子端着碗挤过桌角,绊到椅腿。饭和菜翻在地上,汤汁溅到了周诚的裤脚。

“别动,地上有碎瓷片。”周诚先把孩子抱开,弯腰捡起碗的碎片,又拿抹布挡住流向林穗脚边的汤。

周悦从阳台探头:“哥,你先拿纸擦,别把菜抹得到处都是。厨房有拖把,你这样弄太慢了。”

“你过来给他盛新的一碗。”周诚说,“地上我收。”

周悦看了眼没停的洗衣机:“我正给他们洗床单呢。你擦完顺手盛一下不行?”

周诚没有回答,拿了垃圾袋把碎片收进去。周悦等了一会儿,只得关上阳台门,去厨房给孩子盛饭。

孙桂兰把儿子拉到一边:“你一回来就让悦悦干这干那。她离过婚,自己带两个孩子,日子已经够苦了。”

周诚攥着抹布:“悦悦辛苦,我知道。小穗怀孕八个月,做了六个人一天的饭,她的辛苦算什么?”

孙桂兰压低声音:“我又不是没让她歇。可她现在在家,总得有个人把事做了。悦悦是我闺女,闺女才是贴心小棉袄,儿媳终究是外人。”

周诚抬起头。林穗也听见了,她没插话,只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起身将自己的碗放进水槽。

“妈,这房子是我和小穗一起置办的。”周诚说,“你们来住,我们欢迎。你不能在她家里说她是外人。”

孙桂兰的脸一下红了:“好,我说错话了。你为了媳妇,连妈说句重话都容不下。”

周诚把地擦干净,洗了手。他回到餐桌前,问林穗:“我是不是还有事不知道?”

林穗看了周悦一眼:“她刚说,妈答应让她和孩子住到开学。我今天才知道。”

周诚转向母亲:“你也没跟我说过。”

“孩子上学前租房不好找,我想着到时再讲。”孙桂兰说,“你们又不缺那一间房,早说晚说有什么区别?”

“我们可能要为生产腾房间。”周诚说,“她住到开学,就不是借几天了。”

周悦把新盛的饭放到孩子面前:“我又不是白住。妈平时还帮你们打扫,等嫂子生了,我也能搭把手。”

林穗说:“这三周,两个孩子的早餐、晚饭、衣服和床铺,大部分是我在管。你说等我生了能搭把手,可生之前呢?我没有答应把这些一直做到开学。”

周悦想说话,孙桂兰先接了过去:“你看,她就是把一点小事记得清清楚楚。诚诚,你让她别钻牛角尖。”

周诚没有接这句。他忽然想起手机里的送餐记录,拿出来翻到周三晚上那笔取消的订单。

“我那天加班,给家里订了晚餐。”他把屏幕给母亲看,“商家说有人打电话取消了,说家里会做饭。是你打的?”

孙桂兰看了一眼:“外头买的菜贵,油也重。冰箱里有现成的,小穗做一下就行。我不知道你还要查这个。”

“那晚我说太累,想吃现成的。”林穗告诉周诚,“妈说你已经退了订单,钱别浪费。我以为是你改的。”

周诚握着手机,想起自己回家时问她怎么又忙到这么晚。她说累,母亲在旁边说孕晚期容易烦躁,他便劝她早点睡。

“订单是我下的,不该由别人替我们取消。”他说,“那天也不该再让你做。”

林穗把碗里的水倒净:“今晚先说清楚。剩下的饭、两个孩子的衣服,还有桌上这些碗,分别由谁做?”

孙桂兰说:“至于当着一家人的面分得这么细吗?”

林穗看着周诚,没有替他回答。周诚把手机收起来,指着餐桌:“我洗今晚的碗。孩子的饭和衣服,周悦负责。锅里的软饭妈已经煮上了,熟了谁要吃谁自己盛。”

周悦搂着小儿子的肩:“哥,照你这么算,我带孩子住这儿,连妈帮我的忙也得先问过你们?”

“妈愿意帮你,你问妈。”周诚说,“别再把她答应的事交给小穗。”

周建民一直在旁边看电视,这时才放下遥控器:“你妈年纪大了,照顾孩子哪有那个力气?悦悦明天还要上班。”

“那就得重新安排孩子谁接、谁送、谁照料。”周诚说,“今晚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孙桂兰打开电饭煲看了一眼,蒸汽扑到她脸上。她把盖子放下,冲林穗喊:“饭还没好,你过来看看是不是水放多了,别等孩子吃不上。”

林穗留在椅子上。周诚站在水槽前,洗碗的动作停了。锅盖上的水珠沿着边缘滑下来,厨房里谁也没再走过去。

孙桂兰又催了一遍:“小穗,你会看,过来瞧一眼。孩子等着吃呢。”

林穗把自己的空碗推到桌子中间:“饭是你淘的,周悦也在。你们看。”

周悦走到电饭煲旁,掀开盖子,嫌里面还有些硬:“妈,水真少了。嫂子以前做这个不会出错。”

她说着拿起量杯接水,孙桂兰又喊林穗:“你过来告诉她添多少。别在那儿坐着看笑话。”

周诚放下洗到一半的碗,擦干手,走到柜边,拔掉了电饭煲的插头。指示灯灭了,屋里安静了一瞬。

“爸妈,既然闺女最好,今天去她家养老吧。”

周悦端着量杯,先笑出声:“哥,你拔个插头就吓唬人?一锅饭而已,我给它煮好还不行吗?”

“饭你们怎么煮都行。”周诚把插头放到柜上,“我说的是住处。你带孩子回你自己家,爸妈今晚也跟你走。”

孙桂兰看向儿子:“现在天都快黑了。你为了这点事,把我们赶出去?”

“从三周前住进来到现在,不止这一锅饭。”周诚说,“妈替悦悦答应借住到开学,又把她和孩子的事交给小穗。我刚才说清了,你还在叫她来做。”

周悦的笑收了:“我那边只有两间卧室。两个孩子要睡一间,爸妈过去睡哪儿?”

“你家客厅有沙发。”周诚说,“住不了多久,可以先回县城。可今晚不能还在这里等小穗给所有人收尾。”

孙桂兰扶着桌沿,转向林穗:“你劝劝他。爸妈来看看你们,闹成这样,以后亲戚问起来,你们怎么说?”

林穗夹起一口菜,慢慢吃完,才说:“我今晚只把自己的饭吃完。”

孙桂兰等着她再说些什么。林穗没有起身,也没有去拿行李箱。周诚越过餐桌,进了公婆住的房间。

房间里有两只他们来时带的行李箱,靠墙放着。周诚把箱子拉到床边,打开其中一只,将父亲常穿的外套和母亲的药盒放进去。

周悦跟到门口:“哥,你来真的?妈刚才那句话不好听,我替她说。床单我已经自己洗了,孩子的饭也自己喂,你还要怎样?”

“以后这些事本来就该你自己安排。”周诚继续收衣物,“今晚的住处,你现在也要安排。”

周悦捏着门框:“我明天一早上班,孩子早上还得送。爸妈过去,我连床都得重新铺。”

“你可以现在回去铺。”周诚把另一只空箱拖出来,“今晚你家能住几个人,该由你自己回答。”

周悦掏出手机,翻到住处的照片,又把屏幕按灭。那套房子离这里不远,两个孩子原先就在那里睡,只是这些天的玩具和衣服搬来了哥哥家。

孙桂兰站在房门外:“诚诚,箱子放下。你爸昨晚还说膝盖疼,折腾这一趟,明天要是肿了怎么办?”

周诚停下,问父亲:“膝盖现在疼吗?要是走不了,我叫车,先送你去医院。”

周建民从沙发上起身走了几步:“能走。我说的是一家人哪有饭吃到一半就搬家的道理。”

“我陪你过去,东西我搬。”周诚说,“腿要看医生,我明天陪你去。”

“陪我去?”周建民看着他,“你明天不上班?”

“能请半天假。”周诚把药盒放稳,“看病我该管。住在这儿让小穗伺候一屋子人,不行。”

孙桂兰回头看林穗:“你听听,他连假都替我们请好了。你怀着孩子,还能真让他来回搬?”

林穗把盘子往桌子中央推,腾出放碗的位置:“箱子是他拿的。我不收,也不提前给你们备饭。”

她早上买的菜还在冰箱里。孙桂兰刚要提路上吃什么,林穗看了她一眼:“周悦家附近有饭店,你们今晚自己定。”

孙桂兰把话咽了回去。周诚从柜子里取出公婆带来的鞋,又把玄关里他们的伞装进袋子,没有让林穗动手。

周悦去了孩子住的房间,叫大的把书包背上。小的抱着玩具车不肯穿外套,她蹲下帮他套袖子,才发现自己在哥哥家放了不少东西。

“孩子的东西我今晚带一部分。”她隔着门说,“剩下的明天来取。”

“明天你给我发消息,我把你的东西装好。”周诚说,“别让小穗等在家里替你找。”

周悦没有应声,把洗完的床单从洗衣机里拿出来,装进塑料袋。湿布沉甸甸的,她换了一只手提。

孙桂兰走到玄关,见行李箱已经立在那里,又回头看向餐桌:“小穗,我刚才说你是外人,是我话重。可你也不能看着他这样对亲爹亲妈。”

林穗望着她:“你要是想住下来,就得先问我愿不愿意继续做这些事。我已经说了不愿意。”

“那我自己做。”孙桂兰立刻说,“我做饭,我带孩子。我保证不再使唤你。”

周诚把装好的袋子提起来:“妈,你今天已经答应过不让她管孩子的饭,转头又叫她看锅。今晚先去悦悦家,别让她再等下一次保证。”

周建民走到门边,伸手拦住儿子。他看了眼林穗,又看向两只箱子:“房子是你们的,我们住着让她不痛快。那不用搬我们,让她先回娘家住一阵子,等孩子生下来再回来。”

周悦牵着两个孩子站在走廊里。孙桂兰也停下了脚步。公婆的行李箱还立在门边,几个人却一齐望向坐在自己家里的林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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